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落差
錢蘭蘭睜開眼，天還沒有大亮。
三個孩子已經醒了，大閨女喊：「媽，我餓了，我要吃飯！」
二閨女也跟著喊：「媽，什麼時候吃飯？」
最小的那個在哭。
錢蘭蘭趕緊哄：「別哭了，別哭了，等一下媽就去買飯吃。」
她忙活了大半天，才把三個閨女哄好。
她骨子裡是重男輕女的，可是，這麼多年都生不出兒子，估計這輩子也沒有生兒子命了。
她想著以後還得靠閨女養老，所以，即便心裡重男輕女，面上還是做出愛護三個閨女的樣子。
這時候，洪淑芬的聲音從隔壁傳來：「這一大早上的吵吵什麼吵呀？讓你帶個孩子都帶不好，一大早上擾人清夢，我都沒有睡夠呢！」
錢蘭蘭沒有應聲，她已經習慣了。
之前在南方軍區的時候，有公公那個高個子頂著，即便洪淑芬對她有什麼意見，也不會做得太明顯，頂多是嘴上罵幾句。
現在公公倒台了，洪淑芬離婚了，現在，罵她是越罵越難聽，暴露了本性。
錢蘭蘭讓大閨女和二閨女自己穿衣服，小閨女還小，她給小閨女穿，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在南方軍區時候的日子。
那時候，公公還是副軍長。她和程俊凱住在公公婆婆家的兩層小樓里，那是高級幹部才能住的家屬院。
家裡有保姆，買菜做飯都不需要她操心，孩子也不怎麼需要她帶，她只要上好自己的班就行。
那時候，程俊凱婚後不把工資交給她，她心裡萬分不滿意，可吃住都在家裡，不需要她花錢，她自己上班也有工資，所以也沒計較。
畢竟她嫁給程俊凱是高嫁，婆婆對她不滿意，程俊凱又不站在她那邊，她只能忍著，應了那句「上嫁如吞針」。
那時候，每天早上起來，保姆已經做好了早飯，三個孩子有保姆幫忙帶。
她只需要吃完早飯，打扮好了之後去文工團上班就行，周末的時候，她還可以約上幾個朋友去看電影。
那時候的日子，多好啊。
可是，現在呢？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舊衣服，打著補丁，公公倒台了，婆婆和公公離了婚。
為了不被連累，程俊凱直接調到海燕島當兵，她跟著來到這邊，島上沒有文工團，她直接沒有了工作，這段時間，她天天在家帶孩子。
她看著現在住的破屋子，窗戶都關不嚴，海風直接灌進來，一股不舒服的氣味。
大閨女又喊：「媽，我餓了。」
錢蘭蘭這才回過神來，讓三個孩子先去洗漱。
洪淑芬又開始嚷嚷了：「起來了沒有？你趕緊去買早飯，你看看孩子們都餓了！」
錢蘭蘭答應了一聲，拿著錢票和飯盒出了門。
部隊食堂在家屬院的另一頭，走過去需要幾分鐘，路上碰見幾個軍嫂，有的直接當做沒看見她，有的和她點頭示意。
錢蘭蘭自己知道，那天她和婆婆吵架的事情，估計整個家屬院都聽到了。
她們肯定在背後議論她，以前她會在乎，可是，現在她已經沒有空去在乎了。
到了食堂，她打了饅頭、稀飯、鹹菜，花了三毛錢，她心疼得不行，三毛錢，擱以前她根本不在乎，可是，現在她用的錢都是之前在文工團攢下的，花一分就少一分。
程俊凱的工資不交給她，全交給了他媽媽。洪淑芬手上有錢，離婚的時候，程雲毅大部分錢都給了洪淑芬。
可是，洪淑芬一分都不給她，連買菜錢都不給，更不用說幫她帶孩子了。
她端著飯盒往家走，想著家裡沒有鍋，沒有灶具，她連一頓飯都做不了。
供銷社她之前去看過了，大體上什麼都有，唯獨沒有鐵鍋，她後來一問才知道，島上的人家都有鐵鍋，供銷社進了貨也賣不出去，所以乾脆不進。
要是想買鐵鍋，得坐船去縣城買，她才剛來幾天，人生地不熟，還沒摸清去哪裡坐船，更不知道縣城在哪個方向。
所以，這幾頓，她只能帶著三個孩子去吃食堂，天天花錢，她心疼得不行，可又有什麼辦法？
回到家，洪淑芬已經坐在飯桌上了，直接拿過錢蘭蘭手上的飯盒，連一句「辛苦」都沒有。
洪淑芬光顧著自己吃，錢蘭蘭小聲說：「媽，你慢點吃。」
洪淑芬白了她一眼：「你嫌我吃得多？那誰讓你買得不夠？你就不能多買一點？」
錢蘭蘭本想反駁，又想著等一下又是一番吵鬧，便什麼都沒說。
她給三個孩子分了飯，自己最後吃，最小的閨女還不會自己吃飯，需要她一口一口餵。
