第472章 兩封信
兩個人在廠門口的路邊站住了。
半個月沒有見面，程美君瘦了一些，但是，她的眼神很堅定，看向李大牛的時候沒有任何閃躲。
李大牛則完全不一樣，他眼睛下面一圈青黑色，整個人像是老了好幾歲，精氣神全沒有了。
兩個人碰面，一下子就安靜了。
李大牛率先開口，聲音沙啞：「美君……你……你是來找我的嗎？」
程美君語氣平靜：「李大牛，剛好你也來上班了，碰到你，我是來找你簽字的。」
李大牛愣住了：「簽字？」
程美君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紙，遞到他面前：「離婚簽字，上一次許主任說了，半個月之後再談。
現在半個月已經過去了，我的想法還是沒有變，還是要離婚，現在所有程序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你簽字了，你簽個字，咱們之間也就算徹底斷了。」
李大牛接過那張紙，看到上面「離婚」兩個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中帶著懇求：「美君……這個婚……你就非要和我離嗎？」
程美君語氣平靜：「李大牛，我之前就和你說過了，已經晚了。
咱們兩個人必須要離婚，既然，咱們夫妻這麼多年了，彼此之間我還是希望咱們能夠和平結束，不要繼續鬧下去了。
再鬧下去，到時候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的影響都不好。」
李大牛的眼淚直接流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中帶著懇求：「美君……現在家裡面已經散了……
小花走了……小牧今天也走了……現在家裡面就剩我一個人了……你可不可以……」
程美君心裡畢竟和他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看到他這副樣子，不是沒有動容。
但是。她沉默了幾秒，還是語氣堅決地打斷了他：「李大牛，事情不是我造成的，那是你自己的家事。
所以，咱們之間還是和平結束，不要讓事情鬧到我去起訴離婚的地步。
你簽了字，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們兩個誰也不欠誰。
你要是再繼續鬧下去，影響到你這份紡織廠的工作，你以後怎麼辦？」
李大牛聽到「紡織廠的工作」幾個字，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他沉默了很久，終於接過程美君手裡的筆，在簽名欄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是，清清楚楚，一眼就能認出來。
他把紙張遞還給程美君，聲音沙啞：「我簽了。」
程美君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簽名欄，確認他簽了字，然後折好放回文件袋裡。
她抬起頭，看著李大牛，語氣平靜的說道：「李大牛，以後你自己多保重，照顧好你自己的身體，以後彼此之間再碰到，就當作是陌生人。」
說完，她轉身走了，沒有回頭。
李大牛站在原地，看到她消失的背影，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不光光是因為離婚，還有因為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向是愛要面子的他，忍不住嚎啕大哭。
旁邊的人是議論紛紛。
「李大牛和程美君真的離婚了？」
「真的，你沒有聽到嗎，都簽字了。」
「天啊，真的離婚了，我還以為是說說而已。」
……
程美君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交了上去。
很快，她就領到了一張紙，離婚證，這時候的離婚證就是一張紙，長得和獎狀差不多，上面印著「離婚證」三個字。
她拿著那張紙回到紡織廠宿舍，關上門，拉開抽屜，把那張紙放進了抽屜里。
她站在窗戶前面，伸手推開窗戶，風從外面吹進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感覺一直堵住的地方終於通了。
現在，她感覺整個人變得很輕盈，似乎是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重擔。
她看著外面的藍藍的天，她覺得今天的天好藍，好美好，她覺得未來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而紡織廠家屬院筒子樓那邊，李大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
他推開家門，屋子裡空空蕩蕩的，冷清得讓人窒息。
他脫了外套，坐下來，不知道該做什麼。
這時候，門外傳來郵遞員的聲音：「李大牛同志在家嗎？有你的信！」
李大牛緩過神來，站起來去開門，從郵遞員手裡接過兩封信。
一封是從黑省寄來的，李小花寫的，一封是從西北寄來的，李小牧寫的。
他拿著兩封信回到桌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先拆開了李小牧的那封信。
上面寫著：「爸，我已經到西北下鄉的地方了，這邊條件雖然苦，但是，我一切都好，你不用掛念。
而且，帶的物資夠用，錢也夠花，你一個人在家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錢不要省著花，等我安頓好了再繼續給你寫信。」
李大牛看著兒子的信，眼淚直接流了下來，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把李小牧的信放到一邊，又拿起了李小花的那封信。
他拆開信封，上面的字寫得非常的潦草。
「爸，我已經到了黑省這邊好幾天了。
在這邊糧食不夠吃，每天都要下地幹活，累得要命，我都瘦了一大圈了！
爸，你收到信了之後，你趕緊給我寄錢，我是真的受不了了！
我這邊和我一起下鄉的人，他們家裡都有爸媽給補貼，你也要補貼我！
我知道你肯定知道是我給哥報的名下鄉，我知道你恨我，但是，爸，你要管就管你偏心，誰讓你給我報名下鄉的！
我沒有辦法了，你是我爸爸，我又沒有辦法報復你，我只能夠報復我哥哥！所以，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你！
再說了，現在，我已經下鄉了，我哥哥估計也下鄉了，這也算是扯平了。
爸，你要恨我，我沒有意見，但是，我畢竟是你閨女！你總不能不管我！總不能夠看著我餓死吧？
你要是不管我，我就不認你了！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閨女，你趕緊給我郵寄錢和糧食！」
兩封信，不同的內容，這一次李大牛的心情複雜到了極致。
