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街頭衝突!這是戰爭的導火索,還是送上門的投名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鐵漢猛地回頭,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冷靜?我的人在城裡被日本人打得半死,你讓我冷靜?」

  「陳副團長,這不是在南京!在我們東北,兄弟受了欺負,就得用槍桿子找回來!」

  陳默沒有鬆手,他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半點波瀾,只有一片駭人的冰冷。

  「中村事件剛出,日本人就在城裡鬧事,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這句話,讓暴怒中的王鐵漢動作一滯。

  周圍那些正要衝動的東北軍官兵也愣住了。

  是啊。

  前腳剛死了個日本「博士」,後腳日本浪人就在奉天城裡打人。

  這太巧了。

  巧得就像一個拙劣的圈套。

  一個專門為他們這些沉不住氣的東北軍人設下的圈套!

  只要他們一動槍,事情就會立刻從「街頭鬥毆」升級為「軍事衝突」。

  日本人夢寐以求的藉口,就這麼輕而易舉地送到了他們手上。

  「難道就讓我們的人白白被欺負?」

  王鐵漢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這口氣,我咽不下!」

  「咽不下!」

  「乾死那幫小鬼子!」

  周圍的士兵再次鼓譟起來,他們看向陳默,那種審視和不解,已經變成了明顯的不滿和鄙夷。

  這個南京來的小白臉,果然是個只懂退讓的軟骨頭。

  就在這時,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傳來。

  幾個士兵用擔架抬著一個人,跌跌撞撞地從營門外跑了進來。

  擔架上的人,正是那個被打的士兵。

  他身上的軍服已經被撕得稀爛,混著泥土和凝固的血塊,整個人蜷縮著,渾身都在發抖。

  半邊臉腫得不成樣子,一隻眼睛完全睜不開,嘴裡不斷溢出帶血的唾沫,胸口以一個不自然的姿態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破風聲。

  「排長……肋骨……斷了三根……」

  抬擔架的一個小戰士哭著喊道。

  擔架上的士兵似乎聽到了王鐵漢的聲音,他掙扎著,用那隻還能睜開的眼睛尋找著自己的長官,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

  「孬種……他們罵……東北兵……都是孬種……」

  轟!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在場所有東北軍人的怒火。

  王鐵漢的雙眼瞬間通紅,他一把推開陳默,整個人如同被激怒的雄獅,幾乎要失去理智。

  「高團長!」

  一個急促的喊聲傳來,交流團的團長高峰帶著幾個團員,面色凝重地快步趕了過來。他顯然也聽說了消息。

  「王團長,千萬要克制!此事體大,不可魯莽行事,影響中央與東北的團結大局!」

  高峰擋在王鐵漢面前,苦口婆心地勸說著。

  陳默沒有理會這邊的劍拔弩張。

  他只是蹲下身,看著擔架上那個重傷的士兵。

  他的舉動,讓所有人都感到錯愕。

  「在哪裡被打的?」

  「南市場,靠近日本僑民區的那條街。」一個士兵回答。

  「什麼時間?」

  「大概下午三點。」

  「日本人有幾個人?穿什麼衣服?有什麼特徵?」

  「七八個,都穿著和服,踩著木屐,腰裡別著刀……領頭的那個,左邊眉毛上有一道疤。」

  「他們除了罵『孬種』,還說了什麼?」

  「還說……還說中村君的血不會白流,要讓支那人血債血償……」

  陳默問得極細,每一個問題都精準而簡短。

  問完後,他站起身。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重新回到了他身上,想看看這個「軟骨頭」到底想幹什麼。

  陳默沒有談軍事報復,也沒有說忍氣吞聲。

  他轉向已經快要爆炸的王鐵漢,平靜地問了一句。


  「王團長,想不想讓日本人低頭道歉,還得賠款?」

  一句話,讓整個靶場都安靜了下來。

  王鐵漢愣住了,他瞪著陳默,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說啥?讓那幫眼高於頂的日本人……道歉賠款?」

  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軍事衝突,是下策。他們想打仗,我們偏不打。」

  「但他們打了我們的人,就得按規矩來。」

  「我們這次,打一場『規矩』的仗。」

  他轉頭對旁邊一個拿著紙筆的書記員吩咐道:「記錄!」

  那個書記員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第一份。擬東北邊防軍司令長官公署致日本駐奉天總領事館抗議書。」

  「內容:八月十七日下午三時許,我部休假士兵於南市場正常採買期間,無故遭七名日本僑民(或浪人)野蠻毆打,致其重傷,生命垂危。此乃對我東北邊防軍之公然挑釁,對我中華民國主權之悍然踐踏!性質極其惡劣!」

  「我方要求,日方立刻交出所有兇手,由中國方面審判!向受傷士兵及東北邊防軍公開道歉!並賠償全部醫療費用及精神損失,共計大洋三千元!限令二十四小時內予以答覆,否則,一切後果由日方自負!」

  陳默語速極快,措辭嚴厲,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高峰和王鐵漢,全都聽傻了。

  這哪裡是抗議書?

  這簡直就是最後通牒!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陳默繼續口述。

  「第二份。擬英文新聞稿。」

  「標題:『和平使者』的另一面?中國士兵在瀋陽街頭遭日本平民暴力襲擊。」

  「內容:就在全城為日本『農學博士』中村震太郎的『失蹤』而緊張之際,今日下午,一名手無寸鐵的中國士兵,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多名日本僑民圍毆至重傷。」

  「據在場人士稱,施暴者高喊『為中村君復仇』等口號……此次暴力事件,究竟是日本僑民的自發行為,還是關東軍策劃的一場旨在挑起更大衝突的陰謀?」

  「這讓我們不禁要問,日本方面所宣揚的『東亞共榮』與『和平親善』,是否只是一個虛偽的謊言?」

  寫完,他從書記員手中拿過兩份剛剛記錄好的文件。

  他將那份措辭嚴厲的抗議書,遞給王鐵漢。

  「王團長,用你們東北邊防軍司令長官公署的名義,立刻派人,送到日本領事館去!」

  隨後,他轉向面色煞白的高峰,將那份英文新聞稿遞了過去。

  「學長,我知道你有渠道,把這個交給城裡的外國記者,尤其是那個路透社的英國人。」

  高峰渾身一顫,他看著陳默,如同在看一個瘋子。

  「陳默!你這是要捅破天!」

  他壓低了聲量,幾乎是吼出來的。

  「校長讓我們來是當眼睛,不是當嘴巴!」

  陳默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眸子裡,終於燃燒起兩簇火焰。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眼睛看到了,嘴巴不說,那就是瞎子!」

  「今天我們退一步,明天東北就沒了!」

  「這個責任,你擔,還是我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