等餵完最小的，她才自己匆匆扒了幾口。
程俊凱早就走了，他每天天不亮就去部隊，晚上天黑了才回來。
回來之後也不和她說話，倒頭就睡，錢蘭蘭知道，他心裡不痛快，從副團長降到副營長，從南方軍區調到這個破海島上，換誰誰不難受？
可是，他至少還有工作，還有工資，還有他媽給的錢，還不用帶孩子。
可是，她呢？她什麼都沒有，還要帶三個孩子。
錢蘭蘭收拾完碗筷，讓三個孩子自己玩，她一個人把家裡收拾了一遍。
沒有人幫忙，她收拾了好幾天才把家給弄好。
突然，她看見曲麥穗推著推車，車上放著龍鳳胎，白白胖胖的，像年畫娃娃一樣喜慶。
曲麥穗旁邊站著一個穿軍裝的男人，應該就是她丈夫陸團長，一家人從她家門口經過，和和美美的。
錢蘭蘭想打招呼，可最終沒有開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破舊的衣服，又看了看三個在一旁玩耍的閨女，心裡非常不舒服。
她想起當初在首都文工團的時候，她得知曲麥穗的身份，知道她家庭條件好，知道她的生活可能是自己一輩子都達不到的。
如今曲麥穗的日子過得那麼好，她心裡複雜極了，嫉妒極了。
憑什麼？
憑什麼她嫁給程俊凱這麼多年，給程俊凱生了三個閨女，婆婆瞧不上她，丈夫對她冷冰冰的。
現在公公倒台了，她跟著來到這個破海島，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可曲麥穗呢？團長夫人，龍鳳胎，丈夫體貼，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錢蘭蘭臉上滿是不甘心。
不行，她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她需要想辦法。
過兩天，她一定要去縣城買鐵鍋，買了鐵鍋，至少能自己做飯，能省一點錢就省一點錢。
她還要繼續打聽，島上有什麼活是她能幹的，文工團是回不去了，至少她識文斷字，能寫會算，說不定能在島上找個工作。
她不能再指望程俊凱，也指望不上洪淑芬。
她只能靠自己。
三個孩子已經醒了，大閨女喊：「媽，我餓了，我要吃飯！」
二閨女也跟著喊：「媽，什麼時候吃飯？」
最小的那個在哭。
錢蘭蘭趕緊哄：「別哭了，別哭了，等一下媽就去買飯吃。」
她忙活了大半天，才把三個閨女哄好。
她骨子裡是重男輕女的，可是，這麼多年都生不出兒子，估計這輩子也沒有生兒子命了。
她想著以後還得靠閨女養老，所以，即便心裡重男輕女，面上還是做出愛護三個閨女的樣子。
這時候，洪淑芬的聲音從隔壁傳來：「這一大早上的吵吵什麼吵呀？讓你帶個孩子都帶不好，一大早上擾人清夢，我都沒有睡夠呢！」
錢蘭蘭沒有應聲，她已經習慣了。
之前在南方軍區的時候，有公公那個高個子頂著，即便洪淑芬對她有什麼意見，也不會做得太明顯，頂多是嘴上罵幾句。
現在公公倒台了，洪淑芬離婚了，現在，罵她是越罵越難聽，暴露了本性。
錢蘭蘭讓大閨女和二閨女自己穿衣服，小閨女還小，她給小閨女穿，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在南方軍區時候的日子。
那時候，公公還是副軍長。她和程俊凱住在公公婆婆家的兩層小樓里，那是高級幹部才能住的家屬院。
家裡有保姆，買菜做飯都不需要她操心，孩子也不怎麼需要她帶，她只要上好自己的班就行。
那時候，程俊凱婚後不把工資交給她，她心裡萬分不滿意，可吃住都在家裡，不需要她花錢，她自己上班也有工資，所以也沒計較。
畢竟她嫁給程俊凱是高嫁，婆婆對她不滿意，程俊凱又不站在她那邊，她只能忍著，應了那句「上嫁如吞針」。
那時候，每天早上起來，保姆已經做好了早飯，三個孩子有保姆幫忙帶。
她只需要吃完早飯，打扮好了之後去文工團上班就行，周末的時候，她還可以約上幾個朋友去看電影。
那時候的日子，多好啊。
可是，現在呢？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舊衣服，打著補丁，公公倒台了，婆婆和公公離了婚。
