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養老
曲麥穗沒有急著去拉她，她在旁邊溫柔的說道：「吳嫂子，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你慢慢說，不著急，我聽著。」
吳嫂子斷斷續續地說：「老吳……他一個月工資六十塊錢……
寄一半回老家給他爹娘，給他兄弟養孩子……又寄十塊錢給他犧牲戰友的家屬……
剩下二十塊錢，要養活我和他，還有四個孩子……
二十塊錢，一家人六張嘴吃飯，根本就不夠……這個月還沒過一半，家裡就揭不開鍋了……
我跟他吵，讓他少寄點錢回去，他說那些都是該花的，說我不懂事……
曲副主任……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曲麥穗聽完，看向門口的吳營長，她聲音拔高：「吳營長，你進來！」
吳營長進來說道：「曲副主任……我……我家媳婦不會管家……二十塊錢完全夠用了，結果她一個月還沒過半就用完了……」
曲麥穗聽到這話，直接打斷他：「吳營長，我問問你，你覺得二十塊錢真的夠養家？
六張嘴、六個人，四個孩子，你看看你媳婦身上那件衣服，多少年沒穿過新衣服了？
你再看你四個孩子，瘦成什麼樣了？你再看看家屬院其他家的孩子，哪個像你們家這樣的？
你這個當營長的，說出去你養不起家，部隊以外的人估計都不信。」
吳營長被說的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曲麥穗嚴肅的說道：「吳營長，你寄錢回老家給你爹娘養老，這是應該的，孝順父母天經地義。
寄錢給犧牲的戰友家屬，那是情分，也對得起你和戰友之間的情誼。
可是，你寄錢給你兄弟養孩子，這就不對了。
你兄弟已經結婚生子了，他自己能養家，法律上也沒有規定當弟弟的要養哥哥、養侄子。」
她接著說：「你算過這筆帳沒有？你一個月就六十塊錢，寄三十回老家，寄十塊給戰友家屬，剩下二十塊錢，六張嘴吃飯，四個孩子要養。
你媳婦上吊，是你逼的！」
吳營長愣住了：「我……我沒有逼她……」
曲麥穗吼道：「你沒有打她，沒有罵她，但是，你每個月把工資掏空了往外面送，這跟逼她有什麼區別？」
「你爹娘在農村，一個月十塊錢養老錢已經夠用了。
你爹娘才五十多歲，還能幹活，就算不干，你給十塊錢也夠他們花了。
再說了，你爹娘也不止你一個孩子，你不要大包大攬，你得給你兄弟機會去孝敬爹娘。
你那些侄子，不是你要養的人，他們自己有爹有媽，能養活自己！」
「至於犧牲戰友的家屬那邊，每個月寄十塊錢，你自己看情況。
如果他們那邊真的過不下去了，你寄五塊錢，十塊錢沒關係。
可是，如果人家日子還過得去，你就寄五塊錢意思到了就行。
人家犧牲戰友的家屬，部隊肯定會給撫恤金，或者給安排工作，人家不差你這點錢過日子。
錢多錢少是心意，心意到了就行。」
她看著吳營長，繼續說道：「剩下的四十塊錢、四十五塊錢，你就交給你媳婦，一家人吃飯、孩子讀書、扯塊布做件衣裳，日子才過得下去。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吳營長半天說不出話來。
吳嫂子哭腔的說：「老吳，你聽到沒有？人家曲副主任都說這麼明白了……
你要是還把錢往外面送，我們娘幾個真的活不下去了……」
吳營長聲音沙啞的說道：「行……聽曲副主任的……
以後……寄十塊錢給爹娘養老，寄五塊錢給老毛家，剩下的錢，都交給你管。」
曲麥穗語氣鄭重：「吳營長，你當著我的面，當著這麼多嫂子的面答應的事，就要說到做到。
如果以後因為錢的事情讓你媳婦又想不開，那我就直接找葉師長來處理了。」
吳營長連連點頭：「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曲麥穗這才轉過身，伸手把吳嫂子從凳子上扶下來，語氣溫和了很多：「嫂子，日子是苦，但是，咱們想辦法總能過得去。
以後有什麼困難，直接來辦事處找我，不要一個人扛著，更不要想著做傻事。
你要是不在了，你家四個孩子沒了媽，吳營長以後肯定會再娶，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到時候你四個孩子的日子，那才是真的過不下去了。」
吳嫂子哭腔的說道：「曲副主任……謝謝你……我記住了……」
曲麥穗又叮囑了幾句，讓隔壁的軍嫂幫忙照看一下，這才和鄭幹事一起出了門。
鄭幹事跟在她旁邊，感嘆了一句：「曲副主任，今天可真是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來，吳嫂子那情況就糟糕了。」
曲麥穗搖了搖頭：「吳嫂子也是被逼到絕路了，不然的話，哪個當媽的願意丟下四個孩子。」
鄭幹事點了點頭。
曲麥穗回到辦公室，把今天的記錄本合上，拿起布包往家走。
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飯菜的香味已經飄出來了。
