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突擊師,就是要像一把利劍一樣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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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鬼子,來啊!」

  「爺爺還沒死呢!」

  噠噠噠!

  火線掃過殘牆。

  鬼子被壓了一下。

  可後續又撲上來。

  陳蘊瑜帶著一個連從側面衝出。

  沒有軍號。

  沒有喊殺。

  只有腳步聲。

  短促。

  沉重。

  兩邊撞在一起。

  刺刀扎進棉衣。

  槍托砸在鋼盔上。

  一個第102師士兵被鬼子刺中肚子,他雙手抓住刺刀,張口咬住對方手腕。

  鬼子慘叫。

  旁邊班長一槍托砸碎鬼子臉。

  「虎子,我怎麼不知道你他娘還是屬狗的?」

  那士兵嘴裡全是血。

  「班長,我是屬中國人的!」

  班長眼眶一紅。

  「好,沒白教你。」

  他剛說完,一枚手雷落在腳邊。

  班長撲上去。

  轟!

  半截殘牆塌了。

  陳蘊瑜被氣浪掀倒。

  他爬起來,耳朵里什麼都聽不見。

  只看見三號陣地的旗還插著。

  旗杆歪了。

  但沒倒。

  他吐出一口血。

  「守住!」

  「旗倒了,人補上!」

  就在這時。

  右翼方向忽然響起一陣密集機槍聲。

  不是第102師的槍位。

  更靠後。

  更穩。

  子彈從斜側切進日軍隊列。

  沖在最前面的鬼子像被鐮刀掃倒。

  陳蘊瑜猛地回頭。

  黑暗裡,一支部隊沿著交通溝衝來。

  鋼盔上沾著泥。

  臂章是第74軍。

  領頭的營長滿臉胡茬,手裡端著一挺捷克式。

  他邊跑邊罵。

  「第102師的弟兄!」

  「別他娘把鬼子都吃完了!」

  「給第74軍的留兩口!」

  陳蘊瑜愣住。

  旁邊士兵也愣了一下。

  有人喊:「援軍!」

  「援軍來了!」

  這一聲傳開。

  像一把火。

  第102師陣地上,原本趴著喘氣的人,一個個抬起頭。

  柏輝章聽見動靜,抓著衛兵手臂站起來。

  「誰來了?」

  參謀跑得連滾帶爬。

  「師座!」

  「第74軍!」

  「俞長官派來的一個營!」

  柏輝章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喉嚨動了一下。

  「一個營……」

  他低聲道:「夠了。」

  參謀一怔。

  柏輝章看向前線。

  「不是夠打。」

  「是夠讓弟兄們知道,上面沒把咱們扔這了。」

  第74軍那個營很快頂上右翼。

  營長跑到柏輝章面前,立正敬禮。

  「第74軍補充團一營營長羅文山,奉俞軍長命令,前來援助第102師!」

  柏輝章回禮。

  他的手還在滴血。

  「你們來得正好。」


  羅文山看了一眼他的傷。

  「柏師長,你先下去包紮。」

  柏輝章道:「陣地沒丟,我包什麼扎?」

  羅文山咧嘴。

  「行。」

  柏輝章看了他一眼。

  羅文山把機槍往肩上一扛。

  「俞軍長說,少說漂亮話,多打鬼子。」

  柏輝章笑了。

  「這話好。」

  羅文山轉身吼道:「一連補右翼!」

  「二連上三號陣地!」

  「三連給老子把步兵炮盯死!」

  日軍第九師團前鋒顯然沒料到這裡還有援兵。

  他們原本以為第102師已經被孤立。

  只要再壓一輪,就能撕開口子。

  可第74軍這個營一到,缺口像被釘了一枚釘子。

  不大。

  但扎手。

  日軍中隊長揮刀大吼。

  「繼續突擊!」

  話音未落。

  三號陣地側面,一挺第74軍馬克沁開火。

  噠噠噠!

