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最後的警告,來自南京的「緊箍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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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鐵漢的酒意,被「柳條湖」三個字徹底衝散了。

  他盯著地圖上那個不起眼的小點,滿臉都是費解。

  「柳條湖?那地方……連個正經的坡都沒有,一片平地,無險可守。小鬼子腦子被驢踢了,會在那兒動手?」

  陳默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王團長,上次外交上的事,你覺得日本人是吃了虧,還是占了便宜?」

  「那還用說?當著全奉天城的面,又是道歉又是賠款,褲衩子都快被扒下來了,當然是吃了大虧!」

  王鐵漢說起這個,臉上還帶著幾分快意。

  「對一個要臉的流氓來說,打他一頓,他可能過幾天就忘了。但你要是讓他當眾磕頭認錯,他會記你一輩子,然後找個機會,捅你一刀。」

  陳默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敲。

  「關東軍里的那幫瘋子,現在就處於這種狀態。外交上的羞辱,只會讓他們覺得,耍嘴皮子沒用,必須用更直接、更無法辯駁的手段,來發動一場真正的戰爭。」

  「自導自演?」

  王鐵漢的腦子轉得飛快,瞬間明白了什麼。

  「沒錯。」陳默的眼神冷得像冰,「他們會在柳條湖,炸毀一小段他們自己的南滿鐵路,然後大喊一聲『東北軍乾的!』,扭頭就向旁邊的北大營撲過來。」

  這個推斷太過驚人,王鐵漢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能下意識地搖頭:「可……可炸他們自己的鐵路,這……這圖什麼?」

  「圖的就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

  陳默的解釋,像外科醫生的手術刀,精準而冷酷。

  「第一,柳條湖距離你們北大營不到一公里,炮聲一響,他們的步兵五分鐘就能衝到你營門口。」

  「第二,鐵路是他們的資產,他們可以精確控制爆炸的規模,炸出個坑,拍個照,當做證據,但絕不會影響鐵路主幹的運輸。」

  「一個完美的藉口,不是嗎?」

  冷汗,順著王鐵漢的額角滑了下來。

  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日本人的陰謀。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軍事推演了,這是把人心、政治、地理、甚至是工程爆破都算計進去的毒計!

  這不是猜測。

  這是基於日本人扭曲心態的,最符合邏輯的預判。

  「我……我馬上去司令長官公署匯報!」王鐵漢猛地站起身,抓起軍帽就要往外沖,「請求全軍進入一級戒備!」

  「站住!」

  陳默的聲音不大,卻讓王鐵漢的腳步定在了原地。

  「你現在去匯報,劉子鳴那樣的人,會把你當成瘋子,還是當成想搶功勞的投機分子?」

  「你信不信,你的報告還沒送到少帥的桌上,就先被他們當成笑話,鎖進柜子里了?」

  陳默冷冷地看著他,「最好的結果,是你的建議被無視。最壞的結果,是你打草驚蛇,讓日本人察覺到我們有所防備,從而改變計劃,選擇一個我們更意想不到的時間和地點動手。到那時,我們才是真正的睜眼瞎。」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

  王鐵漢急得在原地團團轉,一拳砸在桌子上。

  就在這時,宿舍的門被人「砰」的一聲,粗暴地推開了。

  高峰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他手上攥著一張紙,像是攥著一團火。

  「陳默!」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快步走到桌前,將那張紙狠狠地拍在陳默面前的地圖上。

  那是一封剛剛譯好的電報。

  電文很短,但措辭卻異常嚴厲。

  內容直指陳默在處理「外交事件」中獨斷專行,無視中央,擅自行動,嚴重破壞了校長「靜觀其變」的戰略部署,給本就緊張的東北局勢帶來了不可預測的風險。

  電報的最後,是一道冰冷的命令:「即刻停止一切未經批准的活動,靜待後續處理。」

  高峰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指著那封電報,又指著旁邊的王鐵漢,壓著火氣質問陳默。

  「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捅出來的簍子!現在你還想幹什麼?把王團長也拖下水?」


  「是不是非要在這裡挑起一場戰爭,毀了所有人的前程,你才甘心?!」

  王鐵漢一看這架勢,頓時火冒三丈。

  「高團長!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拖我下水?陳兄弟是為了我們東北軍出頭!」

  「要不是他,我們被打的那個兄弟就白挨一頓打!你們這些南京的官老爺,坐在安樂窩裡,懂個屁的東北局勢!」

  「你!」

  高峰被王鐵漢頂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色漲成了豬肝色,「王鐵漢,你別不識好歹!我這是在救你!你知不知道跟著他胡鬧下去,是什麼下場?」

  「我只知道,再不胡鬧,整個東北都要沒了!」

  「簡直是不可理喻!」

  房間裡,一個是要維護中央權威的國府高材生,一個是要保衛家鄉土地的東北漢子,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而風暴中心的陳默,卻仿佛置身事外。

  他連那封來自南京的「緊箍咒」都沒多看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張廢紙。

  他無視了高峰的咆哮,也無視了王鐵漢的辯護。

  他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鉛筆,在地圖上,北大營的位置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然後,他抬起頭,越過爭吵的兩人,看著王鐵漢。

  「王團長。」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現在,相信你的人,只有我。相信我的人,也只有你。」

  「我們沒時間了。」

  高峰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

  他手握著來自南京總部的最高指令,卻發現自己根本控制不了眼前的局面。

  他像一個揮舞著聖旨的太監,卻發現將軍根本不聽他的。

  陳默這個年輕人,正在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將整個東北的局勢,推向懸崖的邊緣。

  而王鐵漢,這個本該被他拉攏的對象,已經成了陳默最堅定的同謀。

  王鐵漢的目光,在陳默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上,和桌上那封措辭嚴厲的電報之間,來回移動。

  一邊,是深不可測的信任,和一個即將到來的血腥預言。

  另一邊,是白紙黑字的命令,和一條看似安全的退路。

  他的內心,天人交戰。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那張黝黑的國字臉上,所有的掙扎和猶豫都消失了。

  他一咬牙,仿佛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

  他沒有再跟高峰爭辯,而是對著陳默,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

  「陳兄弟,你說吧,怎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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