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維羅妮卡接納黑暗本性,力量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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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利斯終於反應了過來。

  一絲若有若無的女神教會香油,欲蓋彌彰。

  薇爾莉特以前本來就是女神教會的勇者,釋放神聖氣息不難。

  維羅妮卡本來就是女神教會南區出了名的黑寡婦,有前科。

  巴爾特有暴脾氣。

  所有線條在腦子裡對上了。

  林凡成功了,

  方法,簡單,有效。

  只是,有些髒。

  塔利斯看著林凡,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招太下三濫了。

  但他沒敢說。

  林凡是赤色聯邦的最高領袖。

  是要在中域掀翻舊神體系的人。

  是可能被無數人追隨、信仰、簇擁著走向新神之路的人。

  這樣的人按理說,理應最在乎形象。

  越是想割據一方,越是想讓眾人追隨,越是想凝聚信仰之力,就越該講究光明正大,講究旗幟鮮明,講究自己每一步都站在道德高處。

  而下三濫手段,很容易讓一個人的個人形象崩塌。

  信徒會遲疑。

  盟友會側目。

  敵人會抓住污點反覆攻擊。

  可林凡,好像完全不在乎這一點。

  他坐在斷牆後,一邊用望遠鏡看兩大聖靈打架,一邊吃烤豆。

  臉上沒有半點「我用了卑劣手段」的羞愧。

  塔利斯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赤色聯邦能把那麼多亂七八糟的種族揉到一起。

  這人跟傳統王者完全不同。

  他不端著。

  也不裝神聖。

  他可以站在戰場最前面喊「人人生而平等」。

  也可以半夜讓一個四翼天使去廢掉敵方聖靈的命根子。

  他,是真不挑手段啊。

  遠處,鴉喉谷再次爆開。

  赤銅戰斧橫掃天穹,白金聖紗化作萬千細針,整片夜空都被切成碎片。

  塔利斯沒忍住,又看了一眼林凡,他依舊一臉若無其事。

  而薇爾莉特則重新拿起一塊甜餅,低頭咬了一口,也像什麼都沒發生。

  林凡則把小木箱往塔利斯這邊推了推。

  「吃點?」

  塔利斯看著那盒乾果肉脯,又看向遠處幾乎要被打塌的鴉喉谷。

  他沉默很久。

  最後只擠出了兩個字。

  「佩服。」

  ……

  赤銅戰斧再次落下,這一次,維羅妮卡只來得及抬起聖紗。

  第一層碎了。

  第二層碎了。

  第三層像薄冰一樣炸成漫天白金光屑。

  斧背砸中她胸口時,她整個人被劈得離地飛起,肋骨深處傳來清晰的裂響。

  風、雨、碎石、聖光,全都在視野里倒捲成一團模糊的漩渦。

  她在半空中向後墜去,卻忽然無比清醒。

  原來是這樣。

  她以為自己早已被聖光淨化,聖光早已把那場雨、那件濕透的婚紗、傘後的竊笑,全都從過去清除。

  可巴爾特的一句話,就把所有白紗撕開,露出裡面腐爛多年的傷口。

  她突然接受了。

  接受父親灰敗的臉,母親夜裡吐出的血。

  也接受城門上那些被剝下的人皮,接受那些求饒聲,接受自己曾親口下令,把那對男女背後的幾千人,一個一個拖出來剝皮。

  她接受了自己從未被寬恕。

  也確定了,自己不需要被寬恕。

  因為這才是,本來的自己啊。

  歹毒?

  是。

  怨恨?

  是。


  醜陋?

  也是。

  維羅妮卡撞進斷裂的石壁,碎石轟然塌落。

  她抬起眼,唇角滲血,卻笑了一下。

  那又怎樣。

  白金色聖光在她指尖顫動。

  從前,每一次使用女神賜下的力量,她都要把很多東西壓下去。

  恨。

  惡毒。

  還有想把所有男人閹割的衝動。

  教皇曾說,聖光已經淨化了她。

  女神已經寬恕了她。

  可聖光淨化不了曾經的那場雨。

  也洗不乾淨自己的記憶。

  它只是把傷口蓋起來,蓋上一層溫柔的白紗,再告訴她:你已經好了。

  可自己真的好了嗎?

