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會戰結束（二）
「今村支隊已經突破了烏龜山、駱駝山的一線陣地，現在正順著馬口湖和黃泥湖之間的間隙往裡穿！另一邊，及川古志郎的軍艦掩護著丸山支隊，還帶著海軍陸戰隊，直接從盤塘和後璧山一帶強行登陸！」
他猛地停住腳步，盯著陳默。
「三個方向！」
李品仙是真的急了。要是田家鎮在他手裡丟了，那他李品仙就是整個抗日戰線的千古罪人，校長剛槍斃了韓復渠，下一個保不齊就是他。
陳默放下紫砂壺。
「鶴齡兄。」陳默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他的聲音不高，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品仙看著陳默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到了嘴邊的滿腹牢騷硬生生卡在喉嚨里。他重重嘆了口氣，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順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茶水滾燙，燙得他直咧嘴，但亂糟糟的心緒總算穩住了幾分。
「萬事不要急，這才哪到哪。」陳默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扔給李品仙，自己也點上一根，「徐州會戰時，比這兇險十倍的仗咱們都打過，兩個支隊的鬼子，也值當鶴齡兄跑亂了步點？」
「可這能一樣嗎！」李品仙叼著煙，沒有點火，「徐州那是幾十萬大軍拉開架勢，現在咱們手裡就這些底子了！」
陳默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霧。
他沒有馬上接話，而是將視線越過李品仙，投向了牆壁上那幅粗糙的軍事地圖。
但實際上，陳默的意識早已沉入腦海。
田家鎮、盤塘、烏龜山、馬口湖，整個江北的地形如同沙盤般在他眼前放大、旋轉。
日軍今村支隊推進得太快，為了搶占黃泥湖，他們的戰線拉得極長，後方的輜重和炮兵根本跟不上步兵的速度。
一個巨大的戰術破綻，就這麼赤裸裸地擺在陳默面前。
「鶴齡兄。」陳默收回視線，手指在木桌上輕輕敲擊兩下，「你來看。」
他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地圖前，伸手點在駱駝山的位置。
「日軍推進極快，聲勢確實浩大，但這恰恰是他們最致命的弱點。」陳默的手指順著駱駝山向東南方向劃出一道線，「今村支隊突破烏龜山和駱駝山後，一頭扎進馬口湖與黃泥湖之間。這地方地形狹長，兩面臨水，是個天然的口袋。」
李品仙站起身走過來，盯著地圖，眉頭越鎖越緊。
「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讓外圍的友軍部隊，立刻調頭，集中兵力重新收復駱駝山。不需要守太久，只要切斷今村支隊向廣濟方向的退路。」陳默的手指猛地戳在馬口湖中心，「而我，將中央警衛軍第一師、第四師的主力壓在這裡。兩頭一堵，集中火炮優勢，一定能把今村這股突進來的日軍，連皮帶骨地吞下去。」
李品仙夾著煙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看著地圖，腦子裡瘋狂推演著陳默的戰術。這個計劃極其大膽，放開正面，讓日軍鑽進水網密布的狹長地帶，然後再斷其後路。
如果有中央警衛軍那恐怖的重火力做後盾，這確實是一個絕佳的反殲滅戰機。
「可是……」李品仙猶豫了，「如果日軍發現後路被切斷，拼死反撲呢？再者，如果我們擺開陣勢去包圍，日軍見勢不妙，一觸即潰直接往回跑怎麼辦？」
陳默轉過頭，看著李品仙，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那就讓他退好了。」
李品仙一愣：「讓他退？我們費這麼大勁調動兵力，就為了把他嚇退？」
「鶴齡兄，打仗不是算帳，不能只盯著眼前這幾顆人頭。」陳默掐滅菸頭，雙手撐在桌面上，「有句話叫做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僅適用於我們其同樣也適用於日軍，稻葉四郎和橫山靜雄不是兩個只會聽命令作戰的人。」