為了不被連累，程俊凱直接調到海燕島當兵，她跟著來到這邊，島上沒有文工團，她直接沒有了工作，這段時間，她天天在家帶孩子。
她看著現在住的破屋子，窗戶都關不嚴，海風直接灌進來，一股不舒服的氣味。
大閨女又喊：「媽，我餓了。」
錢蘭蘭這才回過神來，讓三個孩子先去洗漱。
洪淑芬又開始嚷嚷了：「起來了沒有？你趕緊去買早飯，你看看孩子們都餓了！」
錢蘭蘭答應了一聲，拿著錢票和飯盒出了門。
部隊食堂在家屬院的另一頭，走過去需要幾分鐘，路上碰見幾個軍嫂，有的直接當做沒看見她，有的和她點頭示意。
錢蘭蘭自己知道，那天她和婆婆吵架的事情，估計整個家屬院都聽到了。
她們肯定在背後議論她，以前她會在乎，可是，現在她已經沒有空去在乎了。
到了食堂，她打了饅頭、稀飯、鹹菜，花了三毛錢，她心疼得不行，三毛錢，擱以前她根本不在乎，可是，現在她用的錢都是之前在文工團攢下的，花一分就少一分。
程俊凱的工資不交給她，全交給了他媽媽。洪淑芬手上有錢，離婚的時候，程雲毅大部分錢都給了洪淑芬。
可是，洪淑芬一分都不給她，連買菜錢都不給，更不用說幫她帶孩子了。
她端著飯盒往家走，想著家裡沒有鍋，沒有灶具，她連一頓飯都做不了。
供銷社她之前去看過了，大體上什麼都有，唯獨沒有鐵鍋，她後來一問才知道，島上的人家都有鐵鍋，供銷社進了貨也賣不出去，所以乾脆不進。
要是想買鐵鍋，得坐船去縣城買，她才剛來幾天，人生地不熟，還沒摸清去哪裡坐船，更不知道縣城在哪個方向。
所以，這幾頓，她只能帶著三個孩子去吃食堂，天天花錢，她心疼得不行，可又有什麼辦法？
回到家，洪淑芬已經坐在飯桌上了，直接拿過錢蘭蘭手上的飯盒，連一句「辛苦」都沒有。
洪淑芬光顧著自己吃，錢蘭蘭小聲說：「媽，你慢點吃。」
洪淑芬白了她一眼：「你嫌我吃得多？那誰讓你買得不夠？你就不能多買一點？」
錢蘭蘭本想反駁，又想著等一下又是一番吵鬧，便什麼都沒說。
她給三個孩子分了飯，自己最後吃，最小的閨女還不會自己吃飯，需要她一口一口餵。
等餵完最小的，她才自己匆匆扒了幾口。
程俊凱早就走了，他每天天不亮就去部隊，晚上天黑了才回來。
回來之後也不和她說話，倒頭就睡，錢蘭蘭知道，他心裡不痛快，從副團長降到副營長，從南方軍區調到這個破海島上，換誰誰不難受？
可是，他至少還有工作，還有工資，還有他媽給的錢，還不用帶孩子。
可是，她呢？她什麼都沒有，還要帶三個孩子。
錢蘭蘭收拾完碗筷，讓三個孩子自己玩，她一個人把家裡收拾了一遍。
沒有人幫忙，她收拾了好幾天才把家給弄好。
突然，她看見曲麥穗推著推車，車上放著龍鳳胎，白白胖胖的，像年畫娃娃一樣喜慶。
曲麥穗旁邊站著一個穿軍裝的男人，應該就是她丈夫陸團長，一家人從她家門口經過，和和美美的。
錢蘭蘭想打招呼，可最終沒有開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破舊的衣服，又看了看三個在一旁玩耍的閨女，心裡非常不舒服。
她想起當初在首都文工團的時候，她得知曲麥穗的身份，知道她家庭條件好，知道她的生活可能是自己一輩子都達不到的。
如今曲麥穗的日子過得那麼好，她心裡複雜極了，嫉妒極了。
憑什麼？
憑什麼她嫁給程俊凱這麼多年，給程俊凱生了三個閨女，婆婆瞧不上她，丈夫對她冷冰冰的。
現在公公倒台了，她跟著來到這個破海島，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可曲麥穗呢？團長夫人，龍鳳胎，丈夫體貼，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錢蘭蘭臉上滿是不甘心。
不行，她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她需要想辦法。
過兩天，她一定要去縣城買鐵鍋，買了鐵鍋，至少能自己做飯，能省一點錢就省一點錢。
她還要繼續打聽，島上有什麼活是她能幹的，文工團是回不去了，至少她識文斷字，能寫會算，說不定能在島上找個工作。
她不能再指望程俊凱，也指望不上洪淑芬。
她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