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如實上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三反應已經夠快,還是慢了半寸。

  他急往旁邊閃,柴刀從他左臂外側拉過去,衣袖和皮肉開了口子。

  血冒了出來。

  屋裡的劉母哭出了聲。

  櫻子在門縫後面,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一刀下來,劉三的眼神變了。

  前面他還想著留手。

  現在不想了。

  唐律也好,軍中規矩也好,都有條底線。

  對方持械圍毆,還往你頭上砍,那就是實打實的殺招。

  到了這步再不下狠手,死的就是自己和屋裡的人。

  劉三往前把刀尖一送。

  那個揮柴刀的人還沒站穩,胸口已經吃進一刀。

  沒有絲毫的花架子,簡直就是海軍陸戰隊訓練時學習的長槍刺擊項目。

  對方整個人僵住了,嘴裡發出怪響直直倒下去。

  胡大疤也急了,掄著木棒就衝上來。

  劉三抬刀格擋,木棒被震開,緊跟著踹在胡大疤肚子上。

  胡大疤彎腰的剎那,劉三沒有猶豫,刀尖直接從下往上再次送進胸腹之間。

  胡大疤瞪大了眼,手裡的棒子掉在地上,人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進雪泥里。

  其餘潑皮看真出了人命,膽子當場消散。

  眨眼間,跑的跑,拖人的拖人,院裡只剩下一地狼藉。

  劉三站在原地,左臂的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他拄著刀喘得很重。

  屋門這時被拉開。

  櫻子沖了出來。

  她眼裡全是淚,先看地上的血,又撲到劉三身邊,手忙腳亂去撕自己裙擺下頭的布,趕緊纏到劉三胳膊上。

  劉三看著她低聲用倭語說了句。

  「抱歉。」

  「嚇到你了。」

  櫻子抬頭眼淚直掉,拼著自己會的那點漢話說道。

  「夫君...無事...就好。」

  這時,院外已經聚來不少人。

  村民都站得遠遠的,誰也不敢近。

  剛才打鬥聲和慘叫聲那麼大,全村都聽見了。

  有人低聲說。

  「胡大這回真栽了。」

  也有人看著劉三,眼神已經變了。

  以前他是村里那個不成器的浪蕩子。

  現在他拿刀站院裡砍跑了十多個人。

  再沒人敢拿老眼光看他。

  沒過多久,里正和縣衙差役都到了。

  差役先驗人再問話。

  胡大疤被抬起來時還有氣,可胸腹進刀,人已經不行了。

  劉三沒狡辯也沒多說廢話。

  「他們先持械闖我家院子。」

  「先勒索,後圍毆。」

  「那一刀要砍我頭,我才下死手。」

  差役頭子看了眼地上扔著的柴刀和棍棒,又看了看劉三那身軍襖和腰牌,神色嚴肅。

  「你有軍籍?」

  劉三把腰牌遞過去。

  差役一看臉色更鄭重了些。

  「大唐海軍——陸戰隊隊正劉三。」

  他把腰牌還回去,心裡已經明白不是普通鬥毆了。

  軍士殺人,死的是村中潑皮。

  家裡還有個倭國女人。

  這裡頭哪條單拎出來都不好判。

  他只能按規矩辦。

  「劉隊正。」

  「按律,出了人命你得跟我們走一趟。」

  「先收押,等縣裡審。」

  劉母人差點癱下去。

  「官爺,他是護家啊。」

  「是那幫人先上的門。」

  差役嘆了口氣。


  「老嫂子,我們都記下了。」

  「可死了人,程序還是要走。」

  這是新政以後縣裡最常講的話——程序要走。

  劉三把刀交了伸出手,鐵鏈套上來。

  他回頭看了眼母親和櫻子。

  「娘,照顧好自己。」

  「櫻子,別怕,等我回來。」

  櫻子眼淚止不住,卻還是用力點頭。

  她扶住快站不住的劉母,看著劉三被帶出院門,嘴唇咬得發白。

  雖然聽不懂大唐全部的律法,但她知道一件事。

  這個男人是為了護她和這個家才被帶走的。

  新豐縣獄不算大。

  劉三被單獨關在靠里的囚室,地上鋪著乾草,角落裡放著水罐和陶碗。

  牢房不算髒,獄卒也沒難為他。

  這倒不是因為縣衙的人多講情面。

  是因為劉三有軍籍,還有戰功。

  得益於軍事法庭的設立,當地官府是無權直接審判現役大唐士卒的。

  而征倭之後,長安城裡最吃香的不是會寫花文章的人,而是從東海回來還能喘氣的兵。

  尤其海軍陸戰隊。

  那是吳王親自帶出來的兵。

  誰都知道吳王愛兵。

  獄卒送飯時,忍不住多看了劉三兩眼。

  「聽說你們在倭國打得很快?」

  劉三點頭。

  「快。」

  「火炮一響,對面船就沒了。」

  獄卒嘖聲道。

  「怪不得呢。」

  「縣裡昨天還有人說,吳王殿下那邊要是知道你進來了,這案子怕是得往上翻。」

  劉三沒接這話只低頭喝粥。

  劉家卻比牢里更難熬。

  劉母當天晚上就倒下了。

  櫻子不會看病,只能照著劉母平時的樣子生火,熬熱水,再去村里請人。

  一開始沒人願意進劉家門。

  村里人就這樣。

  你家裡見了血,別人先怕沾上晦氣。

  還有人躲在路邊說。

  「這櫻子是煞星。」

  「倭國女人進門,果然不安生。」

  這種話,櫻子聽不懂卻能猜出大意。

  她沒哭也沒跟人爭。

  只去藥鋪抓藥,回家熬藥給劉母喝,再把院子裡里外外都收拾乾淨。

  到了夜裡,婆媳倆都沒什麼話。

  劉母想到兒子就掉眼淚。

  櫻子陪在旁邊,伸手握住她的手慢慢說。

  「信,夫君。」

  「信,大唐。」

  這是她這幾天說得最完整的話。

  她不是天真,只是在倭國時就見過,吳王殿下怎樣看劉三,軍里的戰友怎樣喊他一聲劉哥。

  那不是假的。

  她相信那個戰場上能救她的人,不會被這樣不明不白地困死在縣獄裡。

  新豐縣衙里,縣令這兩天頭都大了。

  案子其實不複雜。

  胡大疤勒索在先。

  持械圍毆在後。

  劉三有明顯傷,院中也有物證。

  自衛是跑不掉的。

  問題在於,胡大疤和另外的潑皮死了。

  死了人事情就麻爪了。

  再加上劉三是現役軍官,妻子還是歸化倭女,若是不聞不問有人會說朝廷護兵草菅民命,若是真有什麼動作,軍中那邊又要炸。

  縣令在案桌前轉了半天,最後還是提筆寫文。

  最穩的法子,就是如實上報。

  文書寫得很謹慎。

  「下官新豐縣令顏文謹啟雍州長史府。」

  「本縣劉家村軍士劉三,軍籍隸海軍陸戰隊,職隊正,休沐歸里。」

  「因村中無賴胡大等十餘人屢行勒索,是日持棍棒柴刀闖入其宅,圍毆劉三,並傷其左臂。」

  「劉三格鬥自衛,致一潑皮當場身亡以及胡大重創,抬歸後斃。」

  「其妻山本氏,系倭女歸化之身,前經吳王軍中准婚。」

  「今案涉現役軍士與歸化外女,恐輿情不一,下官不敢專斷,謹具實情,請上裁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