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哪來這麼多「不會」?香月清司被罵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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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內壽一沒有再看香月清司。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會忍不住把桌上的茶杯砸過去。

  徐州已經拿下。

  按原本的計劃,第十四師團應當沿隴海線西進,切斷中國軍隊退路。

  可現在呢?

  土肥原賢二被堵在蘭封以西。

  師團部縮進三義寨。

  羅王寨沒了。

  曲興集沒了。

  陳留口也被中國軍隊控制。

  這不是進攻。

  這是把自己的脖子伸進了絞索。

  岡部直三郎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指揮棒。

  「閣下,第十四師團目前可確認兵力仍有三萬多人,土肥原中將已將殘部集中於三義寨。」

  「支那第27軍正面強攻受挫。」

  「但陳默部重炮仍在蘭封城內。」

  「若支那軍再調戰車或重炮前出,三義寨恐怕撐不了太久。」

  寺內壽一冷聲道:「太久是多久?」

  岡部直三郎停了一下。

  「若無援軍,最多五日。」

  「不是帝國的士兵沒有戰鬥力了,而是所攜帶的給養以及彈藥無法支撐他們繼續戰鬥。」

  屋裡幾名參謀臉色都變了。

  五日。

  一個常設師團的師團部,只能撐五日。

  這句話如果傳回東京,陸軍省那些人能把整張桌子掀了。

  香月清司嘴唇動了動。

  「閣下,第十四師團仍有戰鬥力,土肥原君也是帝國名將,他不會輕易……」

  寺內壽一轉頭。

  香月清司後半句話卡住。

  寺內壽一看著他,聲音很平。

  「香月君,你現在最好少說『不會』兩個字。」

  「你說支那軍不會在蘭封死守。」

  「結果蘭封還在。」

  「你說陳默不會來得這麼快。」

  「結果他已經進城。」

  「你說土肥原不會被圍。」

  「現在他的師團部就在三義寨。」

  每一句都不重。

  可每一句都像刀背,砸在香月清司臉上。

  屋裡沒人敢勸。

  香月清司低頭。

  「哈依。」

  寺內壽一把手裡的電報扔到桌上。

  「戰後,我會向大本營說明第一軍指揮上的問題。」

  香月清司肩膀微微一僵。

  這不是警告。

  這是判決書先寫了一半。

  岡部直三郎眼皮動了一下。

  他聽懂了。

  寺內壽一已經不想讓香月清司繼續礙手礙腳。

  戰事結束,香月大概率要被調回本土。

  至於是升是降,那就看東京那些人的臉色。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他在華北方面軍的實權,沒了。

  寺內壽一走到地圖前。

  指揮棒點在徐州。

  「傳令。」

  參謀立刻攤開記錄本。

  寺內壽一道:「徐州附近各師團,不分華北方面軍、華中派遣軍所屬,立即沿隴海線向西推進。」

  「目標,蘭封。」

  「(預備役)第十師團、第五師團、第一一四師團,經碭山、商丘方向西進。」

  「第十六師團、第一零六師團所屬快速部隊,沿鐵路線搜索前進。」

  「第三師團準備接替徐州防務,釋放前線兵力。」

  「航空兵立即對蘭封、內黃集、隴海線支那軍運輸節點實施轟炸。」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屋裡只剩筆尖劃紙的聲音。

  寺內壽一繼續道:「所有部隊,不許以道路破壞、補給困難為藉口停滯。」

  「誰敢停,戰後自己去向大本營方面解釋。」

  參謀手一抖。

  墨水在紙上洇開一點。

  寺內壽一沒理會。

  他的指揮棒又移到黃河北岸。

  新鄉。

  「香月君。」

  香月清司立刻抬頭。

  「哈依。」

  寺內壽一道:「第一軍所屬的幾個獨立旅團,現在在新鄉一線,對嗎?」

  香月清司道:「是。獨立混成第三、第四旅團,正在新鄉、獲嘉附近整補。」

  寺內壽一看著地圖。

  「命令他們立刻南下。」

  香月清司臉色微變。

  「閣下,這恐有風險,如果支那軍趁機北上黃河……」

  寺內壽一轉過身。

  「夠了!你說風險?」

  香月清司低頭。

  寺內壽一冷笑。

  「土肥原師團在三義寨被圍,就沒有風險?」

  「隴海線被支那軍截斷,就沒有風險?」

  「陳默若吃掉第十四師團,整個華北方面軍還有臉向天皇陛下匯報嗎?」

  香月清司額頭滲出汗。

  「哈依。」

  寺內壽一指向蘭封口。

  「獨立混成第三、第四旅團立即從新鄉南下,經封丘、蘭封口渡河。」

  「若渡口被支那軍控制,就強渡。」

  「若橋樑被毀,就架橋。」

  「若不能在四十八小時內抵達蘭封以北,旅團長自行剖腹。」

  屋裡空氣一緊。

  這命令太狠。

  但沒人敢說狠。

  因為第十四師團再不救,東京更狠。

  或者說寺內壽一可不想布松進石根的後塵。

  他丟不起這個人!

  岡部直三郎低聲道:「閣下,支那軍陳默部在黃河南岸可能設有炮兵觀察哨。」

  「獨立旅團渡河時,容易遭火力覆蓋。」

  寺內壽一道:「讓航空兵壓制。」

  岡部道:「陳默在蘭封有防空炮。」

  寺內壽一眼神一冷。

  「帝國航空兵若連幾門機關炮都解決不了,那就換人。」

  岡部低頭。

  「哈依。」

  寺內壽一又問:「山田孝介呢?」

  參謀迅速翻電報。

  「山田大佐已經撤回三義寨方向固守待援。」

  寺內壽一沉默了一秒。

  香月清司眼神微動。

  蘭封這座城,已經從普通縣城變成了一根刺。

  誰碰誰流血。

  寺內壽一看向另一名參謀。

  「土肥原有無回電?」

  「有。」

  參謀拿起電文。

  「土肥原中將來電:三義寨尚能固守,支那第27軍戰力雖弱,但攻勢頑強。陳默似有意保存重炮彈藥,準備最後突擊。請求航空兵轟炸蘭封炮兵陣地,另請求援軍儘快抵達。」

  寺內壽一聽完,沒有說話。

  他走到窗邊。

  徐州城外,卡車一輛輛開過。

  車輪碾過碎磚,發出沉響。

  寺內壽一忽然道:「土肥原怕了。」

  屋裡沒人接話。

  香月清司指尖縮了一下。

  土肥原賢二。

  帝國有名的中國通。

  曾經在滿洲、華北翻雲覆雨的人。

  現在,他在電報里寫「請求援軍儘快抵達」。

  這幾個字,比戰損數字更刺眼。

  岡部直三郎低聲道:「閣下,土肥原中將未必是怕,他只是判斷局勢。」

  寺內壽一回頭看他。

  「判斷局勢的人,不會把師團部塞進一座村寨里等人來救。」

  岡部閉嘴。

  寺內壽一拿起桌上的鉛筆,在三義寨外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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