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金幣救不了國,但獻祭四十萬賤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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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魯王宮,金獅大殿。

  數百支巨燭在且高且闊的穹頂下燃燒。燭火跳動,將金碧輝煌的牆壁映照得流光溢彩。

  宮廷樂師們正賣力地拉動琴弦。激昂、宏大的凱旋樂章在大殿內迴蕩。每一個音符都仿佛在歌頌著偉大的征服與榮耀。

  瓦萊里烏斯斜倚在寬大的天鵝絨王座上。

  視線迷離。

  瞳孔中倒映著杯中晃動的猩紅酒液。

  恍惚間。酒液化作了一幅絕美的畫面。那位高傲冷艷的夏洛特女王,正身披鐐銬,跪伏在王座下的台階上。那張精緻絕倫的臉龐上滿是屈辱與哀求。

  「好!賞!」

  瓦萊里烏斯大笑。舉起手中的金杯,準備將這象徵勝利的美酒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門外滾了進來。

  樂師們手一抖。嘣的一聲,琴弦崩斷。激昂的樂章瞬間變成了刺耳的噪音。

  瓦萊里烏斯手一抖。猩紅酒液潑灑而出,淋濕了胸前華貴的絲綢長袍。

  「混帳!」

  瓦萊里烏斯猛地站起身,將金杯狠狠擲向門口。

  「誰敢打擾本王的雅……」

  瓦萊里烏斯話到一半。

  此時,他才看清。

  來者,是前線最高級別的傳令兵。

  背上的令旗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木棍。

  原本精良的皮甲早已破碎,露出翻卷的皮肉。

  傳令兵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

  「陛……陛下……」

  「前線……沒了……」

  瓦萊里烏斯愣了一下。

  「什麼沒了?」

  「八十萬大軍……全沒了……」

  傳令兵的聲音嘶啞。

  「布蘭登大將軍……戰死……」

  「獅鷲軍團……全滅……」

  「赤色聯邦的鋼鐵怪物……正在向王都……推進……」

  瓦萊里烏斯僵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八十萬?

  全沒?

  這怎麼可能?

  那是巴魯王國的立國之本!是橫掃周邊的無敵之師!

  就算是八十萬頭豬,讓赤色聯邦去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這才過去了多久?半天?!

  「放肆!!!」

  一聲咆哮炸響。

  瓦萊里烏斯臉上的肥肉劇烈顫抖。

  幾步衝下台階。一腳狠狠踹在傳令兵的臉上。

  「謊報軍情!你竟敢謊報軍情!!」

  「那可是八十萬重甲!」

  「來人!把這個瘋子拖出去!」

  瓦萊里烏斯瘋狂地踩踏著地上的傳令兵。

  仿佛只要踩死了這個報喪的人,那個可怕的消息就會變成假的。

  只要殺了這個人。八十萬大軍就還在。王位就還在。

  大殿內的侍衛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動。

  所有人都看到了傳令兵手中那枚染血的帥印。

  那是布蘭登將軍從不離身的信物。

  如今,只剩下一半,斷口處有著明顯的高溫熔化痕跡。

  那是真的。

  前線,真的完了。

  瓦萊里烏斯踩累了。大口喘息著。

  視線掃過四周。

  那些平日裡阿諛奉承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低垂著頭,身體像篩糠一樣顫抖。

  沒人敢與他對視。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沒了軍隊。

  誰來擋住赤色聯邦?

  誰來保住屁股底下這張王座?

  誰來保住這顆腦袋?


