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五國印章蓋下去,南域只剩一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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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雅遲疑著點頭。

  「能。」

  登記員在她表格上打了一個勾。

  「右邊集合。」

  「領飯,洗澡,換衣服。」

  「下午開始基礎訓練。」

  妮雅被帶到一處臨時營地。

  熱湯、黑麵包、乾淨水、消毒藥味、成排帳篷。

  她抱著一隻鐵碗,喝第一口湯時,舌尖被燙得發麻,卻捨不得吐出來。

  下午,三百人的「傻子隊」站在訓練場上。

  聯邦教官把一支支魔法狙擊槍擺到木桌上。

  黑色槍身,銀色符文,槍管又長又冷。

  妮雅的手第一次摸上那東西。

  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教官站在隊伍前方。

  「從今天開始,你們是赤色聯邦臨時民兵預備隊。」

  「別怕,不需要你們去填線。」

  「如果,我們赤色聯盟戰敗。」

  「你們作為赤色聯邦的公民。有義務,學會怎麼活下去!」

  「同時,拿起聯邦的武器,此生都不要忘記,你們曾是聯邦的一員!」

  妮雅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但心中卻湧起了某種她從未有過的強烈情感。

  原來,這就是赤色聯邦。

  「先學趴姿。」

  「眼睛好的,優先學狙擊。」

  妮雅趴在墊子上,臉貼著冰涼槍托。

  瞄準鏡里,遠處靶心被放大,紅圈清清楚楚。

  她的手還在抖。

  可那把槍穩穩壓在肩上,沉得真實。

  ……

  同一日傍晚,羅爾終於抵達海邊。

  港口擠滿了人。

  碼頭外的牌子寫著:船票三百金幣,先到先走,概不賒欠。

  羅爾把腰包里的金幣倒出來,手抖著數了一遍。

  妻子瑪莎抱著孩子站在旁邊,臉上沒有血色。

  他們剛湊夠三張票。

  可船主站在登船板前,滿臉麻木。

  「登船也沒用。」

  「海上有空間亂流,我們不可能抵達主大陸,也從來沒有人抵達過。」

  「出去就是漂。」

  「糧水耗盡,船散,人死。」

  「你們自己選。」

  羅爾捏著船票,指甲掐進紙里。

  周圍有人崩潰大哭,有人已經麻木。

  海風吹來,帶著咸腥味。

  羅爾回頭,東邊天際泛著淡淡金光。

  他把孩子抱起來,邁上登船板。

  「走。」

  瑪莎哭著抓住他的袖子。

  「可他說去了也活不了多久。」

  羅爾沒停。

  「死在海上。」

  「總比被天使淨乾淨強。」

  船板在腳下晃動。

  海面深處,黑色浪線一層一層翻起,遠方空間扭成細碎的銀紋。

  羅爾抱緊孩子,坐進船艙最角落。

  他忽然想起妮雅那張皺巴巴的傳單,想起她攤開的二十枚銅幣。

  船離岸時,港口哭聲被海風撕得很碎。

  而逐汐外環訓練場上,妮雅扣下了第一槍。

  魔法子彈穿過兩百米距離,打在靶紙邊緣。

  教官敲了敲桌子。

  「偏了。」

  「再來。」

  妮雅重新拉栓。

  第二發子彈上膛。

  她盯著瞄準鏡里的紅心,呼吸一點點壓低。

  ……

  碎礁王都的天空陰沉了一整天。

  王宮會議廳里,五國代表坐在長桌兩側。

  白薔王國、鐵潮王國、赫爾松德、灰鳶侯國、碎礁王室,各色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阿爾貝特三世坐在主位。

  幾個星期前,他剛被林凡帶著百萬惡魔堵過王都,親手打開國庫,交出三枚天種碎片。

  今天這場會議原本有另一個議題。

  如何擺脫赤色聯邦的控制。

  如何削弱逐汐駐軍影響。

  如何在中域、五國和赤色聯邦之間重新找回一點王室體面。

  可第一份觀測塔報告擺上長桌後,會議議程被撕得粉碎。

  白砂公國邊境,灰化。

  灰鳶侯國三座邊鎮,灰化。

  虹輝王國全境失聯。

  金色領域西移速度,每小時四十七公里至六十二公里之間,仍在加快。

  阿爾貝特三世把羊皮紙壓在掌下,喉結滾動了一下。

  整個南域,恐怕都要被天使淨化!

  長桌旁沉默了很久。

  碎礁老國王原本準備好的開場詞,一句也用不上。

  最終,灰鳶侯國代表聲音發乾地開口。

  「第一項議程改一下吧。」

  「就改成,若赤色聯邦輸了,我們都埋在哪?」

  沒人笑。

  白薔代表猛地拍桌。

  「荒唐!」

  「我們今天是來討論南域秩序,討論赤色聯邦對各國主權的踐踏。」

  「如果現在出兵幫赤色聯邦,五國就真的徹底淪為赤色聯邦的附庸了!」

  鐵潮顧問把報告摔在桌上。

  「附庸?」

  「天使領域已經吞了虹輝。」

  「白砂邊鎮全成灰殼。」

  「死亡荒漠空間亂流走不了,外海空間亂流走不了。我們所有人都被困在南域大陸,等著被天使挨個淨化!」

  「你還在討論附庸?」

  「你想把白薔國徽刻在骨灰盒上嗎?」

  白薔代表臉色漲紅。

  「鐵潮說話注意分寸!」

  鐵潮顧問站了起來。

  「分寸?」

  「天使殺到門口了,你跟我談分寸?」

  「你要是想體面,我可以現在給你找個雕刻師。」

  「白薔薔薇紋骨灰盒,鑲金邊,要不要?」

  會議紀律當場碎了一地。

  白薔騎士團隨行軍官按住劍柄,鐵潮顧問身後的護衛也向前半步。

  赫爾松德代表額頭冒汗,灰鳶侯國代表低頭翻報告,手指卻一直在抖。

  阿爾貝特三世閉了閉眼。

  他沒有喝止。

  因為鐵潮顧問說得對。

  海上空間亂流。

  死亡荒漠空間亂流。

  主大陸變成掛在地圖上的名字,看得見,摸不到。

  他想起王都被林凡包圍的那一夜,海里全是魚人,天上全是惡魔,城外全是坦克。

  即便如此,依舊能談判。

  但這一次,天使不會坐到長桌對面。

  天使只會經過。

  經過之後,所有會呼吸的東西都變成灰。

  阿爾貝特三世抬手。

  「夠了。」

  聲音不大,長桌兩側慢慢安靜。

  他撐著桌面站起來,膝蓋一陣發軟,仍舊把腰背挺直。

  「諸位。」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路很清楚。」

  「若我們再不做些什麼,等金色領域完全覆蓋,所有人都得死。」

  「南域所有王冠、徽章、旗幟、爵位、在天使面前什麼都不是。」


  白薔代表嘴唇動了動。

  阿爾貝特三世盯著他。

  「你可以恨赤色聯邦。」

  「我也憎恨過。」

  「林凡搶走了我的國庫,在我的王都立基地,讓我的王冠比以前輕了一半。」

  「可現在,有可能打過天使的,只有他們,只有赤色聯邦。」

  鐵潮顧問緩緩坐下。

  阿爾貝特三世把手放在援助令上。

  「諸位。」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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