陳默站直身體。
「這場仗打到這裡，我們的戰略目的已經達到了。」
隨後兩人又詳細交談了一下。
……
28日，清晨。
田家鎮外圍，陽城山陣地。
秋霧未散，漫山遍野的枯草沾滿露水。日軍第6師團今村支隊與第9師團丸山支隊的兵力在這裡完成匯合。
山腳下，日軍簡易指揮所內。
少將支隊長今村勝次按著指揮刀，透過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陽城山。
「對面的支那軍有什麼動靜？」今村勝次冷聲詢問。
「報告將軍，防守陽城山的支那軍似乎已經撤離換防。目前占據陣地的番號不明，但他們修築工事的速度極快。」
旁邊，第9師團的丸山政男冷哼一聲：「司令官閣下下達了死命令，必須以最快速度拿下田家鎮。區區換防的支那軍，擋不住大日本帝國的腳步。」
萬家嶺慘敗，松浦淳六郎被生擒的消息，像一座大山壓在所有日軍將領的心頭。岡村寧次發了瘋，他們這些前線將領只能拼命。
「命令炮兵大隊，準備火力覆蓋。步兵呈散兵線，半小時後發起衝鋒。讓盤塘方向的海軍陸戰隊同步推進。」今村勝次下達命令。
上午八時，日軍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山炮開始轟鳴。
炮彈砸在陽城山的前沿陣地上，炸出沖天的泥柱。
日軍步兵挺著刺刀，排成密集的波浪陣型，踩著泥濘的野地向山上壓去。
日軍中隊長剛舉起軍刀，一句「衝鋒」還沒喊出喉嚨。
「轟隆——！」
博福斯山炮和重型榴彈炮開火了。
「通！通！通！」
密集的炮火像一陣金屬暴雨，劈頭蓋臉地潑向今村支隊和丸山支隊的步兵線。
「隱蔽！尋找掩體！」
與此同時，後方的駱駝山也被桂軍第48軍所收復。
這下今村勝次和丸山政男不淡定了，富池口有支那人的部隊，駱駝山也有。
遂兩人立即下令全軍立刻收縮陣型，向後方轉進！目標，崔家山、武穴方向！
如此情況下，岡村寧次只得勒令第9師團加快渡江速度等全部集結完畢後再向田家鎮發起攻擊。
然，戰事的惡化程度太過於快速。
就在雙十節後第一天以及第二天接連發生了兩件大事，讓軍委會不得不重新開始調整部署安排。
他猛地停住腳步，盯著陳默。
「三個方向！」
李品仙是真的急了。要是田家鎮在他手裡丟了，那他李品仙就是整個抗日戰線的千古罪人，校長剛槍斃了韓復渠，下一個保不齊就是他。
陳默放下紫砂壺。
「鶴齡兄。」陳默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他的聲音不高，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品仙看著陳默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到了嘴邊的滿腹牢騷硬生生卡在喉嚨里。他重重嘆了口氣，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順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茶水滾燙，燙得他直咧嘴，但亂糟糟的心緒總算穩住了幾分。
「萬事不要急，這才哪到哪。」陳默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扔給李品仙，自己也點上一根，「徐州會戰時，比這兇險十倍的仗咱們都打過，兩個支隊的鬼子，也值當鶴齡兄跑亂了步點？」
「可這能一樣嗎！」李品仙叼著煙，沒有點火，「徐州那是幾十萬大軍拉開架勢，現在咱們手裡就這些底子了！」
陳默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霧。
他沒有馬上接話，而是將視線越過李品仙，投向了牆壁上那幅粗糙的軍事地圖。
但實際上，陳默的意識早已沉入腦海。
田家鎮、盤塘、烏龜山、馬口湖，整個江北的地形如同沙盤般在他眼前放大、旋轉。
日軍今村支隊推進得太快，為了搶占黃泥湖，他們的戰線拉得極長，後方的輜重和炮兵根本跟不上步兵的速度。
一個巨大的戰術破綻，就這麼赤裸裸地擺在陳默面前。
