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紙上談兵?安頓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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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巨大的站牌,在清晨的薄霧中,顯得格外醒目。

  車門打開。

  一股夾雜著煤煙味的、乾冷的空氣,瞬間灌滿了整個車廂,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陳默第一個走下火車。

  他的皮靴,穩穩地踩在了東北的土地上。

  站台上,早已有一隊東北軍的軍官在等候。

  為首的是一個和高峰年紀相仿的上校,他穿著一件做工考究的毛呢大衣,領口是奢華的狐狸毛,手裡還夾著一根雪茄。

  看到高峰和陳默走下來,那名東北軍上校臉上堆起了熱情的笑容,大步迎了上來。

  「哎呀呀,高團長!一路辛苦,辛苦了!」

  他熱情地握住高峰的手,上下搖晃著。

  「我是東北邊防軍司令長官公署的參謀處長,我叫劉子鳴。奉少帥之命,在此恭候各位國府精英多時了!」

  他的話語客氣無比,但那一口純正的東北腔調,和那副略顯浮誇的做派,讓高峰這些習慣了嚴謹刻板的國府軍官,感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劉子鳴的視線,在陳默那身嶄新的少校軍服上掃過,笑容更盛。

  「這位年輕的俊傑,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陳默,陳副團長了吧?」

  他沒有伸出手,只是用夾著雪茄的手,對著陳默遙遙一指,那動作,與其說是打招呼,不如說是在品評一件貨物。

  「野狼谷一戰,陳副團長的手段,在我們東北,可是如雷貫耳啊!」

  劉子鳴吸了一口雪茄,慢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就是不知道,這紙上談兵的本事,到了我們這冰天雪地的關外,還靈不靈?」

  那句輕飄飄的問話,像一根蘸了冰碴子的針,扎在每個南京來的軍官心上。

  玩味,輕視,還有一絲不加掩飾的挑釁。

  高峰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正要開口打個圓場。

  陳默卻像是沒聽見一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自顧自地撣了撣軍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越過劉子鳴,看向他身後那座宏偉的奉天站。

  仿佛劉子鳴這個人,連同他那根昂貴的雪茄,都只是一團無所謂的空氣。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劉子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特意把話說得那麼刺耳,就是想給這個傳聞中神乎其神的年輕人一個下馬威,挫挫中央來的銳氣。

  沒想到,人家根本不接招。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當面吵一架還讓人難受。

  「呵呵,高團長,陳副團長看來是旅途勞頓,我們先上車吧。」

  劉子鳴很快調整過來,熱情地招呼著,「周濂周督察已經為大家在東大營備好了住處,教育長王瑞華將軍,親自在那邊等著各位。」

  高峰點了點頭,客氣地回應了幾句。

  一行人坐上了幾輛插著東北邊防軍小旗的福特轎車,朝著城東駛去。

  車輪壓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奉天的街道,寬闊而整潔,遠比南京更顯大氣。

  街上行人穿著厚厚的棉袍,行色匆匆,呼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一團。

  道路兩旁,既有古色古香的中式牌樓,也有充滿異域風情的日式和俄式建築,彰顯著這座城市複雜的過去。

  劉子鳴坐在頭車,一路上都在滔滔不絕地介紹著奉天的風土人情,言語間總是有意無意地捧高東北軍,貶低關內。

  「我們東北軍,那都是在林海雪原里跟鬍子、跟毛子真刀真槍干出來的,不玩那些虛的。」

  「高團長你們來的正好,再過半個月,我們就要進行冬季實彈拉練,到時候請各位中央來的高材生,也給咱指導指導。」

  話里話外,那股子優越感藏都藏不住。

  高峰只是微笑著應付,而陳默依舊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象,一言不發。

  車隊很快抵達了目的地——東大營。

  這裡是東北軍最核心的軍事駐地之一,也是東北講武堂的所在地。


  營區巨大,戒備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一位頭髮花白,身著將官服,氣質儒雅的老者,早已等在講武堂門口。

  「王教育長,有勞您親自等候了!」

  高峰趕忙下車,上前敬禮。

  「高團長客氣了。」

  教育長王瑞華回了個禮,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陳默身上,多看了兩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

  「各位一路辛苦,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王瑞華的態度不卑不亢,透著一股老派軍人的沉穩,「高峰團長與陳默副團長,各有一間單獨的宿舍,就在隔壁。其他弟兄,暫時委屈一下,住在學員宿舍樓。」

  安排得滴水不漏。

  高峰和陳默的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行軍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僅此而已。

  但暖氣燒得很足,驅散了眾人從南京帶來的寒意。

  眾人剛剛放下行李,天色便已擦黑。

  王瑞華讓劉子鳴過來傳話,說他晚上還有軍務,就不作陪了,特意讓劉子鳴帶著幾名講武堂的優秀學員,在城裡最好的酒樓「鹿鳴春」,為交流團接風洗塵。

  鹿鳴春,燈火輝煌。

  巨大的包廂里,兩桌酒席早已備好。

  菜是正宗的東北菜,分量十足,酒是烈口的燒刀子,滾燙入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包廂里的氣氛逐漸熱烈起來,東北軍官天生帶著一股自來熟的豪爽,很快就和交流團的年輕軍官們推杯換盞,稱兄道弟起來。

  只有劉子鳴,幾杯烈酒下肚,那點被壓下去的不爽又冒了上來。

  他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陳默身邊,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陳副團長,來東北還習慣吧?我們這兒不比南京,天寒地凍的,可別凍壞了身子。」

  他嘴上說著關心的話,眼睛裡卻全是戲謔。

  陳默抬眼看了他一下,沒說話,只是自顧自地夾了一筷子鍋包肉。

  劉子鳴見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覺得自己在車站的判斷沒錯,這小子就是個銀樣鑞槍頭,被自己一激,連話都不敢說了。

  他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整個包廂都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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