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胖雀,上才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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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殿,百官列班,肅立兩側。

  李世民端坐龍椅,御案上攤著一份奏疏,墨跡未乾。

  蕭瑀持笏出列。

  「臣蕭瑀,謹上《諫止征倭疏》懇請陛下三思。」

  他環視左右朗聲道。

  「其一,勞民傷財也,自貞觀以來,天下方定,百姓初安。國帑雖有盈餘,然修路鋪橋、推行新政,處處皆需錢糧。若此時興師遠征,恐民力不支,動搖國本。」

  「其二,師出無名也,倭國雖遣使不恭,然未犯我邊境,未掠我子民,以此興兵,恐為天下議,《左傳》有云:『師出無名,事故不成。』望陛下明鑑。」

  「其三,海路艱險也,倭國遠在東海之外,風濤莫測。舟師渡海,一遇颶風便是全軍覆沒之禍。隋煬帝三征遼東,前車之鑑猶在。」

  「其四,倭國蠻荒也,臣聞倭人茹毛飲血,地狹民貧。縱然攻克,所得不過荒灘野嶺,不足償大軍糧餉。」

  「其五,後患無窮也,大軍出海,長安空虛。突厥餘部、吐蕃、高句麗皆在側伺,若趁虛而入,社稷危矣。」蕭瑀念完,舉笏跪地。

  「臣以五不可之論,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殿內安靜。

  孔穎達出列,拱手道:「陛下,蕭公所言,句句切中要害,臣附議。」

  「《尚書》云:『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今四海昇平,何必遠涉重洋,勞師襲遠?臣以為,守成之道,重於開拓。」

  又走出幾人,皆蕭瑀一系的老臣,紛紛拱手附議。

  保守派的聲勢起來了。

  李世民坐在上面,臉上看不出表情,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

  房玄齡從左列走出。

  他沒急著反駁,先朝蕭瑀拱了拱手,然後轉向李世民。

  「陛下,蕭公之憂,臣能體恤,然臣以為,蕭公之論,有待商榷。」

  蕭瑀皺眉,未語。

  房玄齡豎起一根手指。

  「蕭公言勞民傷財,然政務院已詳加核算,此番征倭所需軍費由專項撥付,不動國庫儲備糧,不加百姓賦稅,朝廷近歲開礦辦廠修路,歲入照去年已翻三番有餘,絕非國力不支。」

  「至於師出無名之言,臣請問蕭公,倭國遣使行渡種之計,襲我大唐商船,殺我大唐子民,此事蕭公可曾忘乎?彼輩以禽獸之行欺我華夏,若不征討,何以告天下?」

  蕭瑀的臉色變了一下。

  渡種案他當然知道,貞觀九年就捅出來的醜聞,倭國使團妄圖以本國女子與大唐男子私通取種,又欲拐賣大唐女子到日本,以改良倭人血統。

  此事傳開,長安百姓群情激憤,李世民當場驅逐倭國使團。

  拿這件事出來,「師出無名」四個字就站不住了。

  房玄齡沒給他緩過來的機會。

  「最後蕭公言海路艱險,臣以為,貞觀八年之前大唐水師確實不堪遠航,然今日之大唐已非昔日,揚州造船廠已造大型戰船十二艘,中型戰船二十四艘,配火炮、燧發槍,艦隊規模遠超前朝,且已有海圖,標註揚州至倭國航線,沿途島嶼補給點皆已勘明。」

  他說完,退後一步。

  百官交頭接耳,有人將信將疑,有人已在盤算,魏徵從列班中走出,手裡捏著笏板,表情嚴肅。

  所有人都看著他。

  魏徵是出了名的直臣,他要站在蕭瑀這邊,事情就難辦了。

  魏徵開口了。

  「蕭公之忠心,臣素敬佩,然臣以為,蕭公此疏有一處根本之謬。」

  蕭瑀挑了挑眉。

  魏徵轉向他,聲音不大。

  「蕭公言『守成重於開拓』,然臣請問蕭公,守成守的是何物?守的是大唐眼前之安穩,可大唐之安穩,能守幾時?」

  他朝北方抬了下手。

  「突厥雖滅,餘部猶存,高句麗據遼東而不臣,吐蕃日漸強盛,倭國雖遠,然其渡種之心不死,此番若不懲戒,來日必成大患。」

  他收回手,聲音沉下來。

  「天下之勢,不進則退,今大唐有火炮、戰船、燧發槍,正國力鼎盛之時,若不趁此蕩平四海,待兵器老舊、將士懈怠,再欲出征,則遲矣。」


  這話說得很重。

  蕭瑀張了張嘴,想反駁,一時找不到切入點。

  魏徵居然站在主戰一方,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殿內又安靜了一陣,戴胄站了出來。

  戴胄是戶部尚書,管著大唐的錢袋子,他的態度至關重要。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反對。戴胄咳嗽了一聲,拱手道:「陛下,臣有數言。」

  李世民點頭。

  「臣掌戶部,知朝廷家底,陛下近年來靠賣地、賣礦、收商稅,確實攢了不少錢。」

  他措辭小心。

  「然臣以為,此錢若徑花於征伐,卻不如多修幾條路、多建幾座橋、多辦幾所學堂,基建乃國之根本,臣是贊同的。至於遠征倭國……」

  他猶豫了一下。

  「臣並非反對,只覺時機是否成熟,尚須斟酌。」

  戴胄這話說得巧妙。

  他沒有直接反對征倭,而是把錢的問題擺出來——錢是有的,但花在哪裡更值當,得好好算算。

  他贊同李越與政務院的大基建計劃,但對出征持保留態度。

  殿內的爭論一時僵持。

  主戰派和保守派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李世民一直沒開口,只坐在上面聽著。

  這時候,一個聲音從殿側傳來。

  「臣有話說。」

  李越從旁聽席上站了起來。

  殿內目光齊刷刷轉了過來。

  李越拱了拱手,看向蕭瑀。

  「蕭公,你說的五不可,我都聽了,有道理麼?有道理。」

  蕭瑀微微一愣,沒想到李越會先承認他有道理。

  李越話鋒一轉。

  「但你漏了一樣東西。」

  「你只算了打仗要花多少錢,沒算打完仗能賺多少錢。」

  他轉向百官,聲音提了上來。

  「諸位,此番征倭,不是去燒殺搶掠,不是去勞民傷財,我說句大白話——這一仗,有利可圖。」

  殿內嗡嗡聲又起。

  李越抬手壓了壓。

  「不光是賣賣貨、通通商,倭國那地方,別看現在窮得叮噹響,可地底下埋著的東西,比地面上值錢一百倍。」

  他轉頭看向李泰。

  「胖雀,把圖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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