懷瑾和長安正在院子裡追著玩，看見媽媽回來，兩個小傢伙跑過來，一人抱住她一條腿。
「媽媽回來啦！」
「媽媽！爸爸今天做了紅燒肉！」
曲麥穗彎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嘴角彎起來：「這麼厲害呀？這麼香，那咱們趕緊進去吃飯。」
陸疏安從廚房出來：「媳婦，你回來得正好，還有一個菜，很快就能吃飯了，你先洗手。」
曲麥穗洗了手進了堂屋，看見曲晚棠已經在擺碗筷了。
一家人坐下來吃飯。
曲晚棠看著閨女，又看了看兩個外孫，笑著說道：「閨女，看到你現在日子過得這麼好，媽就放心了。」
曲麥穗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母親碗裡：「媽，你就安心在這兒多住幾天唄。」
曲晚棠笑著搖搖頭：「不行了，你媽我都出來這麼多天了，再不回去，你爸和你兩個弟弟該鬧翻天了。
那兩個小子現在正是淘氣的年紀，你爸一個人在部隊又忙，管不住他們。我要再不回去，他們真能把房頂給掀了。」
曲麥穗笑著問：「那媽，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
曲晚棠說：「我明天一早就走。」
曲麥穗說：「行，那媽，明天我送你去碼頭。」
曲晚棠擺擺手：「不用，不用，我又不是不認路，你們該上班上班，不用管我。」
第二天一早，曲晚棠收拾好了東西。
曲麥穗請了兩個小時的假，送她去碼頭。
懷瑾和長安知道外婆要走，一臉的不高興。
「外婆不走！外婆再住幾天嘛！」
曲晚棠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髮：「外婆過段時間再來看你們，你們在家要聽媽媽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懷瑾使勁點頭：「嗯！我聽話！」
長安也跟著說：「我也聽話！」
船來了，曲晚棠拎著行李上了船。
曲麥穗看見船徹底消失，她這才收回目光，先把懷瑾和長安送到託兒所，然後轉身往辦事處走。
開始一天的工作。
傍晚下班回到家，陸疏安已經做好了晚飯。
這幾天曲麥穗下班都晚，都是陸疏安接孩子、做飯……
晚上，吃完飯，把懷瑾和長安哄睡之後，曲麥穗洗漱完回到臥室。
她剛在床邊坐下來，陸疏安就一把將她拉過去聲音悶悶的：「媳婦，媽已經回去了……
這幾天媽在家，我都沒好意思跟你親近……」
曲麥穗剛要說話，陸疏安已經把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屋子裡的溫度慢慢升了上來，衣服散了一地……
你慢慢說，不著急，我聽著。」
吳嫂子斷斷續續地說：「老吳……他一個月工資六十塊錢……
寄一半回老家給他爹娘，給他兄弟養孩子……又寄十塊錢給他犧牲戰友的家屬……
剩下二十塊錢，要養活我和他，還有四個孩子……
二十塊錢，一家人六張嘴吃飯，根本就不夠……這個月還沒過一半，家裡就揭不開鍋了……
我跟他吵，讓他少寄點錢回去，他說那些都是該花的，說我不懂事……
曲副主任……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曲麥穗聽完，看向門口的吳營長，她聲音拔高：「吳營長，你進來！」
吳營長進來說道：「曲副主任……我……我家媳婦不會管家……二十塊錢完全夠用了，結果她一個月還沒過半就用完了……」
曲麥穗聽到這話，直接打斷他：「吳營長，我問問你，你覺得二十塊錢真的夠養家？
六張嘴、六個人，四個孩子，你看看你媳婦身上那件衣服，多少年沒穿過新衣服了？
你再看你四個孩子，瘦成什麼樣了？你再看看家屬院其他家的孩子，哪個像你們家這樣的？
你這個當營長的，說出去你養不起家，部隊以外的人估計都不信。」
吳營長被說的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曲麥穗嚴肅的說道：「吳營長，你寄錢回老家給你爹娘養老，這是應該的，孝順父母天經地義。
寄錢給犧牲的戰友家屬，那是情分，也對得起你和戰友之間的情誼。
可是，你寄錢給你兄弟養孩子，這就不對了。
你兄弟已經結婚生子了，他自己能養家，法律上也沒有規定當弟弟的要養哥哥、養侄子。」
她接著說：「你算過這筆帳沒有？你一個月就六十塊錢，寄三十回老家，寄十塊給戰友家屬，剩下二十塊錢，六張嘴吃飯，四個孩子要養。
你媳婦上吊，是你逼的！」
吳營長愣住了：「我……我沒有逼她……」
曲麥穗吼道：「你沒有打她，沒有罵她，但是，你每個月把工資掏空了往外面送，這跟逼她有什麼區別？」
「你爹娘在農村，一個月十塊錢養老錢已經夠用了。
你爹娘才五十多歲，還能幹活，就算不干，你給十塊錢也夠他們花了。
再說了，你爹娘也不止你一個孩子，你不要大包大攬，你得給你兄弟機會去孝敬爹娘。
你那些侄子，不是你要養的人，他們自己有爹有媽，能養活自己！」
「至於犧牲戰友的家屬那邊，每個月寄十塊錢，你自己看情況。
如果他們那邊真的過不下去了，你寄五塊錢，十塊錢沒關係。
可是，如果人家日子還過得去，你就寄五塊錢意思到了就行。
