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開搶
第二天一早，耶律速烈帶著新換的鎧甲，去見他的父親，也就是契丹八部之一墜斤部的夷離堇（軍事首領）耶律咄羅。
耶律咄羅躺在鋪著熊皮的床榻上，臉色蠟黃。
這位曾經能跟熊搏鬥的草原漢子，如今已被肺病折磨的只剩一把骨頭。
「阿耶。」
耶律速烈跪在床邊，將父親的手放上自己額頭。
耶律咄羅睜開渾濁的眼睛，看著長子，臉上扯出絲笑意。
「牙帳的事……我都聽說了。」他的聲音很虛，「你做的很好。」
耶律速烈讓部下將一套鑲鐵札甲抬了進來。
「阿耶，這是兒子用獵回的賞錢，給部落換的甲。」
耶律咄羅掙扎著坐起身，伸手撫摸鐵片，神色複雜。
「好甲……好甲啊……」
他咳了幾聲，喘著氣。
「速烈，我把部落交給你，你打算怎麼走接下來的路？」
耶律速烈抬起頭。
「阿耶，我想把刀，從北邊轉向東邊。」
「黑水靺鞨是野人，殺他們，只是小錢。」
「高句麗是精兵，殺他們，才能換來大錢，換來去長安的機會。」
耶律咄羅靜靜聽著，沒打斷。
「但這也險。」耶律速烈續道，「高句麗軍備比咱們好，人也多，拿兄弟們的命換錢，我怕……」
耶律咄羅忽然笑的又咳了起來。
他拍了拍兒子肩膀。
「傻小子，草原上的男人，命啥時候值錢過？」
「不是死在別人刀下，就是死在冬天的風雪裡，或是被疾病拖垮。」
「你的想法是對的，我們契丹人就像狼一樣，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只滿足於撿些骨頭吃，要去搶最肥的肉。」
「大唐給的這條路是懸崖上的路，但也是唯一能讓咱們墜斤部強大起來的路。」
他抓緊兒子的手。
「放手去做。不要怕死人，只要能讓部落里的女人跟孩子冬天能吃飽穿暖，死再多男人都值。」
耶律速烈重重點頭。
「阿耶，我明白了。」
他走出父親帳篷，立刻召集部落所有長老跟百夫長，在他的大帳里開會。
他的叔父，耶律轄底，還有幾位老成的長老，坐在最前面。
年輕的百夫長們則坐在後頭，眼裡都是對耶律速烈的崇拜跟信服。
耶律速烈將牙帳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當他說到賞格提高，特別是去長安學習的機會時，帳篷里的呼吸聲都粗了。
他讓人把那些新換的鎧甲，全部抬了進來，分發給在場的百夫長們。
「現在，我決定。」
耶律速烈站起身。
「從今天起，我們墜斤部的獵物，不再只是北邊的黑水野人，還有東邊的高句麗。」
這話讓帳內氣氛緊張起來。
耶律轄底頭一個反對。
「速烈！你瘋了！？」
「高句麗是能跟大唐掰手腕的強國！我們這點人，是去送死嗎？」
幾位長老也紛紛附和。
「是啊，少主，此事要從長計議。」
「我們才剛過上幾天安穩日子，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耶律速烈沒理他們，目光看向那些年輕的百夫長。
「你們覺得呢？」
一個叫耶律阿古只的年輕百夫長站了起來，他昨天剛分到一件新皮甲。
「少主！我聽你的！」
「咱們契丹的漢子，啥時候怕過死？能穿上唐人的好甲，去砍高句麗人的頭，換大錢，換去長安的機會，死了也值！」
「對！少主！我們都聽你的！」
「幹了！」
年輕的百夫長們紛紛起身，情緒激動。
他們的支持，讓耶律轄底跟長老們的臉色非常難看。
耶律速烈這才看向叔父。
「叔父，我父親已經同意了我的決定。」
「這不是冒險，這是我們墜斤部崛起唯一的機會。」
「我們用黑水靺鞨的頭，換來了錢跟甲，現在，我們就要用這些甲去換高句麗的頭，換取更大的財富，和進入長安的資格。」
他看向耶律摩魯古。
「摩魯古，你告訴他們這筆生意有多賺。」
耶律摩魯古站起身冷靜開口道。