「鶴齡兄。」陳默收回視線，手指在木桌上輕輕敲擊兩下，「你來看。」
他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地圖前，伸手點在駱駝山的位置。
「日軍推進極快，聲勢確實浩大，但這恰恰是他們最致命的弱點。」陳默的手指順著駱駝山向東南方向劃出一道線，「今村支隊突破烏龜山和駱駝山後，一頭扎進馬口湖與黃泥湖之間。這地方地形狹長，兩面臨水，是個天然的口袋。」
李品仙站起身走過來，盯著地圖，眉頭越鎖越緊。
「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讓外圍的友軍部隊，立刻調頭，集中兵力重新收復駱駝山。不需要守太久，只要切斷今村支隊向廣濟方向的退路。」陳默的手指猛地戳在馬口湖中心，「而我，將中央警衛軍第一師、第四師的主力壓在這裡。兩頭一堵，集中火炮優勢，一定能把今村這股突進來的日軍，連皮帶骨地吞下去。」
李品仙夾著煙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看著地圖，腦子裡瘋狂推演著陳默的戰術。這個計劃極其大膽，放開正面，讓日軍鑽進水網密布的狹長地帶，然後再斷其後路。
如果有中央警衛軍那恐怖的重火力做後盾，這確實是一個絕佳的反殲滅戰機。
「可是……」李品仙猶豫了，「如果日軍發現後路被切斷，拼死反撲呢？再者，如果我們擺開陣勢去包圍，日軍見勢不妙，一觸即潰直接往回跑怎麼辦？」
陳默轉過頭，看著李品仙，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那就讓他退好了。」
李品仙一愣：「讓他退？我們費這麼大勁調動兵力，就為了把他嚇退？」
「鶴齡兄，打仗不是算帳，不能只盯著眼前這幾顆人頭。」陳默掐滅菸頭，雙手撐在桌面上，「有句話叫做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僅適用於我們其同樣也適用於日軍，稻葉四郎和橫山靜雄不是兩個只會聽命令作戰的人。」
陳默站直身體。
「這場仗打到這裡，我們的戰略目的已經達到了。」
隨後兩人又詳細交談了一下。
……
28日，清晨。
田家鎮外圍，陽城山陣地。
秋霧未散，漫山遍野的枯草沾滿露水。日軍第6師團今村支隊與第9師團丸山支隊的兵力在這裡完成匯合。
山腳下，日軍簡易指揮所內。
少將支隊長今村勝次按著指揮刀，透過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陽城山。
「對面的支那軍有什麼動靜？」今村勝次冷聲詢問。
「報告將軍，防守陽城山的支那軍似乎已經撤離換防。目前占據陣地的番號不明，但他們修築工事的速度極快。」
旁邊，第9師團的丸山政男冷哼一聲：「司令官閣下下達了死命令，必須以最快速度拿下田家鎮。區區換防的支那軍，擋不住大日本帝國的腳步。」
萬家嶺慘敗，松浦淳六郎被生擒的消息，像一座大山壓在所有日軍將領的心頭。岡村寧次發了瘋，他們這些前線將領只能拼命。
「命令炮兵大隊，準備火力覆蓋。步兵呈散兵線，半小時後發起衝鋒。讓盤塘方向的海軍陸戰隊同步推進。」今村勝次下達命令。
上午八時，日軍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山炮開始轟鳴。
炮彈砸在陽城山的前沿陣地上，炸出沖天的泥柱。
日軍步兵挺著刺刀，排成密集的波浪陣型，踩著泥濘的野地向山上壓去。
日軍中隊長剛舉起軍刀，一句「衝鋒」還沒喊出喉嚨。
「轟隆——！」
博福斯山炮和重型榴彈炮開火了。
「通！通！通！」
密集的炮火像一陣金屬暴雨，劈頭蓋臉地潑向今村支隊和丸山支隊的步兵線。
「隱蔽！尋找掩體！」
與此同時，後方的駱駝山也被桂軍第48軍所收復。
這下今村勝次和丸山政男不淡定了，富池口有支那人的部隊，駱駝山也有。
遂兩人立即下令全軍立刻收縮陣型，向後方轉進！目標，崔家山、武穴方向！
如此情況下，岡村寧次只得勒令第9師團加快渡江速度等全部集結完畢後再向田家鎮發起攻擊。
然，戰事的惡化程度太過於快速。
就在雙十節後第一天以及第二天接連發生了兩件大事，讓軍委會不得不重新開始調整部署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