人家犧牲戰友的家屬，部隊肯定會給撫恤金，或者給安排工作，人家不差你這點錢過日子。
錢多錢少是心意，心意到了就行。」
她看著吳營長，繼續說道：「剩下的四十塊錢、四十五塊錢，你就交給你媳婦，一家人吃飯、孩子讀書、扯塊布做件衣裳，日子才過得下去。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吳營長半天說不出話來。
吳嫂子哭腔的說：「老吳，你聽到沒有？人家曲副主任都說這麼明白了……
你要是還把錢往外面送，我們娘幾個真的活不下去了……」
吳營長聲音沙啞的說道：「行……聽曲副主任的……
以後……寄十塊錢給爹娘養老，寄五塊錢給老毛家，剩下的錢，都交給你管。」
曲麥穗語氣鄭重：「吳營長，你當著我的面，當著這麼多嫂子的面答應的事，就要說到做到。
如果以後因為錢的事情讓你媳婦又想不開，那我就直接找葉師長來處理了。」
吳營長連連點頭：「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曲麥穗這才轉過身，伸手把吳嫂子從凳子上扶下來，語氣溫和了很多：「嫂子，日子是苦，但是，咱們想辦法總能過得去。
以後有什麼困難，直接來辦事處找我，不要一個人扛著，更不要想著做傻事。
你要是不在了，你家四個孩子沒了媽，吳營長以後肯定會再娶，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到時候你四個孩子的日子，那才是真的過不下去了。」
吳嫂子哭腔的說道：「曲副主任……謝謝你……我記住了……」
曲麥穗又叮囑了幾句，讓隔壁的軍嫂幫忙照看一下，這才和鄭幹事一起出了門。
鄭幹事跟在她旁邊，感嘆了一句：「曲副主任，今天可真是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來，吳嫂子那情況就糟糕了。」
曲麥穗搖了搖頭：「吳嫂子也是被逼到絕路了，不然的話，哪個當媽的願意丟下四個孩子。」
鄭幹事點了點頭。
曲麥穗回到辦公室，把今天的記錄本合上，拿起布包往家走。
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飯菜的香味已經飄出來了。
懷瑾和長安正在院子裡追著玩，看見媽媽回來，兩個小傢伙跑過來，一人抱住她一條腿。
「媽媽回來啦！」
「媽媽！爸爸今天做了紅燒肉！」
曲麥穗彎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嘴角彎起來：「這麼厲害呀？這麼香，那咱們趕緊進去吃飯。」
陸疏安從廚房出來：「媳婦，你回來得正好，還有一個菜，很快就能吃飯了，你先洗手。」
曲麥穗洗了手進了堂屋，看見曲晚棠已經在擺碗筷了。
一家人坐下來吃飯。
曲晚棠看著閨女，又看了看兩個外孫，笑著說道：「閨女，看到你現在日子過得這麼好，媽就放心了。」
曲麥穗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母親碗裡：「媽，你就安心在這兒多住幾天唄。」
曲晚棠笑著搖搖頭：「不行了，你媽我都出來這麼多天了，再不回去，你爸和你兩個弟弟該鬧翻天了。
那兩個小子現在正是淘氣的年紀，你爸一個人在部隊又忙，管不住他們。我要再不回去，他們真能把房頂給掀了。」
曲麥穗笑著問：「那媽，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
曲晚棠說：「我明天一早就走。」
曲麥穗說：「行，那媽，明天我送你去碼頭。」
曲晚棠擺擺手：「不用，不用，我又不是不認路，你們該上班上班，不用管我。」
第二天一早，曲晚棠收拾好了東西。
曲麥穗請了兩個小時的假，送她去碼頭。
懷瑾和長安知道外婆要走，一臉的不高興。
「外婆不走！外婆再住幾天嘛！」
曲晚棠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髮：「外婆過段時間再來看你們，你們在家要聽媽媽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懷瑾使勁點頭：「嗯！我聽話！」
長安也跟著說：「我也聽話！」
船來了，曲晚棠拎著行李上了船。
曲麥穗看見船徹底消失，她這才收回目光，先把懷瑾和長安送到託兒所，然後轉身往辦事處走。
開始一天的工作。
傍晚下班回到家，陸疏安已經做好了晚飯。
這幾天曲麥穗下班都晚，都是陸疏安接孩子、做飯……
晚上，吃完飯，把懷瑾和長安哄睡之後，曲麥穗洗漱完回到臥室。
她剛在床邊坐下來，陸疏安就一把將她拉過去聲音悶悶的：「媳婦，媽已經回去了……
這幾天媽在家，我都沒好意思跟你親近……」
曲麥穗剛要說話，陸疏安已經把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屋子裡的溫度慢慢升了上來，衣服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