  亦或者,自己,本來就是正常的。

  她不需要被淨化。

  這才是,她原本的自己。

  聖光不再和她體內的黑暗互相撕扯。

  白紗與黑絲嚴絲合縫地織在一起。

  不再內耗之後,力量像被打開了閘門的洪水,順著靈魂最深處轟然湧出。

  維羅妮卡緩緩抬起眼。

  巴爾特扛著赤銅戰斧,渾身血焰蒸騰,像一頭被傷口激瘋的公牛。

  他的吼聲還在峽谷里滾。

  「沒人要的醜女人!」

  「你廢了我,老子也要廢了你!」

  維羅妮卡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笑意一閃而過,臉上重新只剩冰冷。

  但聖域變了。

  那些原本潔白、溫柔、像聖堂垂簾一樣的光紗,邊緣開始出現極細的黑線。

  黑線一點點爬滿白金聖紋。

  不是污染。

  不是墮落。

  這是它,本來就該有的模樣。

  白金聖紗從她背後層層展開,像婚紗,又像喪布。

  無數細密黑絲在聖紗之間穿梭,織成一張巨大蛛網,覆蓋整座鴉喉谷。

  那些黑絲很細。

  細得像女人斷掉的頭髮。

  可每一根落在岩壁上,都會割出深不見底的痕。

  巴爾特的笑聲停了一瞬。

  赤銅戰斧橫在身前。

  「終於要露出自己的本來面目了嗎?」

  維羅妮卡沒有回答。

  她抬起左手。

  指尖一勾。

  峽谷上空垂下三十六道聖紗。

  巴爾特怒吼著衝上來。

  戰斧橫掃,赤銅血焰炸開,最前方七道聖紗被一斧劈碎。

  碎光還沒落地,後面的黑絲已經纏住斧柄。

  巴爾特雙臂猛地用力,硬生生把黑絲扯斷。

  可斷開的黑絲沒有消散。

  它們像活物一樣鑽進雨後的泥水裡,再從巴爾特腳下彈起,纏向他的腳踝、膝窩、腰腹。

  巴爾特一腳踏碎地面。

  赤銅領域炸開。

  虛幻角斗場從他背後升起,千萬觀眾的咆哮聲震得山壁落石不斷。

  維羅妮卡腳尖輕點。

  身體像一片白紗,順著赤銅衝擊波的縫隙滑過。

  聖劍從袖中垂下。

  劍尖擦過巴爾特肩甲。

  沒有刺穿。

  只是輕輕一划。

  赤銅甲片裂開,下面的皮肉浮出一道白金色細痕。

  巴爾特反手一拳砸來。

  拳風把雨霧轟成白浪。

  維羅妮卡偏頭。

  拳頭擦過臉側,幾根黑髮被震斷。


  她抬膝,踩住巴爾特手腕,借力翻到他身下。

  聖劍往上一點。

  劍尖精準落在先前那一劍留下的痛處附近。

  巴爾特渾身一僵,臉上血管瞬間鼓起。

  「你——!」

  戰斧橫掃。

  維羅妮卡已退到十步外。

  白金聖紗在她身後輕輕飄動。

  她終於開口。

  「雖然你誤解了我,但你說對了一件事。」

  巴爾特喘著粗氣。

  「老子說對什麼了?」

  「我確實很歹毒。」

  維羅妮卡指尖微抬。

  整座蛛網驟然收緊。

  黑絲從四面八方隨著她剛剛留下的印記,刺向巴爾特。

  關節。

  膝蓋。

  肘窩。

  肩胛。

  腰腹舊傷。

  以及那處被薇爾莉特刺中過、還沒來得及完全恢復的脆弱地方。

  巴爾特怒吼著揮斧。

  赤銅戰斧把黑絲砍成一片片碎光。

  可黑絲太多。

  從岩壁,從泥水,從裂縫,從白紗下面,不斷生出。

  一根扎進他左腿甲縫。

  巴爾特剛要拔,第二根已經刺入肩窩。

  第三根繞住手腕。

  第四根勒進腰側。

  戰神領域裡的戰鼓聲仍在響,卻開始亂了節奏。

  咚。

  咚咚。

  咚——

  巴爾特腳下一沉。

  蛛網拉扯著他的四肢,把這頭瘋狂的公牛一點點拖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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