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禹王山阻擊戰,滇軍無愧於任何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但他知道,這些不過是自我安慰的麻醉劑。

  把國家的命運寄托在列強的干預上,這本身就是一種悲哀。

  至於「中央軍骨幹不散」,翻譯過來就是:只要嫡系還在,雜牌軍死多少都無所謂。

  「行了,都去準備吧,前線的槍炮聲,很快就要響了。」校長揮了揮手,再次拿起水杯。

  將領們齊齊起立,敬禮,魚貫退出正廳。

  陳默走在最後。

  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

  校長依舊坐在主位上,低頭喝水。

  牆上那首《游峨眉口占》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諷刺。

  「雪山千古冷,獨照峨眉峰。」

  陳默收回目光,大步走出後花園。

  春風拂過,玉蘭花的香氣里,已經隱隱帶上了一絲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會開完,人散了,但棋局才剛剛落子。

  四月十九日夜,陳默回到中央警衛軍臨時指揮部,連夜召集五個師的師長開會。

  會上沒有廢話。

  他把校長的命令原封不動地傳達下去:第三師、第四師即刻秘密西移,分別進駐碭山與黃口。

  第五師留在蕭縣,沿隴海鐵路兩翼構築縱深工事。

  一師師長王哲和玄武師師長李文田留在銅山地區,作為機動打擊力量。

  「記住一條。」陳默站在地圖前,手指點在徐州以西的狹長走廊上,「我們不是去打仗的,我們是去修棺材的。」

  王哲一愣。

  「棺材修好了,裝誰進去,到時候再說。」

  陳默沒有多解釋。

  幾個師長對視一眼,領命而去。

  部隊在夜色掩護下開拔,行軍路線避開所有主要公路,只走鄉間土路和河堤。

  通訊全部改用短波加密頻道,電台使用時間壓縮到每次不超過三十秒。

  這不是謹慎。

  這是陳默從三維立體作戰地圖上看到的——日軍的航空偵察已經把徐州外圍犁了三遍,任何大規模部隊調動都可能被空中截獲。

  他不能讓日本人知道,隴海鐵路西段突然多了三個滿編師。

  至少現在不能。

  ……

  反觀日軍這邊,內部的裂痕遠比中國方面想像的要深。

  四月十七日,濟南。

  華北方面軍參謀長和華中派遣軍代表在一張鋪滿標註的地圖前吵了整整六個小時。

  華北方面軍的意見很明確:從北面直接南壓,以第二軍為矛頭,沿津浦路正面碾碎中國軍隊的防線,一路推到徐州城下。

  華中派遣軍不干。

  他們認為應該從南線迂迴,切斷隴海鐵路,把中國軍隊的退路堵死再打。

  先斷糧道,後收口袋。

  兩套方案,兩個思路,誰也說服不了誰。

  爭論的本質不是戰術分歧,而是功勞歸誰。

  誰先打進徐州,誰就是帝國的英雄。

  這筆帳,從「七七事變」到淞滬會戰,兩大戰略集團已經算了快一年了。

  最終沒有統一意見。

  四月二十三日,華北方面軍發布自己的作戰命令。

  四月二十四日,華中派遣軍發布自己的作戰命令。

  兩套計劃,兩條指揮鏈,唯一的共同點只有四個字——圍而殲之。

  陳默在指揮部里看到通訊處截獲的日軍電報摘要時,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腦海中的三維地圖自動疊加了兩套日軍作戰計劃的兵力投射方向。

  北線,西尾壽造的第二軍,以補充完畢的第五師團為主攻矛頭,(預備役)第十師團在側翼展開。

  南線,畑俊六的華中部隊沿津浦路南段向北推進。

  東線海州方向和西線豫東方向同時施壓,形成四面合圍態勢。

  紅色箭頭從四個方向匯聚,終點都是徐州。

  但箭頭與箭頭之間,存在明顯的縫隙。

  「各打各的。」陳默吐出四個字。

  通訊處長湊過來:「軍座,什麼意思?」

  「日本人的兩個戰略集團沒有統一指揮。北面的想搶功,南面的也想搶功,兩條線的結合部,是最薄弱的地方。」

  陳默用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記住這個位置,後面用得上。」

  通訊處長低頭一看——那個圈畫就在黃口附近。

  他不明白這個位置有什麼特殊含義,但軍座說記住,他就老老實實記在了本子上。

  ……

  四月二十五日。

  日軍全線發動進攻。

  北面打得最狠。

  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師團在台兒莊吃了大虧以後被緊急補充了一萬三千名新兵,連同大批彈藥物資一起灌進去,像給一頭受傷的野獸打了興奮劑。

  這頭野獸帶著復仇的怒火撲了上來。

  (預備役)第十師團在其右翼同步展開,兩個師團齊頭並進,正面寬度超過四十公里。

  蘭陵鎮,一天之內三次易手。

  四戶鎮的陣地上,中國守軍一個營打到只剩十七個人,營長的屍體趴在機槍上,手指還扣著扳機。

  郯城失守。

  戰線被撕開了一條長達二十公里的裂口。

  日軍的兵鋒直指禹王山。

  禹王山,海拔不過一百二十餘米,放在中國任何一個省都算不上一座山。

  但在徐州北部這片一馬平川的平原上,它是唯一的制高點。

  誰占了禹王山,誰就能俯瞰台兒莊以東的整條防線。

  擋在日軍面前的,是第六十軍。

  盧漢的滇軍。

  法械師。

  全軍三個師,清一色的法式頭盔、步槍,軍裝都比其他部隊板正幾分。

  但法械師不代表法蘭西軍隊。

  這些兵,骨子裡流的是雲南人的血,吃的是雲南的苦,翻過十萬大山才走到徐州。

  四月二十二日,第五師團和第十師團的先頭部隊就已經跟六十軍交上了火。

  安恩溥的一八二師沿新莊、蒲汪一線展開阻擊。

  日軍炮兵用重炮對新莊陣地進行了長達四十分鐘的覆蓋射擊,整個村子被炸成了一片焦土。

  一八二師沒退。

  陣地被削去一層皮,人就趴在彈坑裡打。

  高蔭槐的一八三師據守邢家樓、五聖堂。

  日軍步兵在坦克掩護下發起集團衝鋒,戰防炮打不穿鬼子的裝甲,一八三師的士兵把集束手榴彈綁在身上,從戰壕里跳出來往坦克底下鑽。

  一天之內,五聖堂陣地前堆了三百多具屍體,中國人日本人的混在一起,分都分不清。

  張沖的一八四師守滄浪廟、陶家溝,正面挨了第五師團兩個聯隊的輪番攻擊。

  張沖這個人脾氣硬,師指揮所設在離前沿不到八百米的位置,炮彈在頭頂上飛,他站在掩體外面拿望遠鏡看。

  副官拽他進去,他把副官罵了一頓。

  「老子要是縮在後面,弟兄們憑什麼替老子去死?」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