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休假結束,趕赴前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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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按住老人的手,語氣不容拒絕。「大娘,這錢是弟兄們拼命換來的,您必須拿著。警衛集團軍不會讓任何一個流血犧牲的弟兄,在底下看著自己的家人挨餓受凍。」

  說完,陳默沒等老人再推辭,便後退半步,立正站好,摘下帽子,向著這位失去兒子的母親深深鞠了一躬。

  俞濟時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喉嚨莫名地有些發堵。他也上前一步,鄭重地脫帽行禮。

  離開石橋時,老婦人拉著小石頭,站在院子門口一直張望著他們的背影,很久都沒有離去。

  回到車上,氣氛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車輛再次發動,朝著平江的方向繼續前行。

  俞濟時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謙光,今天這事,算是給我結結實實地上了一課。我以前總以為,當兵的只要在前面打勝仗就行了,今天才明白,這身軍裝背後的債,重得很吶。」

  陳默望著窗外逐漸被拋在身後的村落,面色平靜。

  「舅舅,咱們不僅是在為地盤打仗,也是在為這些老百姓打。日寇侵我中華,靠幾架飛機、幾門大炮是擋不住的。得靠底下的弟兄們願意拿命去填。」

  陳默轉過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所以,我才要弄那條生產線。我要讓我的兵,手裡有足夠的炮彈,少流些血,多殺幾個鬼子。」

  俞濟時精神一振,談及軍事,他立刻恢復了軍長的精明。「說得對!岡村寧次那個老狐狸,在武漢會戰吃了暗虧,這一個多月一直按兵不動,我估計他正在憋什麼壞水。接下來咱們到了平江,恐怕面對的局勢不會比萬家嶺輕鬆。」

  陳默點了一根煙,沒有再言語。

  車隊在坑窪的土路上繼續向前顛簸。接下來的幾天裡,陳默並沒有催促司機加快速度。這支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隊伍,就在這江北的鄉鎮之間走走停停。

  每路過一個有陣亡將士登記的村鎮,陳默都會下車。

  有時候是一袋米,有時候是兩塊大洋。他沒有穿著那身代表著權力與地位的中將常服,只是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布便裝,走進那些搖搖欲墜的土屋裡,握住老人的手,摸摸孩童的頭。

  俞濟時就這麼默默地跟在後面看了幾天。

  最開始,他還覺得陳默是在收買人心。可看到後面,他那顆在官場裡浸泡了多年的心,竟然生生被看出了幾分慚愧。

  他看到陳默會在泥濘的院子裡幫一個失去兒子的瞎眼老漢劈好半個月的柴,也看到陳默把自己的軍用水壺解下來,送給一個想當兵給哥哥報仇的十歲娃。

  這一切做得很自然,沒有記者拍照,沒有官員作陪。

  一月四日的下午,車隊抵達了平江地界。

  車子在一處岔路口停下。俞濟時的副官已經帶著幾輛卡車在路邊等候多時。

  俞濟時推開車門,下了車,冷風吹得他身上的大衣獵獵作響。他轉過身,看著同樣下車相送的陳默,眼神里多了很多以前沒有的東西。

  「謙光,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就在這兒停吧。」俞濟時把軍帽摘下來,撣了撣上面的塵土,重新戴在頭上。

  陳默走上前,笑著替他理了理大衣的領口。

  「舅舅,第七十四軍的防線也是重中之重。您這邊回去多費點心,我跟傑克要的那批博福斯山炮,一旦到了昆明,我立刻派人給您送過來。」

  俞濟時聽到這話,爽朗地大笑起來,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陳默的肩膀。

  「你小子,辦事總是這麼敞亮,回去替我向警衛集團軍的弟兄們問聲好。」

  他頓了頓,收起笑容,站直了身子。

  「咱們爺倆閒話不多說。只要小鬼子敢在這江北的地界上露頭,你警衛集團軍招呼一聲,我第七十四軍的弟兄,就算是用牙咬,也去幫你撕開他們的防線!」

  陳默雙腳一併,立正敬禮。

  「那我就提前謝過舅舅了。戰場上見!」

  「戰場上見!」

  俞濟時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上了接應的車輛。車隊揚起一陣黃塵,朝著第七十四軍的營地駛去。

  陳默看著那逐漸遠去的車影,轉身回到車上,對坐在副駕駛的王虎吩咐道:「走吧,直接去平江。該回去看看咱們的家底了。」

  一月六日,正午。

  平江城外,陽光難得地穿透了連日來的薄霧,灑在這座歷經戰火洗禮的古城上。


  距離城門還有五里地,車輛就不得不減速了。

  王虎伸長了脖子往前看,忍不住咂了咂嘴。

  「總座,您快看,前面這陣仗有點大啊!」

  陳默降下車窗,抬眼望去,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從道路兩旁一直延伸到平江城門口,黑壓壓地全是人。不是軍隊,而是穿著粗布麻衣的平頭百姓。他們手裡提著竹籃,籃子裡裝著冒熱氣的紅薯、煮熟的雞蛋,還有用土罐子裝著的自家釀的米酒。

  而在百姓的最前方,一列列穿著整齊軍裝的將官們,身姿筆挺地站在道路中央。

  第一師、玄武師、第三師、第四師、第五師的各級主官,還有後勤處、參謀部的少將、上校們,同樣也包括此次新晉升的師長,全都來了。陽光照在他們的領章和帽徽上,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陳默的車隊剛一露頭,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

  「陳長官回來了!」

  「陳將軍回來了!」

  百姓們爭先恐後地往路中間涌,若不是兩旁的憲兵手拉手扯起一道人牆,車隊根本無法前行。

  陳默推開車門,下了車。他沒有穿大衣,只穿著筆挺的中將常服,軍靴踩在堅實的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看到陳默現身,站在最前面的幾人同時跨出一步,皮靴重重地磕在一起。

  「敬禮!」

  刷的一聲,數十名將校齊刷刷地抬手敬禮,動作整齊劃一,透著一股百戰餘生的鐵血肅殺之氣。

  「總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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