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政務增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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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謬!」

  「子不語怪力亂神!」

  他的鬍子都跟著抖了一下。

  「老夫活了六十有六,見過隋末亂世,見過胡人入寇,卻沒見過一千四百年後的鬼!」

  房玄齡沒急著反駁。

  因為這反應很正常。

  在大唐,一個人能接受蒸汽機,能接受火藥,能接受白糖,甚至能接受打火機和燈泡,可你若直接告訴他,仙界不是仙界,是一千四百年後的世界,很多人第一反應都只能是罵句荒唐。

  這是認知在反抗。

  唐人的天地很大。

  但再大也大不過一千四百年這五個字。

  秦瓊沒有站起來。

  他只是坐在原地,手慢慢握成拳,又慢慢鬆開。

  褚遂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唐儉把身子往前探了一些,想問又不敢問。

  馬周最直接。

  他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疼得他眉頭緊皺。

  因為他以前是真信李越是仙人的。

  很多宣傳路數,很多輿論打法,很多官樣文章該怎麼寫,李越說出來在他看來根本就不像人間該有的手法。

  他一直以為那是仙術。

  現在房玄齡告訴他,不是仙術,是後世之人。

  他有些無法理解。

  蕭瑀還想說話。

  房玄齡卻抬手壓了壓。

  「蕭公。」

  「你先坐。」

  「此事若只是老夫一人說,老夫自己都嫌荒唐。」

  「可在場諸位都知道。」

  蕭瑀喘了口氣,轉頭就看向魏徵。

  「魏相。」

  「難道就是那一次?」

  「嘉德門前逼宮,朝野傳得陛下被豫王所害那一次?」

  魏徵面無表情。

  「老夫當時也以為陛下遭遇了不測。」

  蕭瑀立刻就閉嘴了。

  因為魏徵不會在這種事上配合演戲。

  尤其不會配合這種荒唐戲。

  房玄齡見火候差不多了繼續說道。

  「後世不是鬼地。」

  「是人世。」

  「只是比我們晚了一千四百年。」

  「人更多,地更廣,器用更精,制度也不同。」

  「豫王殿下從後世來,帶來的不是法術,是知識。」

  「蒸汽機為何能動,鐵路為何能跑,這些後面都不是仙術,而是成體系的學問。」

  「大唐如今的很多變化,靠的也不是求神,是把這些學問慢慢拆開,再放回大唐能用的地方。」

  這就是差別。

  在古人眼裡,會發光會響會放畫面的黑板子很容易被當成妖物。

  可真正可怕的是它背後能被複製,能被教授,能被大批量造出來的知識體系。

  妖物只能嚇人一時。

  知識卻能改國運。

  李世民這些年為什麼敢改制,敢拆三省,敢立政務院,敢搞工業革命,底氣就在這裡。

  房玄齡說到這裡,李越終於把手裡的筆放下了。

  他從懷裡摸出手機,五個新任政務院成員的目光被吸了過去。

  李越點亮屏幕。

  蕭瑀下意識往前探了探。

  褚遂良也把脖子伸長了。

  唐儉直接,眼睛都不眨了。

  李越手指輕輕一划,屏幕上就換了畫面。

  「說再多,不如讓你們看看。」

  「這是後世給自己拍的紀錄片,剪過的。」

  「名字叫《厲害了我的國》。」

  說完他點了播放。

  畫面亮起。

  高樓。

  橋樑。

  海上的大船。

  地上的高鐵。

  成片的燈光。

  一架架飛機。

  屏幕里的人聲,機器聲和解說聲一起冒出來。

  五個人全呆住了。

  這種衝擊,不是言語能替的。

  書上能寫萬里樓船。

  嘴裡也能說千里之國。

  可真把後世那種成片的工業和城市裝進巴掌大的板子裡,再放到唐人眼前,他們才明白「後世」這兩個字的分量。

  手機最不講理的地方,是它把書,畫,鏡子,留聲器,戲台和千里眼都裝在了一起。

  唐人非常自信,從不懷疑自己這雙眼。

  蕭瑀湊得最近。

  李越往後讓了一下。

  「蕭公,放心看,它不咬人。」

  蕭瑀吹鬍子瞪眼。

  「老夫看看它有沒有妖氣。」

  李泰在旁邊先笑出了聲。

  只有秦瓊還盯著屏幕,已經完全忘了周圍的人。

  高鐵從畫面里飛快穿過去時,他手指明顯動了。

  整個殿裡只有視頻的聲音以及李二陛下的哈欠聲。

  又看了十多分鐘,直到李越把視頻暫停,殿裡才慢慢回過神來。

  李越晃了晃手機忽然又笑了。

  「說個輕鬆點的。」

  「翼國公,你和鄂國公以後在後世很有名。」

  秦瓊一怔。

  「末將有何名?」

  李越一本正經。

  「門神。」

  殿裡人都看向他。

  李越指了指秦瓊和尉遲恭。

  「後世很多人家過年要把你們畫像貼在門上。」

  尉遲恭先愣住。

  「為何?」

  李越一臉平靜。

  「因為玄武門之後二伯心思不寧,夜裡總做噩夢,時常驚醒。」

  「於是你們二人自告奮勇守門。」

  「後來,二伯果真睡踏實了。」

  「久而久之,二伯心疼你們過於勞累,於是命令閻立本給你們畫了像,貼在門上替你們站崗。」

  「最後民間學了過去,你們就把原來的神荼鬱壘給頂了。」

  說到這裡,李越還補了一句。

  「說白了,就是二伯逼父殺兄以後睡不安穩,靠你們兩個鎮門。」

  這句話剛落,剛放鬆點的五位新成員神經又繃住了。

  逼父殺兄。

  這話是能在殿裡說的嗎。

  而且還是當著陛下的面說。

  他們下意識看向李世民。

  結果李世民靠在椅背上,單手撐頭正在閉目養神,像是根本沒聽見。

  那樣子,甚至還有點走神。

  殿裡氣氛變得很怪。

  秦瓊和褚遂良幾個人都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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