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們三個別進去送啊？
銀月城泛著柔和銀光的高大城牆，像一道涇渭分明的線，隔開了兩個世界。
牆內，是秩序、繁華與安寧。
牆外，則是凋零、混亂與死亡。
踏出北門的那一刻，喧囂的人聲被瞬間拋在身後，一股混雜著塵土和腐敗植物氣味的冷風迎面撲來，讓艾拉和米婭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勁裝。
這裡的世界，色調是灰敗的。
乾裂的土地上，只能看到一些生命力頑強的、呈灰黑色的低矮灌木。遠處的山巒，也像是被火燒過一般，光禿禿的，透著一股死氣。
官道還算平整，但路邊時不時就能看到一些暗褐色的、早已乾涸的血跡，無聲地訴說著這裡不是什麼善地。
偶爾，會有其他的冒險者小隊從他們身邊經過。
有些隊伍神采奕奕，馬車上捆著魔獸的屍體或是裝滿礦石的麻袋，成員們臉上掛著收穫的喜悅，一邊走一邊大聲吹噓著這次的收穫。
而更多的隊伍，則顯得狼狽不堪。
林凡就看到一支五人小隊，拖著沉重的腳步從遠處走來。隊伍里瀰漫著一股低沉的壓抑氣氛。其中一個戰士的胳膊用繃帶草草吊在胸前，繃帶上滲出的血跡已經變成了黑紫色。另一個遊俠的背上，則背著一具用亞麻布包裹起來的、僵硬的同伴屍體。
他們與林凡一行人擦肩而過，沒有交流，甚至沒有眼神的交匯，只是沉默地、麻木地走向那座代表著「生」的城市。
這就是城外的日常。
「我們到了。」
艾拉停下腳步，對照著從工會買來的簡易地圖，指了指前方一片地勢略微起伏的丘陵地帶。
「地圖上標註的荒原狼活動區域，就在那片丘陵的東麓。」
林凡點了點頭，正準備帶隊深入，側後方忽然傳來一個粗獷的喊聲。
「嘿！前面那幾位！」
林凡回頭，看到一支同樣是五人配置的冒險者小隊，正快步朝他們走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保養得不錯的鎖子甲，背上背著一把巨大的雙手戰斧，滿臉的絡腮鬍讓他看起來有幾分豪邁。
他們身上的裝備很乾淨，沒有血跡，看起來不像是剛經歷過戰鬥。
「你們也是來採集『月光草』的？」絡腮鬍男人走到他們面前，很自然地停在了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眼神在林凡三人身上掃了一圈，目光在艾拉和米婭身上多停留了半秒，但並沒有什麼冒犯的意思，只是單純的打量。
「月光草？」林凡搖了搖頭，「不是，我們有別的任務。」
「不是來採集藥材的？」絡腮鬍男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他指了指丘陵深處，好心地勸說道：「那你們可別再往裡走了。前面那片地，最近被一群荒原狼給占了，兇險得很。」
他旁邊一個看起來很精瘦的盜賊也插話道：「是啊，雷蒙大哥說得沒錯。上個星期，『鐵斧小隊』你們知道吧？老牌D級隊伍了，他們就是不信邪，非要進去采一株稀有的『龍血花』，結果呢？五個人進去，就倆個爬著出來的，腸子都差點被狼崽子給掏乾淨了。」
「我們剛才就在外圍采點月光草，都提心弔膽的。」另一個女牧師也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裡面的狼嚎聲就沒停過，聽著都瘮人。勸你們一句，別為了點任務獎勵把命搭進去，不值當。」
這支小隊顯然是出於好意。他們看林凡三人年紀輕輕，完全不像是能戰鬥的樣子，便下意識地把他們當成了剛出茅廬、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林凡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衝著那個叫雷蒙的絡腮鬍男人笑了笑，很客氣地道了聲謝。
「多謝幾位的提醒。」
然後，他話鋒一轉。
「不過，我們接的任務，就是來驅趕那群荒原狼的。」
空氣，瞬間安靜了。
雷蒙和他小隊成員臉上的表情，像是集體按下了暫停鍵。他們看看林凡，又看看他身後的艾拉和米婭，眼神里充滿了「你他媽在逗我」的荒誕感。
「驅趕……荒原狼？」雷蒙的嗓音都變了調，他難以置信地又重複了一遍，「就你們三個？」
他的目光再次審視起林凡的小隊。
為首的年輕人，看不出是什麼職業，兩手空空。
一個女戰士，身材倒是挺高挑，可那把掛在腰間的長劍，劍刃上全是豁口，一看就是地攤貨。
還有一個貓耳族亞人？這是什麼配置？帶個寵物出來郊遊嗎？
一支標準的冒險者小隊都湊不齊，武器裝備爛得跟乞丐一樣，居然敢說要去驅趕一個盤踞了五十多隻荒原狼的狼群？
這不是胡鬧嗎！
