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統帥部瞎指揮,陳默:有時候犯錯誤也是一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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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他覺得陳默是個有背景、懂戰術的將才。

  現在看來,這人的眼界和情報網,深不可測。

  「陳將軍。」白崇禧語氣變得鄭重,「既然你看破了日軍的戰略。那麼,破局之法呢?」

  李宗仁也緊緊盯著陳默:「陳默,你既然敢把話說透,想必心裡已經有盤算了。說出來聽聽。」

  會議室里安靜了約莫十秒。

  李宗仁率先開口:「說下去。」

  陳默沒有繞彎子。

  「放棄淮南的突出部,把兵力收縮到蒙城、正陽關一線,依託淮河構建縱深防禦。日軍兩個師團想強渡,他們的補給線不夠長。」

  他用鉛筆點了點地圖上的正陽關。

  「只要這條線守住,日軍從南面合圍徐州的企圖就是一句空話。」

  「南線守,北線怎麼辦?」白崇禧接過話頭,目光裡帶著一絲考量。

  「北線維持現狀,不主動出擊,消耗日軍。」陳默把鉛筆放回桌上,「徐州不是用來決戰的地方,我們需要的是時間,不是一場賭命的總攻。」

  李品仙微微頷首。幾個軍長互相對了個眼神。

  這個方案,說白了就四個字——以守代攻。

  不激進,但穩。

  白崇禧慢慢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沿輕扣兩下,不再說話。

  這個動作在外人看來沒什麼,但跟他共事多年的李宗仁知道,這是白崇禧表示認可時的習慣。

  李宗仁掃了一圈會議室。

  「諸位還有異議?」

  沒有人吭聲。

  「好。」李宗仁站起身,「參謀處擬電,我以第五戰區司令長官名義,向統帥部和委座請示,建議調整淮南作戰方針,改攻勢為守勢,具體部署按陳將軍的思路來。」

  徐祖貽已經在記錄了。

  散會的時候,白崇禧走到陳默旁邊,沒說話,只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東西很複雜。

  不是讚許,更像是一個老獵人第一次在林子裡看見同類時的神情。

  陳默沒理他,拿起帽子往外走。

  ……

  回電來得很快。

  快得讓人有點不舒服。

  五月三日上午,李宗仁剛把請示電發出去不到十二個小時,統帥部的回電就到了徐州。

  通訊參謀把電報紙送進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對。

  李宗仁展開來看。

  電報不長,但每一行字都像一塊石頭壓在桌面上。

  統帥部經過研判,認為淮南地區日軍目前僅為兩支隊規模,意在策應魯南方向作戰,尚不具備大規模合圍能力。

  第五戰區應繼續執行既定方針「以攻代守」,主力於魯南維持攻勢,同時在淮南方向主動出擊,南北兩線以攻對攻,挫敵南北對進之圖謀……

  李宗仁把電報紙放在桌上。

  他把煙放回桌面,沒點火。

  旁邊的徐祖貽把電報拿起來又看了一遍,什麼都沒說。

  白崇禧站在窗邊,背對著兩人。

  窗外陽光很好,他的影子落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健生,」李宗仁開口,聲音很平,「你怎麼看?」

  白崇禧沒轉身。

  「委座既然已經定了,那就照做。」

  他頓了一下。

  「但我建議,把陳默的判斷存檔。」

  李宗仁沉默片刻,拿起筆,在回復電報的空白處寫了四個字:遵令執行。

  ……

  陳默是在當天下午接到消息的。

  王哲進來的時候,手裡捏著那份統帥部電報的抄本。

  他把抄本放在桌上,退到門邊,沒說話。

  陳默展開來看了一遍。

  然後把抄本折起來,夾進面前那疊文件里。

  「知道了。」

  就這三個字。


  王哲忍不住:「軍座,統帥部的情報明顯……」

  「明顯什麼?」陳默抬起頭,打斷了他,「明顯他們被忽悠了,還是明顯他們不想聽?」

  王哲沒答。

  陳默低頭繼續翻面前的文件。

  「兩種可能都沒用。」他的語氣和在說今天天氣怎麼樣沒什麼差別,「命令已經下了。」

  王哲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他離開的時候,輕輕把門帶上。

  陳默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他很清楚,現在的最高軍事委員會已經有點被勝利所沖昏了頭腦。

  有時候吃點苦頭和教訓也不失為一件幸事,免得以後犯更大的錯誤。

  ……

  之前說過,4月17日日軍在濟南召開了軍事作戰會議。

  目的就是協調華北方面軍和華中派遣軍之間的作戰行動。

  可結果是——

  大本營派遣官橋本群坐在主位上,聽著兩邊吵了整整三天。

  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寺內壽一拍著桌子,認定第二軍是徐州會戰的絕對主力。

  華中派遣軍只需在南邊虛張聲勢,策應即可。

  華中派遣軍司令官畑俊六冷笑回應,直言華北方面軍在台兒莊折戟沉沙,早已丟盡大日本皇軍的顏面。

  真正的致命一擊,必須由華中派遣軍從南向北打出。

  誰都想爭主攻,誰都想搶頭功。

  會議無疾而終。

  但戰場上的局勢,卻在按照最理想的方向前進。

  五月四日。

  南京。

  華中派遣軍司令部。

  畑俊六站在作戰室的巨幅地圖前,雙手背在身後。

  他已經站了二十分鐘。

  身後的參謀們噤聲不語。

  整間作戰室里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遠處院落里憲兵換崗時皮靴踩在碎石路面上的脆響。

  畑俊六五十八歲,陸軍大將。

  這個年紀的人眼神通常是渾濁的,但他不是。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淮河一線時,像兩把手術刀,精準地切割著每一段戰線的縫隙。

  「參謀長。」

  一旁的河邊正三中將上前一步:「閣下。」

  「支那軍隊在魯南堆了多少兵力?」

  「根據最新情報,不少於四十五萬。」

  畑俊六點了點頭。

  四十五萬。

  全卡在微山湖到郯城的那條防線上,和華北方面軍的四個半師團死磕。

  南面呢?

  淮河一線,支那軍隊的防禦兵力分散,且多為地方部隊,裝備差,工事薄。

  正陽關到蒙城之間將近兩百公里的防線,撐死了八萬人。

  八萬人守兩百公里。

  平均一公里四百人。

  畑俊六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命令。」

  參謀們立正。

  「第三師團、第九師團、(預備役)第十三師團,於今日下午13時,從鳳陽、蚌埠、懷遠三個方向同時渡過淮河,向北發起全面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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