半個月沒有見面，程美君瘦了一些，但是，她的眼神很堅定，看向李大牛的時候沒有任何閃躲。
李大牛則完全不一樣，他眼睛下面一圈青黑色，整個人像是老了好幾歲，精氣神全沒有了。
兩個人碰面，一下子就安靜了。
李大牛率先開口，聲音沙啞：「美君……你……你是來找我的嗎？」
程美君語氣平靜：「李大牛，剛好你也來上班了，碰到你，我是來找你簽字的。」
李大牛愣住了：「簽字？」
程美君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紙，遞到他面前：「離婚簽字，上一次許主任說了，半個月之後再談。
現在半個月已經過去了，我的想法還是沒有變，還是要離婚，現在所有程序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你簽字了，你簽個字，咱們之間也就算徹底斷了。」
李大牛接過那張紙，看到上面「離婚」兩個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中帶著懇求：「美君……這個婚……你就非要和我離嗎？」
程美君語氣平靜：「李大牛，我之前就和你說過了，已經晚了。
咱們兩個人必須要離婚，既然，咱們夫妻這麼多年了，彼此之間我還是希望咱們能夠和平結束，不要繼續鬧下去了。
再鬧下去，到時候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的影響都不好。」
李大牛的眼淚直接流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中帶著懇求：「美君……現在家裡面已經散了……
小花走了……小牧今天也走了……現在家裡面就剩我一個人了……你可不可以……」
程美君心裡畢竟和他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看到他這副樣子，不是沒有動容。
但是。她沉默了幾秒，還是語氣堅決地打斷了他：「李大牛，事情不是我造成的，那是你自己的家事。
所以，咱們之間還是和平結束，不要讓事情鬧到我去起訴離婚的地步。
你簽了字，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們兩個誰也不欠誰。
你要是再繼續鬧下去，影響到你這份紡織廠的工作，你以後怎麼辦？」
李大牛聽到「紡織廠的工作」幾個字，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他沉默了很久，終於接過程美君手裡的筆，在簽名欄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是，清清楚楚，一眼就能認出來。
他把紙張遞還給程美君，聲音沙啞：「我簽了。」
程美君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簽名欄，確認他簽了字，然後折好放回文件袋裡。
她抬起頭，看著李大牛，語氣平靜的說道：「李大牛，以後你自己多保重，照顧好你自己的身體，以後彼此之間再碰到，就當作是陌生人。」
說完，她轉身走了，沒有回頭。
李大牛站在原地，看到她消失的背影，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不光光是因為離婚，還有因為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向是愛要面子的他，忍不住嚎啕大哭。
旁邊的人是議論紛紛。
「李大牛和程美君真的離婚了？」
「真的，你沒有聽到嗎，都簽字了。」
「天啊，真的離婚了，我還以為是說說而已。」
……
程美君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交了上去。
很快，她就領到了一張紙，離婚證，這時候的離婚證就是一張紙，長得和獎狀差不多，上面印著「離婚證」三個字。
她拿著那張紙回到紡織廠宿舍，關上門，拉開抽屜，把那張紙放進了抽屜里。
她站在窗戶前面，伸手推開窗戶，風從外面吹進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感覺一直堵住的地方終於通了。
現在，她感覺整個人變得很輕盈，似乎是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重擔。
她看著外面的藍藍的天，她覺得今天的天好藍，好美好，她覺得未來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而紡織廠家屬院筒子樓那邊，李大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
他推開家門，屋子裡空空蕩蕩的，冷清得讓人窒息。
他脫了外套，坐下來，不知道該做什麼。
這時候，門外傳來郵遞員的聲音：「李大牛同志在家嗎？有你的信！」
李大牛緩過神來，站起來去開門，從郵遞員手裡接過兩封信。
一封是從黑省寄來的，李小花寫的，一封是從西北寄來的，李小牧寫的。
他拿著兩封信回到桌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先拆開了李小牧的那封信。
上面寫著：「爸，我已經到西北下鄉的地方了，這邊條件雖然苦，但是，我一切都好，你不用掛念。
而且，帶的物資夠用，錢也夠花，你一個人在家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錢不要省著花，等我安頓好了再繼續給你寫信。」
李大牛看著兒子的信，眼淚直接流了下來，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把李小牧的信放到一邊，又拿起了李小花的那封信。
他拆開信封，上面的字寫得非常的潦草。
「爸，我已經到了黑省這邊好幾天了。
在這邊糧食不夠吃，每天都要下地幹活，累得要命，我都瘦了一大圈了！
爸，你收到信了之後，你趕緊給我寄錢，我是真的受不了了！
我這邊和我一起下鄉的人，他們家裡都有爸媽給補貼，你也要補貼我！
我知道你肯定知道是我給哥報的名下鄉，我知道你恨我，但是，爸，你要管就管你偏心，誰讓你給我報名下鄉的！
我沒有辦法了，你是我爸爸，我又沒有辦法報復你，我只能夠報復我哥哥！所以，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你！
再說了，現在，我已經下鄉了，我哥哥估計也下鄉了，這也算是扯平了。
爸，你要恨我，我沒有意見，但是，我畢竟是你閨女！你總不能不管我！總不能夠看著我餓死吧？
你要是不管我，我就不認你了！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閨女，你趕緊給我郵寄錢和糧食！」
兩封信，不同的內容，這一次李大牛的心情複雜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