  「不……不……」

  瓦萊里烏斯踉蹌後退。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台階上。

  剛才的狂妄與不可一世,此刻化作了最深沉的恐懼。

  「救駕……快救駕……」

  「召集禁衛軍!召集城防軍!!」

  「把城門堵死!誰也不許進來!!」

  聲音悽厲。帶著哭腔。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老狗。

  ……

  陰影中。

  一雙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紅衣主教安東尼站在巨大的立柱後。

  猩紅的長袍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蠢貨。

  早就警告過。赤色聯邦不是軟柿子。

  非要用臉去撞鐵板。

  不過。

  正好。

  只有當凡人陷入絕望的深淵時,神的光輝,才能照得最亮。

  安東尼整理了一下衣袍。手中握著鑲嵌著聖光寶石的權杖。緩緩走出陰影。

  腳步聲輕緩。卻在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陛下。」

  溫和的聲音響起。

  瓦萊里烏斯猛地抬頭。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也不追究對方,之前為何潛伏在王宮裡。

  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撲到安東尼腳邊。死死抱住那紅色的袍角。

  「主教!主教救我!!」

  「你是女神的使者!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戰爭教會能給我的就只有那些獅鷲,而且我還是借的,現在那些獅鷲都沒了,我已經沒有辦法了。」

  「只要能擋住赤色聯邦!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金幣!土地!女人!全都給你!!」

  安東尼低頭。看著腳邊這個毫無尊嚴的國王。

  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輕輕掙脫了袍角。

  「陛下。」

  「赤色聯邦的鋼鐵洪流,三天之內就會兵臨城下。禁衛軍?城防軍?在那種力量面前,連一張紙都不如。」

  「巴魯王國,已經完了。」

  瓦萊里烏斯身體一僵。

  最後一點希望被無情掐滅。

  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雙眼失神。口中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不……我不想死……我是國王……我不能死……」

  瓦萊里烏斯猛地抓住安東尼的小腿。指甲深深陷入布料。

  「你們女神教會,不是能召喚天使嗎?!」

  「我求你讓天使降臨!殺光那些異端!!」

  安東尼嘆了口氣。

  蹲下身。

  視線與瓦萊里烏斯平視。

  「陛下。神跡降臨,是需要代價的。」

  「普通的祈禱,無法打動神明。想要召喚足以毀滅赤色聯邦的大天使軍團……需要更純粹、更龐大的祭品。」

  瓦萊里烏斯眼睛一亮。

  「祭品?我有!我有錢!庫房裡還有五十萬金幣!還有魔晶石!全都拿去獻祭!!」

  安東尼搖了搖頭。

  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瓦萊里烏斯的嘴唇上。

  「不。」

  「神不需要俗物。」

  「神需要的……是靈魂。」

  安東尼湊近瓦萊里烏斯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惡魔的低語。

  「只要獻祭四十萬個『不潔者』的靈魂,作為坐標指引。神國的大門就會打開。」

  「屆時。天使軍團降臨。別說是赤色聯邦。就算是這片大陸板塊,都將匍匐在您的腳下。」

  「陛下。您是否願意?」

  瓦萊里烏斯瞳孔驟縮。


  四十萬?

  那是王都四分之一的人口!

  獻祭四十萬國民?

  哪怕是最殘暴的暴君,聽到這個數字也會顫抖。

  大殿內。幾個聽到這話的大臣,臉色慘白,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瓦萊里烏斯呼吸急促。

  腦海中閃過無數張面孔。那些歡呼的市民。那些交稅的商販。那些被他視為財產的子民。

  四十萬人……

  都要死?

  但是。

  如果不做。

  三天後。死的就是自己。

  那個夏洛特一定會砍下自己的腦袋。掛在城牆上風乾。

  瓦萊里烏斯的眼神變了。

  原本的猶豫與恐懼,在這一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狠毒與瘋狂。

  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還能坐在那張王座上。

  別說四十萬。

  就算是四百萬。

  又如何?

  一群賤民而已。能為國王去死,是他們的榮幸。

  瓦萊里烏斯慢慢站起身。

  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長袍。

  重新走回王座。

  轉身。

  坐下。

  視線掃過大殿下方。

  「全王國各城市的貧民窟,最近老鼠有點多。」

  「那些骯髒的、不交稅的賤民。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四十萬……夠嗎?」

  「如果不夠。再加二十萬也可以。」

  安東尼笑了。

  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教會禮。

  「如您所願。」

  「國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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