「小兄弟，聽哥一句勸。」雷蒙的表情嚴肅了起來，語氣也沉了下來，「冒險不是兒戲，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剛從戰士學院出來，心高氣氣，總想干票大的證明自己。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就你們這配置，進去就是送菜，連給狼王塞牙縫都不夠！」
「是啊是啊，」那個精瘦盜賊也急了，「你們是哪個導師帶出來的學生？這也太不負責任了！怎麼能讓你們接這種任務？」
他們顯然是把林凡三人，當成了哪個不靠譜的野雞戰士學院出來歷練的學生。
林凡依舊沒有生氣，他能感受到對方話語裡的真誠。
那個精瘦盜賊的腦子轉得最快，他立刻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不對啊！」他皺著眉，一臉困惑，「驅逐荒原狼群，這種任務至少是C級！而C級任務，需要小隊評級達到C，或者隊內至少有兩名C級以上的冒險者才能接取。你們三個……怎麼看也不像是C級大佬啊？」
他的話，提醒了所有人。
莫非工會搞錯了？
但見那三個年輕人都懶得搭理他們。
他嘆了口氣，也懶得再勸了。
「行吧，既然你們主意已定，那我們也不多說什麼了。」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的隊員們讓開路，「祝你們好運。」
說完，他帶著自己的小隊，搖著頭，繼續採集藥草。
「真是的，現在的年輕人……」
「可惜了那個女戰士和貓耳丫頭了，長得還挺標緻的，待會就要變成狼糞了。」
他們走遠了，但壓低了的議論聲，還是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艾拉的臉色有些難看，她不是在意那些人的議論，而是單純地，又一次被這個任務的危險性給嚇到了。連經驗豐富的老牌D級小隊都栽了跟頭，她們三個……真的行嗎？
她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手心裡全是汗。
米婭更是嚇得小臉煞白，緊緊地跟在林凡身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小團。
林凡第一個邁開腳步，徑直走進了那片寂靜得有些詭異的丘陵地帶。
艾拉和米婭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被點燃的火焰。
是啊。
她們已經不是過去的自己了。
猶豫和恐懼，是對過去那個弱小的自己的緬懷。
而現在，她們需要用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與過去，做一次徹底的告別！
兩人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快步跟上了林凡的腳步。
隨著三人的深入，周圍的環境，也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
地上的植被越來越稀疏，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像是血腥味和某種野獸的騷臭味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周圍安靜得可怕，連風聲都仿佛消失了。
一種被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的感覺，從四面八方傳來，讓米婭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忽然，林凡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看向左前方的一塊半人高的岩石。
「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
岩石的陰影里，一雙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眼睛，猛地亮起。
緊接著，兩雙，三雙，十雙……
一頭頭身形矯健、肌肉賁張的巨狼，緩緩地從岩石後，從灌木叢中，從丘陵的陰影里走出。
它們嘴角咧開，露出匕首般森白的獠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嗬嗬」聲。
腥臭的涎水，順著它們的嘴角，滴落在乾裂的土地上，發出「滋滋」的輕響。
