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老李家最愛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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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隻問你,這些人哪裡來的?」

  馬曹佐咬牙。

  「自然是災戶流民。」

  那婦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衝著李世民喊。

  「恩人!我家在北鄉河灘村!我男人叫周二郎在屯田營做活!他沒死!」

  老婦也撲到車邊。

  「我有兒子!我有孫子!他們都在打鐵鋪!是里正把我拖走的!」

  哭喊聲徹底傳播開來。

  馬曹佐臉色鐵青,轉身便朝側門跑。

  被隱藏在暗處的玄甲軍一腳踹翻。

  馬曹佐撲倒在地,程咬金拽住他衣領直接拖回貨場正中。

  「跑啥?方才不是很會說規矩?來,給俺們講講賣孩子算啥規矩。」

  馬曹佐疼得臉歪仍死咬不認。

  「你們私闖貨場,襲擊官吏,已是謀逆!」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

  「某簽了你的契,收了你的假憑照,如今又劫了你的貨場,你說得沒錯,秦二郎已沒退路。」

  馬曹佐眼中閃過狠色。

  「你既明白還敢動手?」

  李世民俯下身。

  「某隻是不想走你給的路。」

  他說完轉身。

  「婦孺先帶走,病者送醫,名單和假文書全部封存。」

  甘州南門外,數輛貨車被玄甲軍截住。

  車上裝著茶罐糖箱,也裝著數十隻上鎖木籠。

  木籠里蜷著老人和孩子。

  有名老人手腕磨得血肉模糊,他看到玄甲軍時還以為又來換主家,縮到籠角不敢動。

  尉遲恭親手砸開鎖。

  「出來。」

  老人渾身發抖。

  「俺還能背礦石……俺還能幹活……別把俺丟去乞街……」

  尉遲恭喉結動了動。

  「沒人賣你,出來。」

  老人不信。

  直到玄甲軍把棉衣披在他肩上才慢慢回過神。

  貨車底層還搜出數隻鐵盒。

  鐵盒內放著子彈,尉遲恭掀開夾層摸出短銃。

  槍身編號被颳得模糊,他臉色沉下。

  「傳陛下,軍械找到了。」

  ......

  李世民看向趴在地上的馬曹佐。

  馬曹佐眼神驚恐,卻仍帶著點僥倖。

  他以為只要韓別駕帶兵趕到,只要甘州刺史肯壓住局面,眼前這個秦二郎便要伏法。

  李世民自然看懂他的盤算。

  「放他回去。」

  李世民拍了拍馬曹佐的臉蛋說道。

  「告訴韓紡,秦二郎劫了貨場綁了曹佐,正在東街酒樓外等著。」

  馬曹佐聽到這話,眼中竟重新亮起光。

  程咬金則把他拖到倉門口,扇了幾記耳光。

  馬曹佐臉被打得高高腫起,眼淚鼻血混成一片。

  「去吧,找你家韓別駕,俺東家等著嘞。」

  馬曹佐咬著牙捂著腮幫子爬上車。

  東街酒樓外,人越來越多。

  李世民坐在酒樓門前的長凳上仍是秦二郎打扮。

  程咬金站在左邊,尉遲恭站在右邊,王德垂手候著。

  其餘喬裝玄甲軍散在街邊,表面看秦家商隊只剩七八人。

  馬曹佐已經帶人來道,但這『秦二郎』過於兇猛,他也只敢在外圍罵罵咧咧,等著別駕的大部人馬來齊。

  圍觀百姓越圍越多。

  有人認出馬曹佐,低聲議論。

  「這不是護曹馬官?」

  「他怎被商人打成這樣?」

  「聽說秦家商隊劫了南門貨場。」

  「商人敢劫官倉?怕是活膩了。」


  馬曹佐聽見議論膽氣又壯了些。

  沒多久,韓紡帶著數十名官軍快步趕來。

  他身後跟著衙役還有幾名披甲軍卒,人手足有五六十,刀槍齊整氣勢很足。

  馬曹佐看到韓紡,頓時掙扎著抬頭。

  「韓公!就是此獠劫倉搶人,扣了貨場還毆打下官!」

  韓紡面色陰沉。

  他先掃過李世民身邊幾人,七八個商人護衛。

  沒有甲冑,他心裡稍定。

  只要把人拿下,倉房裡的帳燒掉,貨場裡的嘴封住,事情尚有迴旋餘地。

  韓紡走到街前冷冷盯住李世民。

  「秦二郎?」

  李世民抬眼。

  「是某。」

  「你可知罪?」

  「某隻知甘州有人把百姓當貨賣。」

  韓紡臉色沉下。

  「胡言亂語,你衝擊官倉劫持曹佐已犯謀逆重罪,來人,給本官拿下!」

  數十名官軍拔刀向前。

  這時,尉遲恭往前走出半步亮出腰牌。

  鄂國公尉遲恭,玄甲禁軍。

  程咬金也把腰牌掛到胸前。

  宿國公程咬金,皇帝親軍。

  韓紡身後軍卒全僵住。

  宿國公,鄂國公。

  這兩位為何會護在秦二郎身邊?

