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這人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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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頑站起來。

  對身後的周國良吩咐了一句帶他去治傷。

  便轉身走出了庵堂。

  從港島到曼谷,從曼谷到西貢,從西貢到仰光。

  接下來兩周里,高頑帶著五名實驗體一個一個地拜訪從大陸逃到東南亞的三教九流殘餘。

  有些人看到高頑的第一眼就認出了那柄布滿裂紋的黑色短劍,直接跪下來表示願意歸順。

  在海外,消息的傳播速度極廣。

  他們在自己的圈子裡早已聽說過這個年輕人的凶名。

  面對這樣的怪物,反抗沒有任何意義。

  但也有人不信邪。

  在仰光郊外一間隱藏在雨林深處的竹樓里,高頑遇到了此行最棘手的對手。

  竹樓主人是一個從十萬大山逃出來的蠱師。

  當年在大陸圍剿中用數百條人命的血祭,強行將自己煉成了半蠱半人的怪物。

  他上半身保持著人形,下半身則完全變成了一條長達三米、覆蓋著黑色甲殼的蜈蚣軀體。

  每一節甲殼下面都藏著密密麻麻的蠱蟲卵。

  遇到危險時能在三秒內孵化出數百隻劇毒蠱蟲,將周圍數十米內的所有活物啃成一堆白骨。

  蠱師在大陸圍剿後逃到了東南亞,在仰光的黑市上靠出售蠱蟲和接暗殺任務為生。

  他知道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清算舊帳。

  所以在這座竹樓周圍埋下了數以萬計的蠱蟲卵,只要有活人靠近,蠱蟲就會自動孵化發起攻擊。

  但這個蠱師忘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歪門邪道都將毫無意義。

  調禽發動之後,方圓數里內的所有飛鳥同時騰空而起,從四面八方朝竹樓俯衝。

  它們悍不畏死,在蠱蟲孵化的第一時間便開始瘋狂啄食。

  黑色的蟲血和破碎的甲殼碎片在竹樓周圍鋪了厚厚一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

  蠱師意識到蠱蟲擋不住鴉群,下半身的蜈蚣軀體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朝高頑撲來。

  蜈蚣軀體的每一節甲殼邊緣都鋒利如刀刃,所過之處粗大的竹柱被齊根切斷,竹樓在轟隆聲中坍塌了大半。

  但就在他即將撲到高頑身前的瞬間,五道攻擊同時從不同角度轟在他身上。

  黑子的黑色真氣瞬間腐蝕了他半邊甲殼。

  白霧凝成一根細針從他左耳鑽進大腦。

  周國良的凌空一抓撕開了他腹部最脆弱的那一塊甲片,陳鐵柱用那層灰白色骨甲硬扛住他一記甩尾然後反手一拳砸碎了他兩節蜈蚣軀體。

  老鬼雖然沒直接參與攻擊,卻全程閉著眼精準地報出蠱師每一次攻擊的角度和時機。

  讓其他四人能完美配合。

  蠱師被五人的圍攻打得連連後退,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倒下。

  他身上的傷口不斷流出黑色的粘稠血液,血液落地之後迅速化作新的蠱蟲朝最近的攻擊者撲去,一時間五人竟然無法近身。

  「折羽煞!」

  蠱師嘶吼著發動了壓箱底的絕招。

  他下半身蜈蚣軀體的所有甲殼同時炸開,從每一節甲殼下面射出一根根細如髮絲的黑色羽毛。

  那是他用自己骨髓和蠱蟲精華凝練出的本命蠱。

  每一根羽毛都擁有獨立的意識,能自動追蹤周圍所有活物的體溫和心跳。

  九根黑色羽毛在空中分散開來,分別射向高頑和五名實驗體。

  這些羽毛的速度極快,快到連周國良的凌空抓擊都來不及攔截。

  五名實驗體雖然全力防禦,但還是被羽毛重創。

  周國良的右臂被劃開一道近寸深的口子。

  陳鐵柱的骨甲被一根羽毛從縫隙中穿透釘在左肩上。

  白霧的腹部被劃出一道半米長的血痕。

  老鬼右腿被洞穿,黑子的胸口被劃破露出裡面正在緩慢癒合的肌肉組織。

  而射向高頑的兩根羽毛,高頑連躲都沒躲。

  他抬起左手,對著那兩根羽毛輕輕一捏。


  兩根無堅不摧的本命蠱在距離他手掌不到三寸的地方驟然停住,瘋狂震顫卻無法寸進。

  咔嚓!

