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正在戀愛的吳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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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李越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這個年輕的親王,看似溫和,手段卻如此雷厲風行。

  只憑几句話,就將一州官場攪得天翻地覆。

  這份魄力,這份權柄,讓她想起了史書上的那些人物。

  她低聲自語:「大丈夫當如是也。」

  她的聲音很輕,卻被一旁的李承乾聽見了。

  李承乾笑著走過來,開口調侃道:「顧家小妹,這麼快就把我三弟給忘了?」

  顧清沅的白悄悄的臉蛋直接紅了大半。

  她連忙低下頭,行了一禮。

  「太子殿下莫要打趣奴家。」

  她穩了穩心神,又抬起頭目光坦然道。

  「吳王殿下文武雙全,心懷仁善,亦是當世英雄。」

  「哈哈哈哈!」

  李承乾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不遠處的李恪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只能對著兄長和顧清沅,露出尷尬的微笑。

  顧清沅在泗州向李越投誠,獻上了其父用性命換來的罪證。

  李越欣賞她的才智與膽識,又憐其身世,便以政務院的名義,給了她一紙聘書,聘請她為此次南巡的隨行經濟顧問。

  李越也有意撮合她和李恪。

  他將顧清沅,與李恪,還有從萬年縣尉任上提拔起來的張懷,三人編為一組。

  這個小組的配置堪稱豪華。

  顧清沅懂經濟,尤其熟悉江南的商業脈絡。

  李恪有皇子身份,又在軍中歷練過,懂政務也懂軍事。

  張懷則是從最基層一步步幹上來的官吏,熟悉大唐律法和底層民情。

  這三人組成的小組,在之前的巡查暗訪中,獲取信息的效率和任務完成度總是最高的。

  更有趣的是,張懷是個聰明人。

  他很快就看出了吳王殿下對這位顧家小姐的心思。

  於是,除了必須的小組討論,他總會找各種藉口避開,給二人創造獨處的機會。

  而李恪和顧清沅兩人,也不知是李恪去了現代一趟眼界大開,變得更加自信,還是顧清沅經歷了家族變故後,更渴望做出一番事業。

  又或者是兩者兼有。

  總之,兩人湊在一起時,並沒有尋常男女的忸怩。

  他們談論最多的是豫王殿下布置下來的任務,是如何分析數據,如何走訪鄉里,如何能夠更出色地完成。

  用李承乾學來的現代話說,這兩個人,正一邊搞事業,一邊談戀愛,屬於高級浪漫。

  船隊順著大運河繼續向東南行進。

  很快,就抵達了蘇州城。

  蘇州,在唐代是江南地區唯一的「雄州」,其繁華程度甚至一度超越揚州,僅次於京城長安和東都洛陽。 所謂「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說法雖未出現,但「甲郡標天下」,「人家盡枕河」的景象,已經足以說明這座城市的地位。

  李越的船隊還未入城,只是停泊在城外的運河碼頭,那份繁華就已經撲面而來。

  運河兩岸,貨船層層疊疊,幾乎將河道堵塞。

  碼頭上的苦力喊著號子,將一包包的絲綢、一箱箱的瓷器、一捆捆的茶葉搬上船。

  岸上,商鋪林立,酒旗招展。

  南來北往的客商,說著各種不同的方言,在街上穿梭。

  這種景象,與北方的粗獷開闊截然不同。

  它更加精細,更加富庶,也更加充滿活力。

  從泗州開始,李越就感覺到了這種變化。

  歸根結底,就是兩個字:人多。

  不光是城市裡人多,店鋪里人多,碼頭上人多。

  哪怕是走在鄉間的田埂上,也能時時看到三五成群的農人。

  這種人口的密度,是除了長安和洛陽之外,北方任何一個州府都無法比擬的。

  這就是江南。

  大唐未來的錢袋子和糧倉。

  李越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神平靜。


  ......

  就在李越的船隊抵達蘇州,準備對江南的膏腴之地進行更深入的探查時。

  數千里之外的京城長安,一座新落成的三層高樓矗立在西市最顯眼的位置。

  樓上高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上書六個大字——北絨商號總號。

  這是當朝國舅,趙國公長孫無忌的產業。

  商號的二樓雅間內,陳仲永和他的父親陳老根,正襟危坐。

  他們的對面,是北絨商號的大掌柜,王福。

  王福年約四十,面容和善,在他們三人中間的桌案上,鋪著一張新式竹紙寫就的契書。

  王福將契書往陳家父子面前推了推。

  「陳公子,陳老丈,契書的內容二位再看看,若無問題便可畫押了。」

  陳仲永的目光還停留在那張契書上。

  這張契書在此時空,是整個大唐,乃至整個中國歷史上,第一份具有現代意義的工業供銷合同。

  它規定了標準化的工業產品,明確了月度產能,鎖定了長達五年的供貨價格和採購價格,這標誌著大唐的商業模式,正在從簡單的商品買賣,向著更複雜的供應鏈管理方向進化。

  契書上寫得很清楚。

  北絨商號,作為甲 方,需每月向乙 方陳氏毛衣作坊,提供不少於三千斤的優質羊毛。

  價格為每斤四個大錢。

  陳氏毛衣作坊,作為乙 方,需每月向甲 方北絨商號,提供不少於一千五百件標準尺寸的毛衣。

  價格為每件二百六十六個大錢。

  乙 方必須在三個月內,達到規定的產能。

  合同期限定為五年。

  陳老根不識字,他只是緊張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陳仲永將契書的每一個字,都仔仔細細地又看了一遍。

  他抬起頭,看向王福。

  「王掌柜,小子還有一個問題。」

  王福笑了笑。

  「陳公子請講。」

  「契書上說,羊毛的價格是每斤四錢,但若市面上的羊毛價格浮動,這個價格……」

  王福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陳公子放心。」

  「這五年之內,無論市面上的羊毛價格如何漲跌,我們供給你的價格,都只按四錢一斤算。」

  「同樣,無論你們作坊出產的毛衣將來在市面上能賣到多高的價錢,我們回收的價格,也只按二百六十六錢一件算。」

  「這是長契,為的就是一個『穩』字。」

  「我們東家說了,做生意,要讓上下游的夥計們都有錢賺,這生意才能做得長久。」

  王福口中的「東家」,自然就是長孫無忌。

  而這些話,則是李越教給他的。

  陳仲永深吸一口氣。

  他拿起桌上的毛筆,在契書的乙 方位置,工工整整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陳仲永。

  然後,父子二人沾著印泥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王福滿意地點點頭,他也在甲方的位置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並蓋上了北絨商號的大印。

  契書一式兩份,雙方各執一份。

  當陳仲永和陳老根父子倆,捧著那份薄薄的契書,走出北絨商號的大門時。

  陳老根再也忍不住,蹲在路邊,用粗糙的手捂著臉,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陳仲永的眼睛也紅了,他手中的這張紙,就是未來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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