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屍橫遍野!赤柴八重藏的聯隊旗還能升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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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銘章看完,拿著信紙的手終於抖了。

  他當了十幾年兵,從北伐打到現在。

  從來沒有哪個上級在守城命令里寫過「把弟兄們活著帶出來」。

  從來沒有。

  川軍出川以來受過的白眼、剋扣、冷遇,此刻全湧上心頭。

  他把信紙折好,貼身收進胸口。

  站起身,走出後院。

  副官迎上來:「師座——」

  「傳令各團營長以上軍官,半小時後城隍廟正殿開會。」

  王銘章的聲音沉穩,眼眶微紅。

  「日本人要來了,讓弟兄們準備打仗。」

  ……

  3月14日,拂曉。

  鄒縣以北。

  瀨谷啟站在指揮車上,舉起望遠鏡向南眺望。

  津浦路的鐵軌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身後,一萬餘人的瀨谷支隊已經完成集結。

  步兵縱隊沿公路兩側排開,炮車和輜重車夾在中間,30餘輛九四式輕裝甲車排在隊列最前方,引擎低沉地轟鳴。

  瀨谷啟放下望遠鏡,看了一眼手錶。

  六點整。

  「出發。」

  隨即,瀨谷支隊分成三個縱隊向南進發。

  左路縱隊以步兵第63聯隊為主力,沿香城—普陽山方向,從東側夾擊界河。

  右路縱隊以步兵第10聯隊(欠一個半大隊)沿石牆——池頭集方向,攻擊界河以西。

  中央縱隊以支隊本部、炮兵主力、輜重沿津浦鐵路正面推進,以重炮支援兩翼。

  雖說經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川軍各部在界河沿岸精心布置了防禦陣地。

  可由於雙方武器裝備上的差距太過於懸殊,再加上空中還有飛機的支援。

  泥土被炸上天,又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界河的陣地上,嗆人的硝煙味混著血腥味。

  天上,三架塗著膏藥旗的日軍轟炸機輪番俯衝,機載機槍掃射,在戰壕邊緣打出一排排深坑。

  「防空!隱蔽!」連長扯著嗓子吼,聲音瞬間被爆炸聲吞沒。

  川軍弟兄們趴在戰壕里,手裡攥著老掉牙的「漢陽造」和「老套筒」,連一挺像樣的重機槍都沒有,就更別說防空武器了。

  日軍的坦克壓上來,川軍弟兄就抱著集束手榴彈往履帶底下鑽。

  命不值錢。

  但命同樣也換不來勝利。

  界河一線的川軍部隊一直與日軍激戰至14日當晚,才放棄外圍一線陣地,撤退至北沙河一帶的二線陣地繼續防守。

  ……

  日軍瀨谷支隊臨時指揮部。

  汽燈把帳篷照得通明。

  瀨谷啟站在地圖前,手裡端著一杯清酒。

  「支那軍退了。」參謀長遞上戰報,「界河防線已被我軍突破,敵軍正向南逃竄。」

  瀨谷啟抿了一口酒,冷笑。

  「川軍,不堪一擊。」

  他目光在地圖上掃動,最後定格在滕縣的位置。

  瀨谷啟偵察到川軍的主力部隊都在滕縣以北,而滕縣以東的區域防禦非常薄弱。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步兵第10聯隊聯隊長赤柴八重藏大佐。

  「赤柴君,滕縣城內有多少守軍?」

  「根據情報,城內只有支那警察部隊和一個警衛部隊,總兵力不過兩千餘人。且裝備極差,沒有重武器。」

  瀨谷啟放下酒杯,遂以步兵第10聯隊在聯隊長赤柴八重藏大佐的指揮下,以一個半步兵大隊約2600人對滕縣的東關發起了進攻。

  原本此時的城內只有警衛連以及城內的警察部隊,2000多人,根本不頂用。

  兩千六百名大日本帝國精銳,打兩千個裝備低劣的警察雜牌。

  在赤柴八重藏看來,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手到擒來的戰功。


  「哈依!三個小時內,我將在滕縣城頭升起聯隊旗!」赤柴八重藏轉身大步走出帳篷。

  ……

  滕縣。

  東關。

  夜風很冷。

  城牆有些斑駁不堪,有些地方連城磚都脫落了,露出裡面的夯土。

  王銘章站在東門城樓上,手裡舉著望遠鏡。

  城外一片漆黑。

  「師座,日軍摸過來了。」副官壓低聲音。

  王銘章沒說話,轉頭看了一眼身旁。

  身旁站著一個年輕人。

  中央警衛軍第一師101團團長,林耀。

  林耀穿著德式軍服,頭戴M35鋼盔,手裡把玩著一塊懷表。

  「林團長,小鬼子奔著東關來了。」王銘章說。

  「意料之中。」林耀合上懷表,揣進兜里,「日軍偵察機白天看了好幾圈,肯定覺得東關是軟柿子。」

  可事實上,城裡還有一個五千人的中央警衛軍第一師101團。

  滿編,德械,外加八門戰防炮,輕重機槍很多,以及還有幾十門迫擊炮。

  不僅如此,101團的工兵營花了半天時間,在東關城牆的倒塌處和城門甬道里,構築了隱蔽的火力點。

  槍口和炮口全用麻袋和偽裝網掩蓋著,從外面根本看不出端倪。

  「讓弟兄們沉住氣。」林耀對著身後的傳令兵打了個手勢,「放近了再打。」

  城外兩公里。

  赤柴八重藏拔出指揮刀,向前一指。

  「攻擊前進!」

  日軍第10聯隊第一大隊作為先頭部隊,呈散兵線向東關城牆推進。

  沒有炮火準備。

  赤柴八重藏覺得沒必要浪費炮彈。

  對付兩千個支那軍,衝鋒加刺刀就足夠了。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城牆上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支那人是不是跑了?」一個日軍中隊長嘀咕。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日軍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城牆上的磚縫。

  「殺給給!」日軍爆發出嘶啞的吼聲,加快腳步,準備一鼓作氣衝上城牆的缺口。

  城牆上。

  林耀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黃皮狗,估算著距離。

  八十米。

  「開火。」林耀吐出兩個字。

  「砰!」

  一顆照明彈升空。

  刺眼的白光瞬間將城外照得亮如白晝。

  衝鋒的日軍下意識地抬頭,腳步一滯。

  緊接著,城牆上那些看似坍塌的廢墟、沙袋後面,噴吐出長長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

  馬克沁重機槍同時開火。

  交叉火力網瞬間成型。

  沖在最前面的日軍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

  「八嘎!有埋伏!」日軍大隊長剛喊出這句話,一發迫擊炮彈就落在了他腳邊。

  轟!血肉橫飛。

  「擲彈筒!壓制城牆火力!」殘存的日軍軍官聲嘶力竭地指揮。

  日軍士兵紛紛趴下,試圖用擲彈筒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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