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老李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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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點頭。

  陛下怕太上皇知道了之後嫉妒。

  接下來三天,交易所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大廳里擠不下了,褚遂良令人臨時在交易所外面搭了三排棚子。

  棚子底下擺了桌椅板凳,有人自帶了乾糧和水壺,從早上守到晚上。

  有人乾脆在棚子旁邊支了小攤,賣胡餅和羊湯。

  生意好得不得了。

  股價還在漲,但漲幅開始慢下來了。

  大唐有色金屬從十一貫漲到了十二貫。

  用了整整一天。

  長安紡織從兩貫五百文漲到了兩貫六百五十文。

  長安鋼鐵從三貫八百文漲到了四貫。

  跟前兩天動輒翻倍的漲幅比起來,這點漲幅算不上什麼。

  前兩天的暴漲是政策面集中釋放利好的結果。

  倭國金銀礦的消息,紡紗機下線的消息,太上皇入場的消息。

  三條消息疊加在一起,把市場情緒推到了頂點。

  現在利好消化得差不多了,市場進入了自然波動階段。

  該賺的錢已經賺了,後面就是慢慢漲慢慢跌,企業真正產生利潤之後才會有新一輪的行情。

  李越沒有把這些話跟任何人說。

  有些道理要讓市場自己去教育參與者。

  但他給褚遂良發了備忘錄。

  第一,加強對異常交易的監控。

  如果有人短時間內大量買入或者賣出同一支股票,導致價格劇烈波動,交易所有權暫停該股票的交易並啟動調查。

  第二,儘快出台漲跌幅限制制度。

  單日漲幅不得超過兩成,單日跌幅也不得超過兩成。

  超過限制的自動停牌,次日恢復交易。

  褚遂良收到備忘錄之後,當天就召集交易所的官吏開會,逐條落實。

  他是個做事利索的人,三天之內就把制度框架搭了起來。

  長安交易所的前五天就這麼過去了。

  所有股票都漲了。

  多的漲了四五倍,少的也漲了三四成。

  賺到錢的人滿臉紅光,走路帶風。

  沒賺到的人後悔為什麼沒有早點入場。

  觀望的人開始心癢。

  《大唐日報》連續五天都在報導交易所的消息。

  每天整版,標題越來越大。

  「太上皇入場!有色金屬連續三日上漲!」

  「大宗商品交易市場首周交易額突破五百萬貫!」

  茶館裡的話題也變了。

  以前聊 「何為華夏」 辯論大賽,現在聊股票。

  「你買了嗎?」

  「買了,買了一百股長安鋼鐵,賺了三百多文。」

  「才三百多文?我買的有色金屬,翻了四倍了!」

  「你拉倒吧,你一共就買了十股,四倍也就賺了七十多貫,夠幹什麼的?」

  「七十多貫怎麼了?夠我喝半年茶了!」

  「我跟你說,你趕緊追加,趁現在還便宜。」

  「便宜?十二貫一股叫便宜?」

  「倭國那金銀礦還沒開始挖呢,等挖出來了,有色金屬最少漲到二十貫!你信不信?」

  麴秀才坐在茶館角落裡,聽著這些對話,手裡端著涼茶。

  他沒有買股票。

  不是不想買,是沒錢。

  旁邊桌上兩個商人還在聊。

  「聽說豫王殿下也買了不少。」

  「豫王殿下那是自己設計的這套東西,他能不買?」

  「那咱們跟著豫王殿下買准沒錯。」

  「對對對,跟著皇家走,絕對不會虧。」

  麴秀才突然覺得,自己費了那麼大勁參加辯論大賽,寫了那麼多文章,好像還不如去交易所里站一天賺得多。


  但他很快就把這個念頭甩掉了。

  文章千古事,豈可與銅臭相提並論。

  他放下茶碗,起身走了。

  第六天和第七天,漲幅繼續放緩。

  大唐有色金屬在十二貫附近來回晃蕩,有時候漲個一兩百文,有時候跌個幾十文。

  長安紡織也差不多,在兩貫六百文到兩貫七百文之間波動。

  但整體趨勢還是向上的。

  沒有出現大幅下跌。

  賺到錢的人開始分成兩派。

  一派說要見好就收,落袋為安。

  另一派說還能漲,再等等。韋思謙屬於後一派。

  他的三萬股有色金屬現在值三十六萬貫了,比買入時翻了將近五倍。

  但他不賣。

  他覺得等倭國的金銀礦正式開採的消息傳來,還能再漲一波。

  他對著帳本算了一上午,最後在紙上寫了個數 ——「目標:五十萬貫。」

  然後把紙折好放進袖子裡。

  長安交易所開盤的第七天晚上。甘露殿。

  李世民獨自坐在案前,面前攤著紙。

  紙上寫著一列數字。

  投入:一百五十萬貫。

  當前市值:九百八十萬貫。

  浮盈:八百三十萬貫。

  他看著這些數字,臉上的表情跟前幾天完全不同了。

  前幾天是興奮,是激動,是差點跳起來。

  現在是沉下來的東西。

  他拿起筆,在紙的空白處寫了字。

  「錢能生錢,亦能噬人。」

  他想起了前幾天在交易所里的那一幕。

  李世民當時被說得啞口無言。

  他承認李越說得對,皇帝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市場的神經。

  「越兒,交易所之事,朕已有所悟。」

  「初時見利心喜,恨不能傾盡國庫投入,此乃商人之心也。」

  「後聞你之言,方知帝王之責,非在積財,而在護民。」

  「朕手中之股,當作壓艙之石,穩定市場,使萬民受益。」

  「朕不賣。」

  「但朕確實很開心。」

  想了想,劃掉了 「很」 字,改成 「甚為」。

  又想了想,把 「甚為」 也劃掉了,改回 「很」。

  算了,跟自家侄子說話,不用文縐縐的。

  他把信折好,叫來王德。

  「明早送到豫王府。」

  王德接過信,小心揣進懷裡。

  「是。」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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