  伴隨著一陣細微的聲響,兩根羽毛被他徒手捏碎。

  化作兩縷黑色的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蠱師瞳孔瞬間放大。

  他的本命蠱每一根都要耗費不少壽元才能凝練出來,在這個末法時代幾乎是無解的存在。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只用一隻手就捏碎了兩根!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事實就是如此。

  高頑不僅是煉炁士,還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見過半步陰神、見過吳敵那個級別存在的煉炁士。

  區區一個蠱師的本命蠱在他面前,還不如祝融烈的一記黑炎焚城來得有威脅。

  眼見實驗體拿不下這傢伙。

  高頑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驚天動地的特效,只是腳尖輕輕一點地面,整個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蠱師面前。

  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凝聚出一道半尺長的幽藍劍氣,輕輕點在蠱師的眉心。

  「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蠱師下半身的蜈蚣軀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然後他雙膝跪地,上半身的人形膝蓋和下半身的蜈蚣軀體同時彎折,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跪在了高頑面前。

  「我,我願意歸順。」

  高頑收回手指轉身朝竹樓外走去。

  蠱師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高頑的背影,用顫抖的聲音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這位道友怎麼稱呼?」

  「高頑。」

  聽見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蠱師沉默了很久很久,有些想罵人。

  但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是這人有病吧?

  早說他是那個從川蜀一路殺到四九城的變態,他不早就跪下了麼?

  打他一頓很好玩是不是?

  這一戰之後,高頑的凶名在東南亞的三教九流圈子裡徹底傳開。

  人人都知道有個煉炁士在開宗立派。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逃亡修士,在聽到消息之後,紛紛主動找上門來表示願意歸順。

  主動加入的人遠比反抗的人多,因為在這個末法時代,沒有哪個逃亡修士不想找一個足夠強大的靠山。

  高頑來者不拒。

  那些手上沾了無辜者性命的,高頑會給他們一個機會。

  讓他們留在天煞殿做事,完成三個危險任務以後按照心性與服從性決定去留。

  那些只殺過修士、沒有對平民動過手的。

  則直接編入天煞殿的戰鬥序列,按照實力高低授予不同級別。

  半年後。

  高頑登上返回蓮花的飛機時。

  身後的天煞殿已經是一個橫跨蓮花、港島和東南亞的龐大組織。

  直屬戰鬥人員超過數千人,外圍成員多達數萬。

  其中入道修士過百。

  這個數字足以讓蓮花當局的任何一支部隊,在面對天煞殿時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高頑帶著五名實驗體返回蓮花的第二天。

  他推開觀音山總部指揮室的門,發現陳宗翰正和一群穿著西裝的中年人坐在一起開會。

  會議桌上擺著一份新成立的天煞集團未來的發展規劃,從貿易到航運再到房地產,每一個領域都標註了詳細的投資金額和預期收益。

  他們已經開始招募高端人才。

  台大商學院的畢業生、留洋歸來的管理專才。

  還有一些在當局壟斷體系下不得志的技術官僚,都在通過各種渠道被吸引到天煞殿的商業版圖中來。

  高頑靠在門口看著陳宗翰在那群中年人面前侃侃而談的模樣,嘴角浮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

  一年前,這個少年還在萬華的街頭被阿虎那樣的爛仔欺負。


  母親病重在床,妹妹輟學打工,一家人擠在漏雨的破磚房裡看不到任何希望。

  而現在。

  他是天煞殿的副殿主,手中掌握著足以影響蓮花政壇的秘密。

  指揮著一支讓所有幫派聞風喪膽的力量。

  正在親手締造一個輻射整個東南亞的權力網絡。

  高頑沒有打擾他們的會議,轉身走出指揮室來到觀音山山頂那塊突出去的岩石上。

  海風從淡水河口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遠處蓮花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像一片倒映在海面上的星空。

  烏鴉從夜空中落下來停在他的肩膀上,那隻猩紅的復瞳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紅光。

  高頑伸手輕輕撫摸著烏鴉的羽毛,目光越過那片燈火,看向更遠處那片黑暗的海洋。

  周顧問自從那天把種仙觀推出去當替罪羊之後就徹底隱入了幕後。

  這段時間高頑帶著五名實驗體幾乎把整個東南亞翻了一遍,也沒有找到那個需要吳敵出手的強敵。

  更沒有找到傳說中八奇技的任何信息。

  現如今所有能找到的線索都指向新竹基地,而新竹基地周邊駐紮著整整兩個團的兵力。

  並且在研究所遇襲後,那裡現如今可以說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當然這一點難不倒擁有隱身的高頑。

  什麼都干以後之後成為項羽,成為吳敵。

  將手下培養起來,以後才會成為劉邦。

  一個勢力的成長需要對手,很多事情其實應該放手讓手下去做。

  天煞殿已經在這裡紮下了根,從地下勢力到商業再到政壇,三條線齊頭並進,每一天都在變得更強。

  而他帶回來的那批三教九流殘餘里,不乏當年在大陸叱吒風雲的老怪物。

  他們在末法時代的東南亞蟄伏太久,如今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和一個足夠強大的靠山,一個個都憋著勁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不敢想像接下來的蓮花政壇會有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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