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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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沒有回答。

  他抬腳踹在老鬼膝彎處,老鬼當場跪倒。緊接著,陳默手裡的槍口往下一偏。

  兩聲槍響後,老鬼倒在地上,雙腿鮮血染開,慘叫聲從喉嚨里擠出來。

  周圍的軍統人員看得心頭一跳,戴春風站在一旁,沒有阻攔。他知道陳默為什麼動手。

  今日若不是陳默提前察覺,這條巷子裡倒下的,就不只是兩個百姓。傷兵、烈屬、警衛,甚至陳默本人,都可能成為日本人的戰果。

  林志同看見老鬼的下場,腿已經軟了。他剛想往後縮,王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現在知道怕了?」

  林志同聲音發顫。

  「陳長官,我可以交代,我什麼都交代!高先生、梅先生那邊,我只是傳話的,我不是主謀!」

  戴春風眼神一動,高先生,梅先生。這兩個稱呼,分量可不輕。

  陳默看著林志同,臉上沒有半點鬆動。

  「你當然要交代。不過,並不是向我交代,而是向戴局長交代。」

  陳默說完這句話,便收回目光,像是林志同這個人已經和他沒有關係。

  林志同卻聽得渾身一顫。

  他寧可被陳默當場罵幾句,也不願落到戴春風手裡。前者再狠,至少是軍人脾氣,刀明槍明;後者不同,進了軍統的審訊室,有些話不想說,也會被人一點點撬出來。

  「陳長官!」

  林志同往前挪了半步,臉上再沒了方才的官架子,「我真不是主謀,我只是奉命傳話。高先生和梅先生要做什麼,我也不敢多問啊!」

  王虎聽見這話,眼裡閃過一抹厭惡,抬手把他按了回去。「剛才不是還說自己冤枉嗎?」

  林志同嘴唇哆嗦了兩下,沒敢接話。

  戴春風走上前,慢慢摘下手套,臉上帶著一點笑,可那笑意看得林志同後背發涼。

  「林科長,你放心,只要你肯開口,我這邊自然會給你紙筆。」

  「戴局長,我說,我都說!」

  林志同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繩子,急忙道:「是高先生讓我去辦通行證,梅先生那邊也有人遞了話。日本人入城的事,我起初真不知道,我只以為是幾名特殊商人……」

  「特殊商人?」

  戴春風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帶著電台、炸藥、短槍,埋在傷兵院門口的特殊商人?」

  林志同臉色一白,再不敢編。

  陳默站在旁邊,神情沒有變化,心裡卻已經把這兩個名字對上了。

  高宗武。

  梅思平。

  這兩個人最近在山城上躥下跳,別人或許只覺得他們是汪系舊部,心思不穩,可陳默很清楚,今天已經是十二月十七日。

  距離某些人離開山城,已經不到一天時間了。

  王虎顯然也聽出了不對,他靠近陳默,輕聲問:「總座,這兩個姓高姓梅的,要不要咱們派人去扣?」

  陳默看了他一眼,王虎立刻閉嘴。

  陳默知道王虎的意思。若是在前線,只要有人勾結日軍,根本不用說第二遍,警衛營一個班就能把人從被窩裡拖出來。

  可這裡是山城。

  這裡每一扇門後面都可能連著一層關係,每一張名片背後都可能站著一個派系。

  他可以殺日諜,可以斃藤田,可以當街打斷老鬼的腿。但汪系這條線,不該由他這個前線將領伸手去撕。

  「戴老哥。」

  陳默轉過身,看向戴春風,「人交給你,供詞也交給你。至於他嘴裡的高先生、梅先生,那就是你軍統的差事了。」

  戴春風聽到這裡,眼神微微一動。

  他當然明白陳默的意思。

  這不是陳默查不到,也不是陳默沒膽子查,而是陳默把功勞送到了他手裡,還順便把麻煩也劃清了邊界。

  戴春風笑了笑,語氣比方才多了幾分鄭重。

  「謙光老弟,你這份人情,哥哥我記下了。還是之前說的,我戴某人說到做到。」

  陳默點了點頭,並沒有在說些什麼,有些事情說一遍就行了。


  戴春風轉頭吩咐毛人鳳:「把林志同和老鬼分開審。帳冊、電台、通行證,全都封存。高、梅兩條線,先盯,不要驚動。」

  毛人鳳應聲:「明白。」

  林志同聽到「高、梅兩條線」,臉色又白了幾分。他終於知道,自己這回不是丟官那麼簡單了。

  陳默不再停留,抬手整理了一下大衣領口。

  「戴老哥,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辦案了。」

  戴春風看了眼磁器口方向,眉頭輕輕皺起。「謙光你還要去傷兵院?」

  王虎也忍不住開口:「總座,剛才才出過事。要不先回黃山,等軍統把外圍清乾淨再說。」

  陳默看著遠處還未散盡的煙塵,沉默片刻。「他們知道我要來,早早就在那邊等著。」

  王虎低聲道:「可您的安危……」

  「虎子。」

  陳默打斷他,聲音不高,「日本人想讓我不去,我就偏要去。」

  王虎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那我再調兩隊人過來。」

  「沒有必要,我是去見兄弟們的家屬。」

  戴春風聽完,朝身邊人擺了擺手。

  「陳恭澍,你帶一隊便衣跟著陳長官。外圍清一遍,明面上不要擾民。」

  陳恭澍立刻敬禮:「是。」

  半個時辰後,磁器口家屬院外的煙塵漸漸散了。

  東巷口被炸塌的棚屋旁,軍統的人和警察正在清理碎木和瓦片。幾個受傷的百姓已經被抬去醫治,地上還留著未乾的血跡。

  陳默下車時,院子裡原本雜亂的人聲忽然小了下去。

  傷兵收容所門口,幾個拄著拐的老兵站在那裡。他們身上穿著舊棉衣,有人袖管空著,有人褲腿下面只剩一截木拐。

  見陳默過來,一個斷了左腿的上士咬牙想站直。

  「總司令!」

  陳默快步過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坐下。」

  那上士嘴唇動了動,眼眶發紅,「總座,屬下沒用,沒能跟著弟兄們打到最後。」

  陳默看著他空蕩蕩的褲腿,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

  他伸手拍了拍那上士的肩。

  「你從戰場上活著回來,就是替那些沒回來的弟兄看一眼勝利。誰說你沒用?」

  上士喉頭滾動,最後只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

  「總座,我這條腿沒了,可要是哪天還能用得上我,我還能給新兵們講講鬼子的拼刺。」

  陳默點頭,「都記下。回頭讓教導隊來人,你們這樣的老兵,可不能閒著。」

  旁邊幾個傷兵聽到這話,眼神一下亮了起來。

  他們最怕的不是傷口疼,也不是日子苦,而是從此被人當成廢人,丟在角落裡無人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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