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結界打開,先衝進來的竟是醫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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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露恩最終還是開了結界。

  不是因為她信了林凡。

  而是因為她已經沒有第二條路了。

  混沌領主的屍體就躺在結界外,那尊拖屍而來的黑甲亡靈站在那裡,像一尊真正降臨人間的災厄。

  林凡給出的選擇也簡單得近乎殘酷——自己開門,或者讓黑騎士長把聖樹結界砍碎。

  艾露恩只問了一句。

  「你會不會傷害聖樹?」

  林凡回答得也只有一句。

  「不會。」

  於是,精靈國度最後的壁壘,第一次主動向外裂開了一道縫。

  沒有精靈逃。

  因為逃也沒有意義。

  離開聖樹母親,精靈就算活著,也只是慢一點死而已。

  ……

  千樹核心區,九棵最高聖樹下的主廣場通道前。

  塞恩站在第一排。

  她是北線守衛隊長,也是此刻結界入口前最前面的那支箭。

  她左腳在前,右腳微弓,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到極限的硬弓。

  手中的長弓早已挽開,弓弦死死咬進指節,箭尖筆直指著那道正在緩緩裂開的淡金色光幕。

  她已經想好了。

  只要人類違背承諾,只要對方敢碰聖樹半根枝條,哪怕下一瞬她會被那尊黑甲亡靈當場碾碎,她也會先把這一箭射出去。

  這是她最後能做的事。

  風從結界縫隙里灌進來,吹得她鬢角散發輕晃。

  她手臂上的舊繃帶已經髒得發灰,血跡一層疊一層,纏了三天沒換。

  傷口早就黏在布上,每次發力都像被人拿刀子慢慢割。

  可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結界後方,樹台上、枝橋上、聖樹根系間,密密麻麻全是精靈。

  老兵、巡林兵、法師、傷員,甚至連那些還沒長成的少年精靈,都抱著短弓和短矛站在後面。

  一千萬精靈,嚴陣以待。

  準備赴死。

  咔……

  淡金色光幕終於裂開了一道能容車輛通過的口子。

  塞恩瞳孔微縮,弓弦瞬間又繃緊一分。

  來了!

  她本以為,第一個走進來的會是林凡。

  或者那尊讓所有精靈連呼吸都困難的黑騎士長。

  再不濟,也該是全副武裝的人類士兵,惡魔護衛,或者某種她沒見過的鋼鐵兵器。

  可下一秒,結界內外所有精靈的表情,都像是被凍住了。

  最先探進來的,是一輛白色的四輪鐵車。

  車身刷得很乾淨,側面塗著一個極醒目的紅色十字標記,車輪緩緩碾過地面,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它沒有長矛,沒有炮口,也沒有坐滿殺氣騰騰的士兵,前面甚至還掛著一塊寫著「聯邦醫療隊」的木牌。

  塞恩手指微微一抖。

  醫……

  療?

  她還沒反應過來,那輛白色鐵車已經停穩,後門「啪」地一聲打開。

  兩個穿著白大褂、背著紅十字藥箱的人類一前一後跳了下來。

  然後——

  前面那個剛落地,就被一截凸起的樹根狠狠絆了一下。

  「哎!」

  那人一頭往前撲去,膝蓋重重磕在地上,背後的藥箱「咣當」一聲摔開,繃帶、止血藥、剪刀、消毒瓶撒了一地。

  全場死寂。

  塞恩的箭尖,還對著他的胸口。

  弓弦拉滿。

  指尖發白。

  可那人根本沒看她。

  他跪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去撿那一地繃帶,嘴裡還在低聲急道:「完了完了別沾土……那個止血包呢?別踩別踩!」

  後面那個同伴連忙衝上來幫忙,一邊彎腰一邊壓著聲音罵他:「你能不能看路?這是結界入口,不是咱營區門口!」


  前面那人急得滿頭汗:「我看了啊,誰知道這有根樹根!」

  「廢話,精靈國度沒樹根還能有鐵軌嗎?」

  「先撿!先撿!待會兒重傷員等著呢!」

  塞恩:「……」

  她握弓的手,第一次僵住了。

  箭尖還停在那個人類胸口前三尺。

  可對方跪在地上忙著撿繃帶,連頭都沒抬,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半隻腳已經踩在鬼門關上。

  更詭異的是——

  後面跟進來的,也全都不對勁。

  沒有披甲步兵。

  沒有騎士。

  沒有惡魔。

  沒有一把出鞘的刀。

  一支又一支隊伍從結界外魚貫而入,抬擔架的,背藥箱的,推木輪車的,抱著一箱箱藥劑的,甚至還有幾個胸前別著徽章、手裡捏著急救捲軸的魔導師。

  最前面的木輪車上,不是兵器。

  是整桶整桶的乾淨飲水。

  旁邊還堆著一包包用樹葉紙封好的口糧,封皮上甚至還標了精靈文字——低糖、無肉、可即食,按照精靈食譜配方調製。

  塞恩身後,一個老巡林兵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她打了四十年仗。

  第一次看見結界打開後,衝進來的不是軍隊,是救護隊。

  這誰能提前想到?

