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陳毛衣發家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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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日報》頭版頭條,一個醒目的標題——《陳毛衣發家記》

  諸君知長安城中「陳毛衣」否?

  今日於西市問一聲「誰家毛衣最佳」,十人之中九人必答:「陳仲永。」

  仲永者,京兆新豐縣人也,年方一十又三。

  家貧,其父陳老根,佃戶也,終歲躬耕於驪山之下,所獲不過數石薄糧,僅供餬口。

  仲永幼時好學,然家無餘貲,不能入塾,唯於私塾窗外偷聽先生授課,寒暑不輟。

  先生憐其志,默許之,偶予紙筆,仲永識字雖不多,然所學之字皆刻於心,終身弗忘。

  貞觀九年春,朝廷行新政,推仙糧,辦社學,開恩科,文化傳播司與科學院遣人至鄉間集市,設有獎問答,考百姓識字之能。

  仲永聞之,自村中步行三十里至集市,憑平日偷學之識對答如流,竟拔頭籌。

  頭獎者何?一台腳踏式羊毛紡線機,併科學院編纂之啟蒙讀物二冊也。

  此機乃科學院格物所新制,以腳踏驅飛輪,帶紡錘旋轉,一人操機可抵五人手捻之效,然此機只能紡線,不能織布,更不能成衣。

  仲永得機大喜,傾家中積蓄購羊毛六斤,與母陳周氏日夜紡線,未及半月,紡得毛線數十團。

  然至織布一步,竟無從下手——毛線異於棉麻,其性蓬鬆柔軟,傳統織布之法全然不合,試數日皆敗。

  家中積蓄已罄,羊毛盡成無用之線團。

  陳老根蹲於門前一夜未眠,陳周氏在灶房暗自拭淚,仲永亦急,然不肯認命。

  憶及《大唐日報》上曾載一語:「有疑難者,可致書科學院,廣開言路,不拘一格。」

  遂奔私塾,借老先生紙筆,作書一封,書中詳陳得紡線機後所遇之困,問科學院:毛線不能織布,可有他法成衣?

  此書自新豐縣驛站發出,行七日抵長安,又七日,回書至新豐。

  封上鈐大唐皇家科學院之印,書乃魏王泰親筆,僅一語一圖而已。

  語曰:「汝之困惑,吾等亦曾有之。今附針織法圖解一份,以竹為針,循圖而行,必有所得。」

  圖解甚詳,一步一步教人以兩根竹針將毛線編織成衣,陳周氏持圖削竹針兩根,試之又試,終織一毛衣。

  其衣雖歪歪扭扭,針腳不勻,然此一件完整之衣也,仲永抱此衣,立於院中良久。

  謂其父曰:「發家了。」

  翌日,仲永攜四件毛衣入長安城,尋至西市北絨商號,掌柜驗衣之做工,出價三百文一件。

  四件毛衣,一千二百文,此乃陳家逾年不能掙得之數。

  仲永未將錢存於家中,盡數購得羊毛,又雇村中四名手巧婦人,以針織之法授之,開作坊。

  作坊既開,便遇新困——羊毛供應不穩,價忽高忽低,有錢亦買不到貨。

  又有親戚登門借貸,鄰里眼紅使絆,仲永又致書科學院,此次所問非技術,乃商事也。

  科學院回書甚速,非魏王親筆,而招商局某員所作,書中云:長安北絨商號願與陳仲永訂長期供銷之約,包銷毛衣,並穩供羊毛原料。

  仲永持書赴長安,尋北絨商號掌柜王福,簽約立契,白紙黑字,雙方鈐印。

  自此日起,陳家作坊再無原料之憂,且仲永為魏王殿下科技大學所錄,列第一批學員。

  仲永將作坊擴大三倍,僱工逾二十人,皆村中婦人老人。

  又改良織法,毛衣分三等——普通款售百姓,三百文一件;加厚款售軍戶商賈,五百文一件;精織款以上等羊絨織成,售長安城富戶官眷,一件三貫。

  數月後,仲永於長安西市開首家「陳記毛衣鋪」。

  開業之日,門前排隊逾一條街。

  夾襖皮裘雖暖,然又重又貴,仲永之毛衣輕便柔軟,著之暖和,價僅皮裘十分之一。

  一月售出三千餘件。

  「陳毛衣」之號自此傳開。

  至貞觀九年九月,仲永之商號已為長安毛衣行當之魁,麾下工人八十餘,新豐縣與長安各有一作坊,歲產毛衣逾萬件。

  北絨商號掌柜王福嘗言:「仲永此子,三年前尚是泥腿,今連王公貴人之管家亦來找他定貨矣。」


  今歲八月,朝廷宣將征討倭國,消息傳至西市,仲永當日即定一事,召集作坊諸工,加班趕製,得軍用加厚毛衣一千件。

  每件前胸以紅線繡四字——「大唐必勝」。

  九月初,仲永攜千件毛衣自新豐縣趕至長安,親手交政務院之吏。

  謂吏曰:「草民無甚本事,不能上陣殺敵,只會織毛衣,此千件毛衣,乃作坊八十餘工日夜趕製而成,一文不取,將士著之上陣,稍微暖和些,余心愿足矣。」

  吏問之:「此千件毛衣按市價亦值五百貫,真不取錢乎?」

  仲永笑曰:「草民能有今日,全賴朝廷新政,全賴魏王殿下與科學院之幫扶,無新政,草民尚在驪山砍柴,無科學院所授針織法,一根毛線亦織不出。」

  「草民受朝廷之恩,今朝廷用兵,草民無力上陣殺敵,幾件衣裳還出得起。」

  此事傳開,長安城中數十家織坊紛紛效仿,或捐毛衣,或捐棉布,或捐銀錢。

  至九月初三統計,各方所捐毛衣棉衣合計四千餘件,錢折銅錢一萬三千貫。

  昔孟子云:「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仲永者,窮時不墜青雲之志,達後不忘報國之恩。

  以一介布衣而成一方富商,復以商賈之利反哺家國之需。

  此非仲永一人之功也。

  新政以來,百業興旺,工商並舉,朝廷廣開言路,科學院不吝授技,社學遍於鄉里,恩科取士不拘一格。

  自貞觀九年以降,似仲永者不知凡幾——有農家子錄入科技大學者,有鐵匠開工坊而成富戶者,有識字不多之老農種仙糧而衣食無憂者。

  然則天下何以至此?

  蓋因朝廷有以民為本之策也,政務院革故鼎新,務求實效,科學院格物致知,惠澤四方,陛下虛懷若谷,納諫如流,自上而下,風氣為之一變。

  仲永之一步,實萬千百姓之一步也。

  一人興則一家興,一家興則一里興,一里興則一縣興,積縣而成道,積道而成天下。

  此所謂「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食以業為先」者也。

  願天下之仲永者,皆能得其所,盡其才,報其恩。

  大唐之盛,不在金殿之高,而在草廬之暖。

  ——《大唐日報》記者張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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