「一個高句麗隊正的首級，價值五十貫，這相當於十個黑水靺鞨人的首級，我們只要得手一次，就夠我們買下上百副鎧甲。」
「有了更多的鎧甲，我們就能獵殺更多的獵物。」
「只要我們能連續兩年，在獵取首級的功勞上排進前三，我們部落就能派子弟去長安。」
「等到他們學成歸來，我們墜斤部，將不再是八部中的小角色。」
耶律摩魯古的話，像一把算盤，把這其中的利害，算的清清楚楚。
那些原本還猶豫的長老們也開始動搖。
耶律轄底看著大勢已去，最後只能冷哼一聲坐了下去。
「好！」
「從明天開始，所有換裝新甲的勇士，進行為期十天的合練！」
「胡剌，你負責操練。」
「摩魯古，你去收買幾個高麗的邊境商人，給我摸清楚那些高句麗的情況。」
他用豐厚的利益跟強大的個人威望，壓倒了部落內部的反對聲音，將自己的意志貫徹了下去。
他父親教的第一課，他學會了。
想當好頭狼，不光要自己能咬死獵物，更要能帶著整個狼群，去咬死更肥的。
十天後，清晨。
三百騎契丹悄無聲息的離了墜斤部營地。
他們是部落里最精銳的勇士，每人都穿上了新換的鎧甲。
為首的，正是耶律速烈，耶律胡剌跟耶律摩魯古跟在他左右。
目標，是一個叫鷹嘴堡的高句麗小型哨所。
根據耶律摩魯古花錢買來的情報，這個哨所不大，常駐兵力只有三十人左右。
他們會在今天午後，跟前來換防的隊伍交接。
那個時候，是哨所守備最鬆懈的時候。
他們一路向東，進入了遼東的丘陵地帶。
這裡的地形比草原複雜的多，林木茂密，道路崎嶇。
午後，他們抵達了鷹嘴堡外圍五里的一處密林。
耶律速烈下令全員下馬，收斂氣息。
他帶著胡剌跟摩魯古，悄悄摸上一個小山坡，向遠處眺望。
鷹嘴堡，就建在兩座山之間的一處隘口上，是用石頭跟木頭壘成的一個簡易堡壘。
堡壘不大，但地勢易守難攻。
正如情報所說，一隊大約三十人的高句麗士兵，正從堡壘里走出來，懶洋洋的準備交接。
他們的盔甲明顯比契丹人自己的裝備要好，手裡拿的，是清一色的長矛。
耶律速烈觀察了很久，直到他確定周圍沒有別的埋伏。
他回到林中，開始下達作戰命令。
耶律咄羅躺在鋪著熊皮的床榻上，臉色蠟黃。
這位曾經能跟熊搏鬥的草原漢子，如今已被肺病折磨的只剩一把骨頭。
「阿耶。」
耶律速烈跪在床邊，將父親的手放上自己額頭。
耶律咄羅睜開渾濁的眼睛，看著長子，臉上扯出絲笑意。
「牙帳的事……我都聽說了。」他的聲音很虛，「你做的很好。」
耶律速烈讓部下將一套鑲鐵札甲抬了進來。
「阿耶，這是兒子用獵回的賞錢，給部落換的甲。」
耶律咄羅掙扎著坐起身，伸手撫摸鐵片，神色複雜。
「好甲……好甲啊……」
他咳了幾聲，喘著氣。
「速烈，我把部落交給你，你打算怎麼走接下來的路？」
耶律速烈抬起頭。
「阿耶，我想把刀，從北邊轉向東邊。」
「黑水靺鞨是野人，殺他們，只是小錢。」
「高句麗是精兵，殺他們，才能換來大錢，換來去長安的機會。」
耶律咄羅靜靜聽著，沒打斷。
「但這也險。」耶律速烈續道，「高句麗軍備比咱們好，人也多，拿兄弟們的命換錢，我怕……」
耶律咄羅忽然笑的又咳了起來。
他拍了拍兒子肩膀。
「傻小子，草原上的男人，命啥時候值錢過？」
「不是死在別人刀下，就是死在冬天的風雪裡，或是被疾病拖垮。」
「你的想法是對的，我們契丹人就像狼一樣，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只滿足於撿些骨頭吃，要去搶最肥的肉。」
「大唐給的這條路是懸崖上的路，但也是唯一能讓咱們墜斤部強大起來的路。」
他抓緊兒子的手。
「放手去做。不要怕死人，只要能讓部落里的女人跟孩子冬天能吃飽穿暖，死再多男人都值。」
耶律速烈重重點頭。
「阿耶，我明白了。」
他走出父親帳篷，立刻召集部落所有長老跟百夫長，在他的大帳里開會。
他的叔父，耶律轄底，還有幾位老成的長老，坐在最前面。
年輕的百夫長們則坐在後頭，眼裡都是對耶律速烈的崇拜跟信服。