  韓紡腦中轟然炸開。

  能讓兩位國公貼身護衛的人整個大唐也沒有多少。

  太子和豫王魏王三人都在長安,吳王在西域。

  那麼眼前這位商人……

  韓紡不敢往下想,他已經徹底慌亂,眼神卻還在飛快轉動。

  若只是戶籍與賑災款最多丟官流放。

  若只是倒賣商貨,最多抄家問罪。

  可短銃之事……

  這些東西若都被眼前人看見,便不只是他能不能活。

  長安里那些同他分利的人也不會讓他活著回去。

  韓紡喉嚨發乾,眼下他只有『秉公執法』。

  因為他不知道眼前這位到底查到了多少。

  韓紡抬手。

  「都別動。」

  官軍停住,程咬金眯起眼。

  「韓別駕想明白了?」

  韓紡強撐鎮定。

  「果是國公在此本官自然不敢放肆,可兩位國公護著商人衝擊官倉終究得有個說法。」

  尉遲恭冷冷看他。

  「你要說法?」

  韓紡咬著牙。

  「本官只求依律辦事。」

  李世民開口。

  「好個依律辦事。」

  他站起身望向韓紡。

  「某給你個機會,把甘州刺史喊來。」

  韓紡眼皮跳了跳。

  「秦掌柜想見刺史?」

  「讓他滾出來。」

  這句話落下,街上百姓徹底嚇傻,他們根本認不出程咬金和尉遲恭的腰牌是什麼物件,只看出來在這二人掏出腰牌之後這位甘州別駕開始講理了,但此人膽子也忒大了,竟讓州刺史滾出來。

  這秦二郎瘋了!

  韓紡想從李世民那張臉看出更多東西。

  可李世民只是站在那裡神色平靜。

  半刻後,甘州刺史府方向傳來更大動靜。

  甲士列隊車駕壓街。

  甘州刺史甘維披著官袍大步走來。

  此人在甘州任職多年,名聲向來不錯,河西商路恢復後他也曾多次上表稱頌新政,寫過不少屯田安民的文章。

  他來到街口看見韓紡帶兵,又看見兩塊國公腰牌,臉色先是震驚得厲害。

  「韓別駕,這是怎麼回事?」


  韓紡搶先上前。

  「使君,此人名叫秦二郎乃長安商賈,他潛入甘州官倉劫走貨物毆打曹佐,但眼前這二位卻拿出了程,尉遲二位國公腰牌...」

  甘維皺起眉他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仍戴著商人帽,半張臉藏在陰影里。

  甘維冷聲開口。

  「秦二郎,你衝擊官倉聚眾作亂可知罪?」

  王德往前走出。

  他從懷中捧出明黃詔書。

  「聖人有旨!」

  甘維臉色驟變,韓紡後退半步。

  滿街官軍與百姓齊齊跪下。

  王德展開詔書,聲音尖利。

  「甘州上下,近前聽旨!」

  甘維雙膝落地,額頭貼住地面。

  「臣甘維,恭聽聖訓。」

  王德正準備往下念,卻被李世民制止,他摘下商人帽。

  街上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甘維抬起頭看清那張臉後徹底懵逼。

  李世民向前走出幾步。

  「甘維。」

  甘維臉色慘白。

  「陛……陛下……」

  李世民盯著他。

  「貞觀七年,朕在甘露殿欽點你知任甘州,朝中有人說你為河西籍貫,朝中並沒有本地籍貫為官的先例。」

  「你當時上了篇策論,你說河西最難治的是百姓無糧,軍戶無路,商旅無依。」

  「朕當年覺得,你這人知曉百姓疾苦,也知道大唐邊地需要的是什麼。」

  「所以朕力排眾議讓你來甘州主政。」

  「如今你給朕看的是什麼?」

  甘維渾身發抖,眼淚鼻涕全流下來。

  「臣……臣不知陛下微服至此……臣罪該萬死……」

  李世民抬腳踹在他肩頭。

  甘維翻倒在地,官帽滾出很遠。

  李世民俯視著他。

  「甘刺史,你倒與朕說說。」

  「你所犯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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