包圍圈，在無聲無息中，已然成型。
牆內，是秩序、繁華與安寧。
牆外，則是凋零、混亂與死亡。
踏出北門的那一刻，喧囂的人聲被瞬間拋在身後，一股混雜著塵土和腐敗植物氣味的冷風迎面撲來，讓艾拉和米婭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勁裝。
這裡的世界，色調是灰敗的。
乾裂的土地上，只能看到一些生命力頑強的、呈灰黑色的低矮灌木。遠處的山巒，也像是被火燒過一般，光禿禿的，透著一股死氣。
官道還算平整，但路邊時不時就能看到一些暗褐色的、早已乾涸的血跡，無聲地訴說著這裡不是什麼善地。
偶爾，會有其他的冒險者小隊從他們身邊經過。
有些隊伍神采奕奕，馬車上捆著魔獸的屍體或是裝滿礦石的麻袋，成員們臉上掛著收穫的喜悅，一邊走一邊大聲吹噓著這次的收穫。
而更多的隊伍，則顯得狼狽不堪。
林凡就看到一支五人小隊，拖著沉重的腳步從遠處走來。隊伍里瀰漫著一股低沉的壓抑氣氛。其中一個戰士的胳膊用繃帶草草吊在胸前，繃帶上滲出的血跡已經變成了黑紫色。另一個遊俠的背上，則背著一具用亞麻布包裹起來的、僵硬的同伴屍體。
他們與林凡一行人擦肩而過，沒有交流，甚至沒有眼神的交匯，只是沉默地、麻木地走向那座代表著「生」的城市。
這就是城外的日常。
「我們到了。」
艾拉停下腳步，對照著從工會買來的簡易地圖，指了指前方一片地勢略微起伏的丘陵地帶。
「地圖上標註的荒原狼活動區域，就在那片丘陵的東麓。」
林凡點了點頭，正準備帶隊深入，側後方忽然傳來一個粗獷的喊聲。
「嘿！前面那幾位！」
林凡回頭，看到一支同樣是五人配置的冒險者小隊，正快步朝他們走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保養得不錯的鎖子甲，背上背著一把巨大的雙手戰斧，滿臉的絡腮鬍讓他看起來有幾分豪邁。
他們身上的裝備很乾淨，沒有血跡，看起來不像是剛經歷過戰鬥。
「你們也是來採集『月光草』的？」絡腮鬍男人走到他們面前，很自然地停在了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眼神在林凡三人身上掃了一圈，目光在艾拉和米婭身上多停留了半秒，但並沒有什麼冒犯的意思，只是單純的打量。
「月光草？」林凡搖了搖頭，「不是，我們有別的任務。」
「不是來採集藥材的？」絡腮鬍男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他指了指丘陵深處，好心地勸說道：「那你們可別再往裡走了。前面那片地，最近被一群荒原狼給占了，兇險得很。」
他旁邊一個看起來很精瘦的盜賊也插話道：「是啊，雷蒙大哥說得沒錯。上個星期，『鐵斧小隊』你們知道吧？老牌D級隊伍了，他們就是不信邪，非要進去采一株稀有的『龍血花』，結果呢？五個人進去，就倆個爬著出來的，腸子都差點被狼崽子給掏乾淨了。」
「我們剛才就在外圍采點月光草，都提心弔膽的。」另一個女牧師也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裡面的狼嚎聲就沒停過，聽著都瘮人。勸你們一句，別為了點任務獎勵把命搭進去，不值當。」
這支小隊顯然是出於好意。他們看林凡三人年紀輕輕，完全不像是能戰鬥的樣子，便下意識地把他們當成了剛出茅廬、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林凡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衝著那個叫雷蒙的絡腮鬍男人笑了笑，很客氣地道了聲謝。
「多謝幾位的提醒。」
然後，他話鋒一轉。
「不過，我們接的任務，就是來驅趕那群荒原狼的。」
空氣，瞬間安靜了。
雷蒙和他小隊成員臉上的表情，像是集體按下了暫停鍵。他們看看林凡，又看看他身後的艾拉和米婭，眼神里充滿了「你他媽在逗我」的荒誕感。
「驅趕……荒原狼？」雷蒙的嗓音都變了調，他難以置信地又重複了一遍，「就你們三個？」
他的目光再次審視起林凡的小隊。
為首的年輕人，看不出是什麼職業，兩手空空。
一個女戰士，身材倒是挺高挑，可那把掛在腰間的長劍，劍刃上全是豁口，一看就是地攤貨。
還有一個貓耳族亞人？這是什麼配置？帶個寵物出來郊遊嗎？
一支標準的冒險者小隊都湊不齊，武器裝備爛得跟乞丐一樣，居然敢說要去驅趕一個盤踞了五十多隻荒原狼的狼群？
這不是胡鬧嗎！