  就在這時,旁邊角落裡傳來一聲細小的抽氣聲。

  塞恩目光微偏,看到一個不到她腰高的精靈幼崽正縮在樹根後面,手臂被碎木劃開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一路,明顯是剛才撤防時弄傷的。

  那幼崽本來已經被眼前的陣勢嚇傻了,看到人類靠近,整個人立刻往後縮,背都貼到了樹根上,眼裡全是驚恐。

  一個年輕的聯邦醫療兵路過時正好看見她,腳步幾乎沒停,當場蹲了下來。

  「別動別動,先壓住。」

  他說著話,已經熟練地從藥箱裡翻出止血棉和繃帶。

  那幼崽嚇得眼圈瞬間紅了,拼命往後躲,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小獸。

  醫療兵怔了一下,顯然也意識到自己把人嚇到了。

  他連忙放慢動作,努力把表情擺得柔和一點,然後用明顯現學現賣、爛得不忍直視的精靈語擠出一句:

  「布疼……布疼布疼。」

  發音歪得離譜。

  語調也怪得厲害。

  旁邊一個傷得半邊肩膀都抬不起來的精靈老兵,嘴角狠狠抽了兩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那醫療兵自己也知道說得爛,耳根都紅了,趕緊又補了一句通用語:「真不疼,先包上,感染了更麻煩。」

  他說完,也不等那幼崽回答,動作輕得離譜地托起她細瘦的手臂,先用乾淨棉布擦去血污,再撒藥粉,最後一圈一圈纏上雪白的繃帶。

  動作有點笨拙。

  但很認真。

  認真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碰一下就會碎掉的珍寶。

  那幼崽本來渾身發抖,後來發現對方真的沒掐她、沒拖她、也沒罵她,只是低頭包紮,動作還比族裡的老藥師更輕。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圈嶄新的白繃帶,連哭都忘了。

  塞恩握弓的手,終於開始一點一點發酸。

  她原本繃得像鐵一樣的肩背,也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她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似乎沒有了舉弓的理由。

  這一群人進來後第一件事不是奪路、不是探查、不是靠近聖樹,而是跪在地上撿繃帶。

  抬擔架、分藥劑、搬清水、發口糧,快得像一條早就演練過無數次的流水線,別說武器,他們連殺氣都沒有。

  甚至有個急救魔導師剛進來,就直接蹲到一名斷腿精靈旁邊,連問三句「誰會止血」「誰會固定骨板」「把那邊空地讓出來」,語氣急得跟自己家人快不行了一樣。

  整個結界入口,亂成一團。

  卻不是戰場那種亂。

  而是一種讓所有精靈完全不會應對的亂。


  她們拉滿弓,備好法杖,準備在聖樹前站著死。

  結果迎面撞進來的,是一支手無寸鐵的醫療救護隊。

  這誰能反應的過來?

  塞恩指尖微顫。

  弓弦一點點回彈。

  箭尖,慢慢往下垂了兩寸。

  就是這兩寸,像把她心裡那根繃了四十年的線,也一併扯鬆了。

  她忽然發現,自己四十年來第一次不知道該不該舉弓。

  因為面前這群人,根本沒有給她舉弓的理由。

  風繼續從打開的結界口灌進來。

  把藥箱裡的氣味一股股送了過來。

  不是血腥味。

  不是焦糊味。

  也不是混沌那種讓人作嘔的腐爛味。

  而是一種辛辣、乾淨、刺鼻,卻莫名讓人安心的味道。

  塞恩聞得一怔。

  她低下頭。

  看見自己左臂那條纏了三天沒換的髒繃帶,已經發黑髮硬,邊緣還粘著碎葉和舊血。

  再抬頭時,那個剛才摔了一跤的人類醫療兵,終於把一地繃帶撿完了。

  他抱著藥箱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頭就沖同伴喊:

  「重傷員先來!有高燒的分左邊!淨水別亂發,按名單走!」

  說完,他又忙不迭朝精靈傷兵區跑去。

  從頭到尾,沒看塞恩那支箭一眼。

  塞恩沉默地站在原地。

  弓還在手裡。

  可那支箭,已經癱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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