  子彈橫掃過去。

  日軍中隊長胸口炸開,整個人往後栽倒。

  羅文山看見了,沖機槍手喊:「打得好!」

  「回去給你請功!」

  機槍手頭也不回。

  「營座,先活著回去再說!」

  羅文山罵道:「廢話,老子就是這個意思!」

  柏輝章站在旁邊,忽然覺得胸口那口氣順了。

  第102師還能撐。

  至少還能撐到突擊師來。

  ……

  蘭封司令部。

  電台滴答聲不斷。

  方毅拿著最新電報,快步進來。

  「軍座。」

  「第74軍一個營已經抵達第102師右翼。」

  「柏輝章回電,陣地尚在。」

  王虎不在。

  屋裡少了幾分粗聲粗氣。

  李文田卻低低吐出一口氣。

  「還好。」

  陳默沒有放鬆。

  他看著地圖。

  「第8軍動了嗎?」

  方毅臉色又沉下去。

  「第24師、第40師還在所謂第二線原地構築工事。」

  「沒有回頭。」

  李文田冷笑。

  「黃杰這是鐵了心。」

  陳默道:「虎子到哪了?」

  方毅答:「督戰隊已過杞縣,正向第8軍軍部急進。」

  陳默點頭。

  「告訴王虎。」

  「別讓黃杰跑了。」

  方毅心裡一跳。

  「軍座,您是說……」

  陳默抬眼。

  「他敢丟第102師。」

  「就敢丟第8軍。」

  屋裡一靜。

  這判斷很冷。

  也很準。

  方毅立刻轉身。

  「是。」

  陳默又看向三義寨。

  那裡的藍色部隊還在壓縮。

  土肥原沒有突出去。

  但睢縣缺口還沒補上。

  這場仗,像一根繩。

  一頭拴著土肥原。

  一頭拴著黃杰。

  誰先斷。

  都要死人。


  陳默緩緩開口。

  「告訴戴安瀾和張靈甫。」

  「再催。」

  「不是催他拼命。」

  「是告訴他,第102師還活著。」

  「他們每快一步,第102師就能少一些傷亡。」

  ……

  商丘通往睢縣的路上。

  夜幕壓著大地。

  月光落在鋼盔上。

  M35鋼盔泛著冷色。

  兩萬多名突擊師官兵正在全速前進。

  卡車裝不下所有人。

  能上車的上車。

  上不了車的跑。

  跑不動的,旁邊人架著跑。

  沒有人掉隊。

  戴安瀾騎馬停在一個山包上。

  張靈甫也在旁邊。

  兩人都沒穿大衣。

  風從田野上刮過來。

  汗一冷,像刀子貼背。

  一個團長跑上來。

  「師座!」

  「弟兄們已經連續急行軍兩個時辰。」

  「有些人腳底磨穿了。」

  戴安瀾看著下面的隊伍。

  一排排鋼盔在月光下往前涌。

  像鐵流。

  他沉默片刻,忽然翻身下馬。

  團長一愣。

  「師座?」

  戴安瀾把韁繩丟給警衛。

  「傳令。」

  「師部、團部,能騎馬的全部下馬。」

  「把馬讓給重機槍組、迫擊炮組和彈藥兵。」

  團長立刻挺身。

  「是!」

  張靈甫也下了馬。

  他拍了拍馬脖子。

  「跟著我沒享福,跟著機槍還能立功。」

  旁邊參謀憋了一下。

  沒敢笑。

  戴安瀾走到路邊,忽然大聲喊道:「弟兄們!」

  隊伍沒有停。

  但無數雙眼睛看了過來。

  戴安瀾的聲音壓過腳步聲。

  「我知道大家累!」

  「腳疼!」

  「腿也疼!」

  「可我們為什麼叫突擊師?」

  「不是因為番號好聽!」

  「是因為我們能像一把利劍!」

  他抬手指向睢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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