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瘋子!跟著瘋子干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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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繳獲的物資,足以讓關東軍的戰鬥力憑空翻上一番!

  更能武裝起數萬偽軍,成為他們奴役和屠戮同胞的最鋒利的屠刀!

  一想到那樣的後果,陳默就無法接受。

  他手中的木桿,蘸飽了紅色的墨水,在昏暗的燈光下,那紅色顯得觸目驚心,宛如鮮血。

  王鐵漢看著陳默,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他以為陳默在思考突圍路線,思考如何帶著這兩千弟兄逃出生天。

  可他看到的,只有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陳兄弟……」王鐵漢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一絲哀求,「你倒是說句話啊!咱們……咱們是不是真的沒活路了?弟兄們不怕死,可不能死得這麼窩囊!」

  陳默沒有理會他的絕望。

  他動了。

  那根沾著血色墨水的木桿,在巨大的奉天軍事地圖上緩緩移動。

  它沒有指向東邊正在集結、但同樣前途未卜的東大營。

  也沒有指向任何一個看似能夠突圍的方向。

  木桿的尖端,划過被日軍紅點密布的市區,最終,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重重地戳在了地圖上的一個點上!

  東塔!

  東三省兵工廠!

  那一下力道極大,紅色的墨水在地圖上暈開一個刺眼的血點,像是心臟被狠狠扎了一刀。

  「不守,也不逃。」

  陳默終於開口,一字一頓,在死寂的倉庫里,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王鐵漢的心上。

  「我們去炸了它。」

  倉庫里瞬間落針可聞。

  王鐵漢和他身後的幾個親兵,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徹底石化了。

  他們死死地盯著地圖上那個血紅的圓點,又難以置信地看向陳默,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炸……炸了兵工廠?」王鐵漢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陳兄弟,你……你沒發燒吧?」

  「那可是兵工廠!離咱們這十幾里地!中間隔著大半個奉天城!現在滿城都是小鬼子!咱們這兩千人……怎麼過去?!」

  「這是提著腦袋往刀山上撞!是送死!」一個營長失聲叫了出來。

  這不是瘋狂,這是自殺!

  陳默緩緩收回木桿,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那份冷靜,在此刻眾人看來,簡直就是瘋狂的極致體現。

  「坐在這裡等死,和衝出去拼一把,你選哪個?」

  他反問王鐵漢。

  「我……」王鐵漢被噎住了。

  「小鬼子拿到兵工廠里的東西,意味著什麼,你們比我清楚。」

  陳默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能武裝起好幾個師團,十幾個師的偽軍!到時候,就是中國人打中國人!整個東三省,就再也沒有翻盤的希望了!」

  「守住北大營,我們最多是英雄。可要是炸了兵工廠,我們是斷了小鬼子的一些根基!」

  「他們或許不需要裡面的武器裝備,但是裡面的先進生產線和設備絕不能留給他們。」

  這番話,讓原本覺得荒謬的軍官們,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陳默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他走回地圖前,用木桿在地圖上劃出一條曲折的線路。

  「你們看,日軍的主力,現在正忙著搶占城裡的警察局、銀行、電話局,這些都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他們以為整個東北軍都不會抵抗,所以兵工廠在他們眼裡,已經是囊中之物,反而防備最是空虛!」

  「我斷定,那裡現在肯定沒人!」

  「這是一條險路,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王鐵漢的眼睛死死盯著地圖上那條紅線,那條線穿過了無數代表日軍的紅點,看起來就像一條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生路?」他還是無法理解,「就算我們僥倖衝到了,炸了兵工廠,然後呢?我們還是被包圍著,怎麼出來?」

  「這就是關鍵。」

  陳默的回答,讓整個倉庫的空氣都凝固了。


  陳默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根蘸著紅墨的木桿,輕輕地在兵工廠那個血點旁邊,畫了一個箭頭,指向東大營的方向。

  「炸了兵工廠,整個奉天城的日本人都得瘋。」

  「他們的指揮官,不管是板垣征四郎還是石原莞爾,第一反應絕對是派兵去搶救,或者至少是去封鎖現場,查明情況。」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倉庫里所有人的心跳都跟著他的節奏走。

  「到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被吸引到東城門外的兵工廠。」

  「而我們,就可以趁著這個混亂的窗口,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鑽出來,去我們該去的地方。」

  「去哪?」

  王鐵漢下意識地追問,聲音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絕望,多了一絲急切。

  「東大營。」

  陳默的木桿點在了地圖的另一處,「那裡是最好的撤退地,也是現在奉天城裡,我們唯一能指望的集結點。城裡被打散的弟兄,肯定都會下意識地往那裡跑。」

  一個營長忍不住插嘴:「可……可旅長他……他不是下了不抵抗的命令嗎?我們去了,不是自投羅網?」

  「他是不抵抗,但他手下幾千號弟兄,難道都願意伸著脖子等死?」陳默反問,「我們帶著打垮了兩個日本大隊、炸掉了兵工廠的戰績過去,你覺得,那些還憋著一肚子火的東北軍弟兄,是會拿槍指著我們,還是會把我們當成主心骨?」

  這番話,如同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燈。

  王鐵漢的眼睛,瞬間亮了。

  是啊!

