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政務增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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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管媒體組拍的紀錄片到了哪一步,也不管白雲鄂博那邊的勘探隊走到了什麼地方,今夜長安城裡最大的一件事,還是太極宮政務院偏殿這場召見。

  王德把五人請進偏殿,沒有急著宣旨,只讓人先坐。

  「諸公且安坐。」

  「陛下正與政務院諸相公商討增補人選,稍後自有名單。」

  殿裡五個人心思全變了。

  秦瓊坐在最末席,手壓在膝上,沒有立刻開口。

  他來得最晚,卻是五人里最先收到旨意的人。

  半個時辰前,他還在府中看舊甲。

  舊甲早就不能穿了。

  不是甲壞了,是人不如從前了。

  多年征戰留下的舊傷到了冬天就犯,肩上疼,腿上也疼,夜裡起身時還要扶一下榻邊。

  這些年朝中大事一件接一件,李世民用人也越來越穩,軍中有李靖,有李勣,有程咬金和尉遲恭,怎麼算,都輪不到他這個多年賦閒的翼國公。

  玄武門那一夜,他功勞並不靠前。

  而且自己身體確實不如他們四個。

  所以王德來宣旨時,他非常意外。

  甚至還問了句。

  「可是傳錯了?」

  王德笑著拱手。

  「翼國公說笑了,奴婢哪敢傳錯陛下的口諭。」

  秦瓊沒再多問。

  他換了衣服,叫了兩名親兵,連儀仗都沒帶,輕車簡從就出了門。

  他路想了很多種可能,陛下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叫他。

  軍中要擴編?

  政務院要添軍方的人?

  可無論從資歷還是從現在的站位看,這種事都不該先落到他頭上。

  而蕭瑀卻完全相反。

  他接到旨意的時候,正在家裡看摺子,昨天和魏徵剛吵過的。

  他看一眼哼一聲,再看一眼又哼一聲。

  聽到宮裡來人,他直接起身。

  「知道了。」

  內侍跟在後頭。

  「蕭公可要更衣?」

  蕭瑀擺手。

  「見陛下又不是見新婦,更什麼衣。」

  他走出兩步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嘟囔道。

  「許是又要和陛下吵架。」

  說完他自己都笑了。

  他和李世民吵了這些年,吵到後來很多人都覺得這兩人哪天不吵,反倒不像朝堂了。

  所以這道召令在他眼裡不算大事。

  真要說不同,也就是地點不太一樣。

  以前多在兩儀殿和甘露殿,這次卻是政務院偏殿。

  這就說明今日要說的不是普通政務。

  但蕭瑀並不緊張。

  他早就過了緊張的年紀,朝堂風越大,他反而越穩。

  他心裡甚至還有點好奇。

  陛下把自己叫去政務院,到底是想聽自己罵誰?還是想讓自己去罵誰?

  真正壓不住喜色的,是另外三個人。

  褚遂良在大唐日報總署也就是馬周那裡喝茶。

  唐儉也在。

  三個人今天本來就在商量倭國俘虜和獻俘儀式以及預算的事。

  這件事不算小。

  倭國那邊押回來的不是普通使臣,是整套君臣班子。

  怎麼寫,怎麼報,怎麼讓天下人一看就明白大唐如今到底強到什麼地步,這裡面全是學問。

  褚遂良把草稿攤開。

  「標題我想了三個。」

  「一個是《倭國獻俘錄》,一個是《東海歸順記》,還有一個是《王師渡海後》。」

  馬周聽完,先搖頭。

  「太平。」

  「不夠亮。」

  唐儉也點頭。


  「獻俘儀式是國威不是雅集,太文了百姓記不住。」

  褚遂良皺著眉,正準備改,外頭忽然有人快步進來。

  「三位上官,宮裡傳旨,請即刻往政務院偏殿見駕。」

  屋裡先靜了一下。

  然後,三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褚遂良眼冒精光。

  馬周把茶盞放下時手都快了幾分。

  唐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忽然說道。

  「等等。」

  他說完就往裡間走。

  馬周一愣。

  「唐公,你做什麼去?」

  唐儉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

  「換雙新靴子。」

  褚遂良和馬周都笑了。

  倒不是他們輕浮。

  這是因為他們太清楚自己如今站在什麼位置。

  一個大唐日報主編。

  一個財政部侍郎。

  一個鴻臚寺卿。

  放在如今的新朝制里都算有前程,可離真正的頂層還差不少。

  如果是壞事,陛下不會這樣叫他們。

  真有罪,一道旨意,一紙政令,甚至一封移文就直接料理了他們,根本不用專門叫到政務院偏殿去。

  這下子直接來讓內侍來叫人,還不是一個,是三個。

  那就只能說明有大事。

  而且多半是好事。

  再加上最近長安城裡最熱的傳聞,就是豫王殿下的老家「仙界」來人了。

  他們幾個在政務院外圍轉得久了,卻隱約都猜得出幾分不對。

  大唐如今很多怪東西,都是從豫王那來的。

  甚至那幫一看就不是大唐路數的使節,也都和那邊有關係。

  現在這種節骨眼上,陛下把他們叫去政務院偏殿,還能是為什麼。

  三個人心裡都熱了。

  唐儉換了雙新靴子出來,走路都比方才更直。

  馬周卻還沒急著走。

  他摸出個荷包,不動聲色地塞到傳旨內侍手裡。

  「勞煩公公了。」

  「不知今日到底是何事?」

  那內侍先是推辭,見三人都看著自己,這才把荷包收了,壓低聲音說道。

  「二位上官勿憂,奴婢知道得也不多。」

  「只是奴婢方才見總管和陛下還有諸位相公的神色,多半是好事。」

  「奴婢先恭賀三位高升了。」

  馬周和唐儉同時拱手。

  「借公公吉言。」

  褚遂良也笑著回禮。

  「改日請公公吃酒。」

  等他們先到偏殿時,王德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王德看見三人進來,笑著點頭。

  「三位來了。」

  「先坐吧。」

  「三位且稍待,等翼國公和蕭公到了,便可進去了。」

  三人同時應是。

  這話出來,三個人心裡又是一震。

  翼國公秦瓊。

  「特進」蕭瑀。

  再加上他們三個。

  這個名單就更不像普通議事了。

  他們壓著激動各自落座,沒有再多問。

  不多時,外頭就傳來腳步聲。

  秦瓊和蕭瑀前後進門。

  蕭瑀進來看見三人眉頭當場就挑起來了。

  「你們三個也在?」

  唐儉起身行禮。

  「見過蕭公。」

  馬周和褚遂良也跟著見禮。

  蕭瑀擺了擺手,沒有多說,心裡卻已經轉開了。

  這陣仗不對。


  要是和自己吵架,不會帶這三個年輕人來。

  要是普通廷議,也不會把秦瓊叫來。

  連他這種在朝堂泡了半輩子的老狐狸,一時都摸不清今日這罈子里賣的到底是什麼酒。

  秦瓊最後進門。

  他本來就不明白緣由,進門看這陣容更不明白了。

  一個老噴子。

  三個年輕俊彥。

  再加自己久不入局的老將。

  這五個人怎麼看都不像一路人。

  秦瓊沒說什麼,只是拱手見禮,然後落座。

  王德見人齊了,這才躬身抬手。

  「諸公,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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