耶律速烈將牙帳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當他說到賞格提高，特別是去長安學習的機會時，帳篷里的呼吸聲都粗了。
他讓人把那些新換的鎧甲，全部抬了進來，分發給在場的百夫長們。
「現在，我決定。」
耶律速烈站起身。
「從今天起，我們墜斤部的獵物，不再只是北邊的黑水野人，還有東邊的高句麗。」
這話讓帳內氣氛緊張起來。
耶律轄底頭一個反對。
「速烈！你瘋了！？」
「高句麗是能跟大唐掰手腕的強國！我們這點人，是去送死嗎？」
幾位長老也紛紛附和。
「是啊，少主，此事要從長計議。」
「我們才剛過上幾天安穩日子，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耶律速烈沒理他們，目光看向那些年輕的百夫長。
「你們覺得呢？」
一個叫耶律阿古只的年輕百夫長站了起來，他昨天剛分到一件新皮甲。
「少主！我聽你的！」
「咱們契丹的漢子，啥時候怕過死？能穿上唐人的好甲，去砍高句麗人的頭，換大錢，換去長安的機會，死了也值！」
「對！少主！我們都聽你的！」
「幹了！」
年輕的百夫長們紛紛起身，情緒激動。
他們的支持，讓耶律轄底跟長老們的臉色非常難看。
耶律速烈這才看向叔父。
「叔父，我父親已經同意了我的決定。」
「這不是冒險，這是我們墜斤部崛起唯一的機會。」
「我們用黑水靺鞨的頭，換來了錢跟甲，現在，我們就要用這些甲去換高句麗的頭，換取更大的財富，和進入長安的資格。」
他看向耶律摩魯古。
「摩魯古，你告訴他們這筆生意有多賺。」
耶律摩魯古站起身冷靜開口道。
「一個高句麗隊正的首級，價值五十貫，這相當於十個黑水靺鞨人的首級，我們只要得手一次，就夠我們買下上百副鎧甲。」
「有了更多的鎧甲，我們就能獵殺更多的獵物。」
「只要我們能連續兩年，在獵取首級的功勞上排進前三，我們部落就能派子弟去長安。」
「等到他們學成歸來，我們墜斤部，將不再是八部中的小角色。」
耶律摩魯古的話，像一把算盤，把這其中的利害，算的清清楚楚。
那些原本還猶豫的長老們也開始動搖。
耶律轄底看著大勢已去，最後只能冷哼一聲坐了下去。
「好！」
「從明天開始，所有換裝新甲的勇士，進行為期十天的合練！」
「胡剌，你負責操練。」
「摩魯古，你去收買幾個高麗的邊境商人，給我摸清楚那些高句麗的情況。」
他用豐厚的利益跟強大的個人威望，壓倒了部落內部的反對聲音，將自己的意志貫徹了下去。
他父親教的第一課，他學會了。
想當好頭狼，不光要自己能咬死獵物，更要能帶著整個狼群，去咬死更肥的。
十天後，清晨。
三百騎契丹悄無聲息的離了墜斤部營地。
他們是部落里最精銳的勇士，每人都穿上了新換的鎧甲。
為首的，正是耶律速烈，耶律胡剌跟耶律摩魯古跟在他左右。
目標，是一個叫鷹嘴堡的高句麗小型哨所。
根據耶律摩魯古花錢買來的情報，這個哨所不大，常駐兵力只有三十人左右。
他們會在今天午後，跟前來換防的隊伍交接。
那個時候，是哨所守備最鬆懈的時候。
他們一路向東，進入了遼東的丘陵地帶。
這裡的地形比草原複雜的多，林木茂密，道路崎嶇。
午後，他們抵達了鷹嘴堡外圍五里的一處密林。
耶律速烈下令全員下馬，收斂氣息。
他帶著胡剌跟摩魯古，悄悄摸上一個小山坡，向遠處眺望。
鷹嘴堡，就建在兩座山之間的一處隘口上，是用石頭跟木頭壘成的一個簡易堡壘。
堡壘不大，但地勢易守難攻。
正如情報所說，一隊大約三十人的高句麗士兵，正從堡壘里走出來，懶洋洋的準備交接。
他們的盔甲明顯比契丹人自己的裝備要好，手裡拿的，是清一色的長矛。
耶律速烈觀察了很久，直到他確定周圍沒有別的埋伏。
他回到林中，開始下達作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