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染血聖堂!百姓親手砸碎女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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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使之戰後,虹輝死域成了鐵證。

  碎裂的城牆還立在原地,王宮塔尖斜斜插進乾涸噴泉里,街上翻倒的馬車旁,一枚枚金幣滾在泥縫中,沒人再彎腰去撿。

  麥田成了灰白色。

  果林成了灰白色。

  河道里的魚只剩薄薄一層空殼,風一吹,像燒盡的紙片一樣碎開。

  虹輝邊境第一批進入的白薔騎士團斥候,只走了不到三百米,就跪在地上吐了出來。

  騎士長摘下頭盔,臉白得像紙。

  前方小鎮教堂門口,一排孩子倒在石階上。

  衣服甚至還算整齊。

  只是臉頰凹陷,皮膚貼著骨頭,眼睛睜著。

  教堂里,牧師趴在講台旁,一隻手還伸向孩子們坐著的長椅。

  沒夠到。

  斥候隊裡最年輕的騎士轉身就跑,跑出十幾步,扶著枯死的橡樹狂吐,吐到喉嚨里全是血絲。

  第二天,水晶留影傳遍南域。

  碎礁王都廣場上,數萬人擠在雨後泥水裡,抬頭看著投影里那片死寂的王國。

  起初沒有聲音。

  直到畫面里出現一座女神像。

  那座女神像立在虹輝王都中央,雙手合攏,眉眼慈悲,衣袍上仍殘留著聖光燒灼後的金紋。

  女神像腳下,堆滿了人。

  老人,婦女,士兵,商人。

  一個抱著嬰兒的母親跪在女神像前,乾癟的雙臂仍保持著祈禱姿勢。

  嬰兒臉埋在她懷裡,已經沒有呼吸。

  廣場上有人低低地罵了一句。

  「女神教會……」

  那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女神教會!」

  「畜生!」

  「該死的畜生!」

  一個賣魚的中年男人突然衝出人群,抓起地上的石塊砸向廣場邊那座白石女神像。

  砰!

  石塊彈開,女神像額頭崩了一小塊。

  巡邏衛兵沒有阻止。

  第二塊石頭飛了過去。

  第三塊。

  第十塊。

  不到半分鐘,整座廣場的人全瘋了。

  石頭、木棍、鐵錘、菜刀、工匠的鑿子,全砸向那座曾經被人跪拜了幾百年的女神像。

  女神像的鼻樑斷了。

  手臂裂開。

  慈悲的臉在一片怒吼里塌掉半邊。

  「燒死他們!」

  「把女神教會的人全部燒死!」

  「虹輝死了!一千兩百萬人死了!」

  「若不是赤色聯邦擋住天使,碎礁也會變成灰!」

  鐵錘落下,女神像脖頸斷裂。

  巨大的石頭頭顱從基座滾落,砸進泥水裡,濺起一片髒污。

  有人撲上去,用腳踩碎那張石頭臉。

  碎礁如此。

  白薔女神教會聖堂更慘。

  那座聖堂曾經用整塊白玉石砌成,彩繪玻璃從晨曦到黃昏都泛著聖潔光輝。

  貴族少女會在節日穿著白裙,捧著鮮花跪在這裡,祈求女神賜予幸福婚姻。

  現在,白玉台階上全是血。

  是百姓衝進去後,把女神教會聖堂守衛砸死時留下的血。

  一名年邁修女被拖到門口,她頭髮散亂,手裡還抓著一本教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虹輝的事!」

  她哭得嗓子都啞了。

  人群中,

  一個白薔婦人抱著丈夫的骨灰盒,眼睛紅得嚇人。

  她丈夫是個本本分分的小生意人,

  進入虹輝後,就再也沒回來。


  直到她在虹輝找到了他的屍體。

  婦人一步步走上前。

  「你不知道?」

  她一巴掌扇在修女臉上。

  修女摔倒在地,教典滾進血水。

  婦人聲音尖得像刀。

  「那女神知道不知道?你們的主教知道不知道?你們在虹輝刻法陣的時候,就沒有一個人知道?」

  沒人再聽辯解。

  聖堂大門被砸開,地下庫房被翻出成箱糧食、藥劑、金幣和密封聖水。

  赤色聯邦憲兵趕到時,百姓已經把女神像拖到了街上。

  憲兵隊長看著那座被繩索勒住脖子的石像,又看了看聖堂內外幾百名被綁起來的教士。

  「按名單清查。」

  他只說了這一句。

  白薔本地民兵衝上去,把幾個試圖逃跑的教會聖騎士按進泥地。

  鐵潮北境,寒風像刀。

  北境聖堂外的鐵鐘被敲了一整夜。

  礦工們從地底爬出來,手裡拎著鐵鎬,臉上煤灰還沒洗乾淨。

  他們沉默地圍住聖堂,黑壓壓一片。

  聖堂門內,代理者舉著權杖,聲音發抖。

  「女神會懲罰褻瀆者!」

  人群最前面,一個獨眼礦工抬起頭。

  他的兒子在虹輝做學徒,半個月前還寄信說聖堂給孩子們發麵包。

  現在那封信還揣在他懷裡。

  信紙邊緣被摸得發爛。

  獨眼礦工抬起鐵鎬。

  「讓她來取我的命。」

  鐵鎬砸下,聖堂銅門凹進去一大塊。

  第二下,門栓斷裂。

  第三下,整扇門轟然倒地。

  鐵潮聖堂燃了一夜。

  火光映在雪地上,紅得像血。

  南域各地,教會殘部像被翻開的老鼠窩一樣暴露出來。

  曾經人人敬畏的白袍、銀甲、聖徽,在一夜之間成了催命符。

  他們藏進糧倉,藏進河道,藏進貴族地窖,藏進廢棄礦井。

  可沒用。

  被他們治癒過的病人指認他們。

  被他們賜福過的商人舉報他們。

  曾經給聖堂送過鮮花的孩子,站在巷口指著逃跑的祭司大喊:「他在那!」

  仇恨從虹輝死域一路燒過整個南域。

  它燒得比聖光更快。

  萊昂納德·克萊恩帶著三十七名最初倖存者,以及後來零零散散匯集過來的兩百多名教會殘部,逃進死亡荒漠邊緣時,身後還有碎礁和白薔的追兵。

  沙子灌進靴子裡。

  有人摔倒,爬起來時嘴唇裂開,血混著沙粒糊在下巴上。

  「主教大人,我們不能再往前了!」

  一個年輕祭司聲音變形。

  前方,銀黑色的空間亂流像倒掛的海潮,在荒漠深處緩慢翻滾。

  天空被撕成了碎布。

  一道道裂縫無聲開合,偶爾捲起沙丘,沙丘瞬間沒了半截,切口平滑得不像自然形成。

  萊昂納德停下腳步。

  他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背後遠處,追兵的旗幟已經能看見了。

  碎礁騎兵舉著火把。

  白薔騎士團拖著審判繩。

  年輕祭司哭著抓住他的袖子。

  「空間亂流會把我們撕碎的!」

  萊昂納德回頭。

  追兵隊伍前方,一根根就地處刑的木樁被扛著。

  有人手裡提著油桶。

  還有人拿著剝皮刀。

  他們根本就不是來抓俘虜的。

  萊昂納德喉嚨滾動了一下。

  「往前。」

  「主教大人!」

  「繼續往前!」

  他嘶吼出聲,眼裡爬滿血絲。

  「落到他們手裡,會比死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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