「小兄弟，聽哥一句勸。」雷蒙的表情嚴肅了起來，語氣也沉了下來，「冒險不是兒戲，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剛從戰士學院出來，心高氣氣，總想干票大的證明自己。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就你們這配置，進去就是送菜，連給狼王塞牙縫都不夠！」
「是啊是啊，」那個精瘦盜賊也急了，「你們是哪個導師帶出來的學生？這也太不負責任了！怎麼能讓你們接這種任務？」
他們顯然是把林凡三人，當成了哪個不靠譜的野雞戰士學院出來歷練的學生。
林凡依舊沒有生氣，他能感受到對方話語裡的真誠。
那個精瘦盜賊的腦子轉得最快，他立刻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不對啊！」他皺著眉，一臉困惑，「驅逐荒原狼群，這種任務至少是C級！而C級任務，需要小隊評級達到C，或者隊內至少有兩名C級以上的冒險者才能接取。你們三個……怎麼看也不像是C級大佬啊？」
他的話，提醒了所有人。
莫非工會搞錯了？
但見那三個年輕人都懶得搭理他們。
他嘆了口氣，也懶得再勸了。
「行吧，既然你們主意已定，那我們也不多說什麼了。」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的隊員們讓開路，「祝你們好運。」
說完，他帶著自己的小隊，搖著頭，繼續採集藥草。
「真是的，現在的年輕人……」
「可惜了那個女戰士和貓耳丫頭了，長得還挺標緻的，待會就要變成狼糞了。」
他們走遠了，但壓低了的議論聲，還是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艾拉的臉色有些難看，她不是在意那些人的議論，而是單純地，又一次被這個任務的危險性給嚇到了。連經驗豐富的老牌D級小隊都栽了跟頭，她們三個……真的行嗎？
她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手心裡全是汗。
米婭更是嚇得小臉煞白，緊緊地跟在林凡身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小團。
林凡第一個邁開腳步，徑直走進了那片寂靜得有些詭異的丘陵地帶。
艾拉和米婭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被點燃的火焰。
是啊。
她們已經不是過去的自己了。
猶豫和恐懼，是對過去那個弱小的自己的緬懷。
而現在，她們需要用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與過去，做一次徹底的告別！
兩人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快步跟上了林凡的腳步。
隨著三人的深入，周圍的環境，也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
地上的植被越來越稀疏，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像是血腥味和某種野獸的騷臭味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周圍安靜得可怕，連風聲都仿佛消失了。
一種被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的感覺，從四面八方傳來，讓米婭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忽然，林凡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看向左前方的一塊半人高的岩石。
「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
岩石的陰影里，一雙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眼睛，猛地亮起。
緊接著，兩雙，三雙，十雙……
一頭頭身形矯健、肌肉賁張的巨狼，緩緩地從岩石後，從灌木叢中，從丘陵的陰影里走出。
它們嘴角咧開，露出匕首般森白的獠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嗬嗬」聲。
腥臭的涎水，順著它們的嘴角，滴落在乾裂的土地上，發出「滋滋」的輕響。
包圍圈，在無聲無息中，已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