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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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頑推開門走了出去。

  周國良五個人像五道影子一樣跟上。

  蘇鶴年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那個消失在陽光里的背影,手上的沉香手串終於停止了轉動。

  他活了六十三歲,見過的人比吃過的米還多。

  幾十年來,時代在發展。

  但他們這些江湖中人始終游離在社會之外。

  所謂的江湖俠客,奇門修士聽起來很瀟灑。

  但也因為他們力量比普通人要強大的緣故,江湖上一直誰也不服誰。

  今年我殺你全家,明天你滅我滿門。

  幾十年前大陸出了個吳敵,確實做到了對整個江湖的全方位碾壓。

  但也正因為他殺伐過重的緣故,才導致了民間修士們一有苗頭便揭竿而起。

  前段時間的四九城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這樣的事情不好只發生一次,純粹的壓迫只會招來極致的反抗,

  即便過去了千年,修士和普通人始終沒有找到一個真正平衡的點。

  民俗局作為國家機構,成立之初最主要的職責就是緩和普通人與修士之間的矛盾。

  但國家機構終歸是國家機構。

  不可避免的會和江湖規矩衝突。

  這幾十年非但沒有平衡好兩者之間的關係,反而使得矛盾越演越烈。

  也不知現在這小子搞出的天煞殿是個什麼玩意。

  希望會有點不一樣吧。

  當晚十點,曼谷。

  湄南河畔的唐人街,沿街的騎樓亮著各色燈箱,中文招牌從街頭掛到街尾。

  種仙觀曼谷分壇就在其中一棟三層樓房的最頂層。

  樓下是一家賣燕窩和魚翅的海鮮酒樓,每天從早到晚都在熬湯,香味順著樓梯一直飄到頂樓。

  分壇負責人叫吳道,是林道玄在蓮花的親傳弟子之一。

  今年四十出頭,中等身材,面相忠厚,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夾克,看起來像個在唐人街做小買賣的福建商人。

  高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盤腿坐在頂樓的一間靜室里打坐。

  面前供著一尊無面木雕,木雕前點著一盞長明燈。

  燈油里混著他死去的師父林道玄上次屍解留下的骨粉。

  這種習俗很抽象,但據說是為了延續種仙觀的法統。

  伴隨著一聲巨響。

  門被一腳踹開。

  吳道猛的睜開眼睛。

  只見看見門口站著六個黑影。

  走廊里的燈光從他們背後打過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就是吳道?」

  高頑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吳道沒有回答。

  他的右手迅速摸向坐墊下面。

  那裡壓著一把刻滿符文的黃銅手銃,裡面早就裝好了火藥,以備不時之需。

  但他剛摸到槍柄,一股無形的力量就攥住了他的喉嚨,把他整個人凌空提了起來按在牆上。

  周國良站在門口,右手五指虛握,隔空掐住了吳道全的脖子。

  「你們是什麼人?我不記得有得罪過你們!」

  「我與諸位無冤無仇,難不成是求財?」

  吳道全被掐著脖子,聲音中帶著些許恐懼與疑惑。

  家人們誰懂啊?

  在家裡好好蹲著,突然進來幾個大漢,二話不說就把自己按牆上。

  還有天理麼?還有王法麼?還有法律麼?

  高頑走進靜室,在無面木雕前站定。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盞長明燈,目光落在燈油里那些灰白色的骨粉顆粒上。

  知道自己沒找錯人。

  「你在曼谷的人脈、資產、還有手裡種仙觀的資料全部交出來。」

  「你!」

  「蓮花的事情是你乾的!」

  「想要我種仙觀的東西,做夢!」

  吳道被周國良懸在半空中,喉嚨被捏得幾乎變形。

  但就算是這樣,聽見高頑的話,他的臉色依舊浮現出怨毒。

  「還是條漢子。」

  高頑點了點頭,當下也沒再廢話。

  左手泛起一層灰光,狠狠按在吳道的額頭上。

  通幽發動。

  吳道的眼睛猛地瞪大。

  瞳孔里倒映著高頑掌心的那層灰光,他感覺像是有無數根細針鑽進了他的顱骨。

  想要把他腦子裡最深的記憶一股腦地往外拽。

  高頑還是第一次對活人強行搜魂。

  不得不說,這信息的完整度足足比死人高了一大截。

  有時候看不清原主人還會幫你回憶。

  五分鐘後,高頑帶著周國良五人從曼谷分壇走出。

  他們身後,火焰從破碎的窗戶里噴涌而出,把唐人街的夜空燒成了暗紅色。

  接管的人早在高頑出發的時候就已經在路上。

  這裡的一切,將在一個星期的時間內被天煞殿全盤接管。

  港島,九龍城寨。

  這座面積只有零點零二六平方公里的城中城,早期是宋代的護鹽場。

  明清時期因為海盜的原因開始架設炮台。

  1898年港島成為英國租界以後,因為當時的堅持寨城主權得以保留,成為了一塊飛地。

  並且在1949年內地難民湧入之後,英政府多次試圖強拆,但因為主權爭議一度擱置。

  如今十幾年過去,漸漸的這裡便成了整個遠東最混亂、最無法無天的地方。

  港英政府的警察不敢進去,大陸的公安管不到這裡,蓮花當局更是鞭長莫及。

  在城寨深處那些陰暗潮濕的巷道里,隱藏著大量從大陸逃出來的三教九流殘餘。

  有當年被殲滅的道觀里逃出來的道士,有戰場上僥倖活下來的邪修,有在運動中被打成封建迷信卻身懷真本事的江湖術士。

  這些人在城寨里隱姓埋名,有的開了中藥鋪,有的做了風水先生,有的乾脆在暗處靠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維持生計。

  高頑帶著五名實驗體走進城寨的時候是傍晚。

  城寨的巷道窄得只容一人通過,頭頂上密密麻麻的招牌把天空切割成一條條破碎的布片。

  空氣中瀰漫著中藥、燒臘、污水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敗氣味。

  巷子兩旁不時能聽見麻將聲、收音機里的粵劇聲和某種壓抑的喘息聲。

  周國良走在最前面。

  那條灰白色的右腿假肢即便做了偽裝,踩在滿是污水的石板路上依舊會留下下一個淺淺的凹坑。

  陳鐵柱緊跟其後,那層覆蓋了全身超過三分之一面積的灰白色骨甲讓他在這狹窄巷道里顯得格外龐大。

  他們在城寨最深處的一條死胡同里找到了第一個目標。

  那是一個在大陸圍剿中僥倖逃脫的邪修。

  這人喜好挖墳,曾經將一整個山頭還算新鮮的屍體全部挖出來煉屍油。

  被當地的民兵發現後美其其名,響應國家政策積極火化。

  被憤怒的村民吊起來打。

  趁其不備連夜逃出粵西,輾轉逃到了城寨。

  現如今化名老掘頭,在巷子裡開了一間不起眼的中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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