  他們不再是違抗軍令的叛徒,而是打出了威風的英雄!

  在整個東北軍都陷入恥辱和混亂的時候,他們620團,就是一面旗幟!

  只要這面旗幟不倒,就會有更多的東北軍敢於違抗命令進行殊死抵抗!

  「然後呢?」

  王鐵漢的呼吸變得粗重,他已經完全被陳默的思路帶著走了。

  「然後,我們得跟鬼子兜圈子,不能夠走直線、鐵路以及水路。」

  陳默的木桿在地圖上劃出一條驚心動魄的弧線,那條紅線避開了所有日軍重兵把守的鐵路線和主要城市,在山地和鄉村間蜿蜒穿行。

  「我們合兵一處後,立刻向東,經撫順、營盤以及南雜木等地,走山區小路,繞一個大圈,轉向西邊的新民。」

  「從新民,再一路南下,經錦州,進山海關!」

  整個計劃,在地圖上被一條完整的紅線串聯起來。

  從北大營的絕地反擊,到奇襲兵工廠,再到東大營匯合,最後是千里大迂迴……

  這不是一個逃跑計劃,這是一個……戰略轉移!

  倉庫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計劃的宏大和瘋狂給震懾住了。

  這他媽……這他媽是人能想出來的?

  這得是什麼樣的腦子,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這種絕境裡,規劃出一條如此清晰、如此大膽的生路?

  「當然,所有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

  陳默放下了木桿,轉身看著眾人,目光平靜。

  「我們得先幹掉外面那幫不知死活,又送上門來的小鬼子。」

  他指了指外面,夜色中已經隱隱傳來了履帶碾壓地面的轟鳴聲。

  「打退一個大隊,他們不服氣,又送來一個。」

  「正好,省了我們去找他們。把他們就在北大營這兒,一次性打殘!打怕!」

  「只有把他們打怕了,我們才有機會從容地從這裡走出去,去炸兵工廠,去做我們該做的事。」

  王鐵漢看著陳默,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一半是理智在告訴他這太瘋狂了,是十死無生的豪賭;另一半,卻是被點燃的萬丈豪情,有個聲音在他心底瘋狂吶喊:干!他娘的,跟他干!

  死在北大營的戰壕里,是死。

  死在沖向兵工廠的路上,也是死。

  前者是窩囊的憋屈死,後者,卻是能挺直腰杆,讓小日本幾十年後想起來都後怕的英雄死法!


  怎麼選,還用想嗎?

  「陳兄弟……」王鐵漢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卻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

  「我他娘的以前覺得,這世上最瘋的人是張宗昌,敢用大炮轟他老天爺。今天我才知道,你比他還瘋!」

  他猛地一拍大腿。

  「幹了!」

  「不就是個兵工廠嗎?炸了!」

  「不就是多來了一千小鬼子嗎?弄死他們!」

  王鐵漢轉過身,通紅的眼睛掃過手下那幫同樣處于震驚和亢奮中的營連長。

  「都聽見了沒?咱們不在這等死了!陳副團長要帶咱們干一票大的!一票能寫進歷史書里的大買賣!」

  「現在,都給老子滾回你們的陣地!告訴弟兄們,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先給老子把外面這幫狗娘養的收拾乾淨!」

  「誰他娘的要是給老子掉鏈子,老子親手斃了他!」

  「是!」

  所有軍官,轟然應諾。

  那聲音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絕望,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和瘋狂!

  一群人轉身就往外沖,腳步聲砸得地面咚咚作響,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後的猙獰。

  「傳我命令!」王鐵漢對著衝出去的傳令兵嘶吼,「迫擊炮連還有平射炮連!給老子把所有炮彈都搬到炮位上!」

  「別他娘的省著了!今天晚上,給老子把炮管打紅了!」

  「告訴重機槍連的弟兄們!槍管備足了!給老子可勁兒地潑!子彈打光了,到了關內老子給你們請功!」

  「還有!」他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讓伙夫把能吃的東西全拿過來,讓弟兄們抓緊補充體力!」

  命令一條條下達,整個620團陣地,像一鍋被燒開了的水,徹底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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