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哪怕是在後方,敢伸手也照樣剁了你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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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們更要攻堅克難。」

  陳默的手指從台兒莊的位置移開,轉過身,看著房間裡站著的一群人。

  「我們難,其他友軍部隊比我們更難。韓復榘跑了,山東大片地區門戶洞開,日軍第十師團、第五師團從北面壓下來,李長官手裡能打的部隊就那幾支。」

  「我們不去,誰去?」

  房間裡沒人接話。

  這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陳默收回目光,語氣從分析轉為命令。

  「各部下去以後,抓緊時間休整。重傷員全部派車送往後方野戰醫院治療,輕傷員能歸隊的歸隊,不能歸隊的也送走,別硬撐。」

  「彈藥物資的補充清單今天晚上之前報給副軍長,老陸你負責匯總,明天一早發電報給後勤部催。「

  陸明點頭:「明白。「

  幾個師長各自記下自己的任務,正準備散開,陳默忽然叫住了張世希。

  「老張,你留一下。「

  其他人識趣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房間裡只剩兩個人。

  陳默沒有坐回去,而是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定遠城的空氣里還帶著淡淡的硝煙味,遠處有擔架隊在街上走,抬的是傷員。

  他看了一會兒,開口。

  「你直接去武漢。」

  張世希愣了一下。

  「馬上二月份了。」

  陳默的聲音不高,「這仗從淞滬打到南京,從南京打到現在,陣亡的弟兄加起來不是小數目。撫恤金之前每個月都在發,自從秋月懷孕以後雖說也在盯著,但終究是要防一手;我人在前線,沒法親自去察看。」

  「你拿著那三十萬大洋,去看望一下犧牲戰士們的家屬。」

  張世希沒有馬上應聲。

  三十萬大洋,校長嘉獎的錢,全部拿去做撫恤?

  「軍座,這筆錢——」

  「我說了,校長給的是面子。」陳默轉過身,「面子我領了,銀子給弟兄們的家屬。活著的人有繳獲分,死了的人不能沒著落。」

  張世希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跟陳默這麼久,他清楚這個人的脾氣——對外面的敵人狠,對自己人的命更看重。

  「還有一件事。」

  陳默的語氣忽然沉了半度。

  張世希抬頭。

  「你去武漢,明面上是代表我和全軍將士看望家屬。暗地裡——」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張世希臉上。

  「查一查,有沒有人在撫恤金上伸手。」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房間裡的溫度好像低了兩度。

  張世希的表情變了。

  「軍座,您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沒有。」

  陳默搖頭,「但秋月懷孕以後,銀行那邊的事交給了別人打理。是人就有貪念,我不懷疑誰,但我必須確認。」

  他走回桌前,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紙,提筆寫了兩行字。

  「我會給秋月提前打招呼,讓她配合你查帳。另外,我也會給戴笠發電,讓他的人在武漢給你提供便利。」

  張世希接過那張紙,上面是陳默的親筆手令,蓋了軍長私章。

  「走的時候,讓虎子帶一隊兄弟跟著你。」

  張世希的嘴張了一下。

  王虎,警衛營營長。

  陳默的貼身護衛,也是陳默手底下最能打的單兵之一。

  戰場上寸步不離陳默左右的人,現在派去跟自己?

  「軍座,王虎是您的——」

  「我在定遠休整,又不上前線,要什麼警衛營長?」陳默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虎子跟著你,一來保你安全,二來——」

  他沒把後半句說完。

  但張世希聽懂了。

  王虎跟著,不僅是保護,也是震懾。

  誰要是真在撫恤金上做了手腳,看到陳默的警衛營長親自到場,自己掂量掂量後果。


  「是。」

  張世希把手令折好,放進上衣內袋。

  陳默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涼了的蛋花湯,喝了一口。

  「老張。」

  「在。」

  「別的事情我不管。」

  陳默的眼睛抬起來,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帶著刀鋒。

  「誰要是敢在撫恤金上伸手——別怪我不客氣。」

  這句話不是說給張世希聽的。

  張世希心裡清楚。

  這句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經手撫恤金的人,代管銀行帳戶的人,中間傳遞環節的每一雙手。

  從第一次淞滬會戰到長城抗戰,再從長城抗戰到第二次淞滬會戰,從第二次淞滬會戰到南京保衛戰,從南京保衛戰到江浦,從江浦到如今的池河鎮,陳默手底下陣亡了許多人。

  那些人的命,換來的不僅是戰功和嘉獎令上的數字,還有每個月寄回家的那幾塊大洋。

  那是血錢。

  誰碰,誰死。

  張世希立正,行了個軍禮,轉身出門。

  走廊上,他迎面碰到了剛從外面回來的王虎。

  「虎子,收拾東西,跟我走一趟武漢。」

  王虎一臉茫然:「參謀長,軍座那邊——」

  「軍座的命令。」

  王虎的嘴閉上了,二話沒說,轉身回去收拾行裝。

  ……

  與此同時。

  定遠城南,保安團團部。

  說是團部,其實就是原先一個鄉紳的宅子,前後兩進,青磚灰瓦,門口掛了塊牌子就算掛了牌。

  保安團團長叫馬福全,四十出頭,圓臉,留著兩撇八字鬍,一雙眼睛不大,但靈活得很,轉起來像兩顆玻璃彈珠。

  打仗他不行,但察言觀色這本事,在定遠地界上沒人比得過他。

  日本人打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細軟收拾好了,馬車都套上了,就等著往西跑。

  後來陳默帶著中央警衛軍殺過來,不到兩天把日軍第十三師團摁在地上摩擦,馬福全當場就把馬車上的箱子又搬回了屋裡。

  跑什麼跑?

  有陳軍長和中央警衛軍在,安全得很!

  這會兒馬福全正坐在堂屋裡喝茶,剛把一群來要糧食賠償的老百姓打發走。

  為何找他要?

  原來,鬼子沒來之前,這馬福全借著打鬼子名義征糧,然後全部倒賣了。

  這不現在。

  仗是贏了,可定遠城裡城外被鬼子轟炸了幾次,大部分老百姓的地被炸了,房子塌了,都上門來要說法。

  馬福全能有什麼說法?

  他一個保安團團長,手底下三百多號人,步槍都湊不齊,賠償的事他說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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