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進攻推遲!這是名將板垣一生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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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訊處長的呼吸停了半拍。

  「軍座……這是不是……」

  可陳默根本沒接他的話,而是繼續下達命令。

  「目標不是炮兵陣地了。打火石埠以東三公里處的步兵集結地域,觀測組報告那裡有大量車輛和帳篷燈火。」

  「火力急襲,六炮齊射三輪,打完立刻拖炮走人。」

  「是!」

  通訊處長隨即收起記錄本,敬禮後轉身離開。

  王哲站在門口,嘴巴張了張,到底沒說出話來。

  一個人很長時間沒有休息之後,還能保持如此清醒的頭腦,這樣的人真的找不出來幾個。

  ……

  凌晨一點四十分。

  六門sFH18再次怒吼。

  這一次,炮口指向了火石埠以東三公里。

  日軍第二十一旅團第四十二聯隊第二大隊正在那片區域集結。

  為了明天的總攻,士兵們大多在露天宿營,輜重車隊停在村口的打穀場上,彈藥箱碼成了牆。

  第一發炮彈落在輜重車隊正中間。

  四十三公斤的高爆彈體撞擊地面的瞬間,引信擊發。

  一百五十毫米口徑的戰鬥部在接觸點炸開,衝擊波以每秒數千米的速度向外擴散。

  六輛彈藥車同時殉爆。

  爆炸的連鎖反應把整個車隊掀翻,燃燒的鐵架子飛出去幾十米遠,砸穿了旁邊民房的土牆。

  另一發命中了一棟二層民房的屋頂。

  整棟建築像被一隻手從上往下拍了一掌,二樓的地板塌進一樓,裡面擠著的一個小隊連人帶槍被壓在碎磚和木樑底下。

  三輪齊射。

  十八發。

  四十秒。

  第二大隊大隊長被彈片削中右腿,部下把他拖進路邊的水溝。

  他趴在泥水裡,滿手是血,抓著電話線嘶吼。

  「遭到大口徑炮彈攻擊!大隊傷亡慘重!輜重車隊全毀!請求——」

  第三輪齊射的最後一發炮彈落在水溝以北四十米處。

  氣浪把他整個人掀進了溝底的淤泥里,電話線從手中脫落。

  四十二聯隊第二大隊,傷亡超過五百人。

  為明天總攻準備的前置彈藥和物資儲備,一夜之間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

  凌晨兩點四十分。

  板垣征四郎的指揮部。

  第二份急報送到的時候,板垣正站在窗前。

  他接過電報紙,低頭看了五秒。

  然後把電報紙放在桌上,沒有揉,沒有扔。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靜,是一種連憤怒都裝不下的空白。

  步兵集結地被炸。

  彈藥被毀。

  第二大隊傷亡超過五百。

  松井太久郎站在旁邊,額角的汗順著顴骨往下淌。

  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敵方重炮的射擊目標從炮兵陣地轉向了步兵集結地。

  對方不光知道炮在哪,還知道兵在哪。

  這不是盲射,這是一場被完全掌握了情報優勢的單方面屠殺。

  「轉移。」板垣開口了。

  聲音很輕,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全部轉移,第二十一旅團所有前沿部隊後撤三公里重新集結。」

  「明天——」

  他停了半秒。

  這半秒,指揮部里所有人都聽見了。

  「明天的進攻,推遲二個小時。」

  沒有人說話。

  松井太久郎在筆記本上記錄命令,鉛筆尖折斷了。

  他沒去削。

  直接換了一支。

  板垣征四郎轉過身,面朝地圖。


  他從軍三十年,從日俄戰爭打到九一八,從關東軍打到華北方面軍。

  這是他第一次因為中國軍隊的炮火,被迫修改進攻時間表。

  窗外,運河南岸的方向已經安靜了。

  那幾門讓他丟盡顏面的重炮,此刻正在夜色掩護下拖曳轉移,駛向他不知道的地方。

  「找到它們。」板垣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恨意。

  「天亮之前,找到它們。」

  但天亮之前,他什麼也找不到。

  因為下達這道命令的人,比他早算了整整三個小時。

  ……

  四月二十八日,拂曉。

  禹王山前沿陣地。

  天亮了。

  這是八天以來,最安靜的一個天亮。

  滇軍一八二師前沿陣地的蕭老六從彈坑裡醒過來。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安靜吵醒的。

  這話聽著矛盾,但在禹王山打過仗的人都懂。

  過去八天,每天天一亮,日軍的炮彈就跟下雨一樣砸過來。

  七十五毫米野炮打陣地,一百五十毫米重炮炸工事,地面像發了瘧疾一樣不停地抖。

  人的身體已經習慣了那種持續的震動,突然沒了,反而渾身不對勁。

  蕭老六趴在彈坑沿上,朝東面看了半天。

  太陽從地平線上露出一道紅邊。

  空氣里是硝煙、泥土和血腥味攪在一起的氣味。

  戰壕里積了一夜的雨水,渾濁發黃,泡著彈殼和碎布條。

  沒有炮聲。

  「連長。」蕭老六捅了捅旁邊靠著土壁打盹的連長,「鬼子的炮——是不是啞了?」

  連長睜開眼。

  右眼上方有一道結了痂的傷口,差兩公分就瞎。

  他撐著戰壕壁站起來,舉著一副缺了右邊鏡片的望遠鏡往東看。

  看了足足五分鐘。

  「不是啞了。」連長的聲音有些異樣,「是被人砸了。」

  望遠鏡里,日軍炮兵陣地的方向,一柱灰黑色的煙直直地升上天空。

  無風的清晨,煙柱凝而不散,像一根釘在地面上的鐵釺子。

  那片區域的地面顏色發黑,隱約能看到扭曲的金屬殘骸。

  蕭老六眨了眨眼:「誰砸的?」

  連長把望遠鏡放下來,沒回答。

  他也不知道。

  但他看到了另一個東西——日軍前沿陣地的步兵集結區域,同樣冒著黑煙。

  遠處的村落輪廓殘缺不全,幾棟房屋只剩了半截牆壁。

  打穀場上橫七豎八的黑點,是被炸毀的車輛。

  消息沿著戰壕往後傳。

  從排到連,從連到營,從營到團。

  每傳一層,聲音就大一分。

  「日軍炮兵陣地被炸了!」

  「不光炮兵,步兵集結地也挨了!」

  「誰打的?是咱們的炮嗎?」

  「咱們哪有那種炮!」

  到了一八二師師部的時候,消息已經變成了電報紙上的正式報告。

  師長安恩溥舉著報告衝上二樓準備觀察遠處鬼子的情況,以至於他的鞋都沒穿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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