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收穫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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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佬,這他媽是什麼玩意?」

  阿虎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他盯著自己的手,像是這輩子頭一回認識這隻手。

  「它好像活過來了,好像有了自己的心跳!」

  高頑把指尖收回來,端起石桌上那杯冷掉的烏龍茶喝了一口。

  茶水裡飄著一片烏龍茶葉子,他用舌尖把葉子挑到一邊,不緊不慢地咽下去。

  「你爸給你紋的這個東西叫生靈血願術,是陰支的一門秘法,不是什麼好東西,對於實力的提升也有限,但對付幾個瘋狗那樣的幫派成員綽綽有餘。」

  阿虎愣了一下,然後他做出了一個非常符合他性格的動作。

  猛地站起來,把腳上的人字拖甩掉,光著腳在地上跳了兩下。

  臉上的淤青還沒消,嘴角還腫著,渾身上下綁滿了繃帶,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此刻的興奮。

  他轉過身,對著院子角落裡那棵歪脖子老榕樹揮了一拳。

  只見在這一拳之下,樹皮炸開了一大片。

  碎木屑像彈片一樣迸射出去,打在石桌上,打在晾衣繩上,打得那幾條還沒來得及收的鹹魚晃來晃去。

  老榕樹的樹幹上留下了一個碗口大的凹坑,凹坑邊緣呈放射狀,從中心往四周炸開好幾道裂紋。

  樹身劇烈搖晃,頭頂那些密密麻麻的枝葉發出嘩啦啦的巨響,驚起了一群棲息在樹冠里的麻雀。

  阿虎低頭看自己的拳頭。

  指骨上沾著樹皮的碎屑和幾絲淡綠色的樹汁,但指關節毫髮無傷。

  以前他用這麼大力氣打樹,指骨肯定會挫傷。

  但現在他的指關節上連皮都沒破,拳峰上的老繭反而比剛才更硬了一些。

  他盯著自己的拳頭看了很久,然後轉身撲通一聲跪在石桌前,膝蓋砸在青石板上,額頭貼著高頑的解放鞋鞋面。

  「師傅!教我!我要變強!」

  阿虎的聲音從地面上悶悶地傳上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他不敢抬頭,因為剛才那幾秒鐘他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

  他看見瘋狗的鐵棒砸在他臉上的那個瞬間,看見他爸躺在血泊里的樣子,看見大理街那些三山會的人把他們黑虎幫當狗一樣攆出龍山寺。

  然後他又看見剛才那一拳砸在老榕樹上,整棵碗口粗的老榕樹都在他拳下瑟瑟發抖。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打過這麼有力的一拳,從來沒有。

  這還只是剛剛激活紋身,還沒開始真正修煉。

  要是跟著眼前這位大佬學上幾年,瘋狗算什麼?

  三山會又算個什麼東西?

  高頑低頭看著這個趴在地上的年輕人,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這種不入流的貨色還不配成為他的弟子。

  高頑雖然一身本事大部分全都來自地煞七十二變。

  但這段時間殺了那麼多人,搜刮的秘籍和物資早已在壺天之中堆積如山。

  只要給他時間。

  發展出一支不弱於陰支的隊伍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眼前這個阿虎的身體早已被生靈血願術破壞。

  雖然現如今能用出常人數倍的力氣。

  但上限早已被卡死。

  別說修行那虛無縹緲的法力了,就連和大長老他們一樣修煉真氣都沒可能。

  他這輩子就這樣了。

  高頑鞋尖踢了踢阿虎的肩膀,示意他起來。

  「先別急著拜師。在這之前,你幫我去查個人。」

  阿虎從地上爬起來,眼眶還在發紅,但臉上的興奮已經壓下去了。

  他一屁股坐回藤椅上,深深吸了一口煙,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抬頭看著高頑。

  「什麼人?只要他在這座島上,只要他還喘氣,我就是把蓮花翻個底朝天也一定給您找到。」

  高頑靠在藤椅上,抬頭看著頭頂那棵老榕樹的枝葉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樹冠縫隙里漏下來的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碎影。

  天邊最後一抹餘暉已經徹底沉下去了,老榕樹的枝葉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隔壁人家傳來的收音機聲,正在播報晚間新聞。


  播音員的聲音隔了好幾堵牆有些模糊,但隱約能聽到幾個詞。

  反攻,演習,總統訓示。

  高頑收回目光,看向對面那張青澀而熱切的臉,沉默了幾息才開口。

  「這個人叫李懷德,原先是四九城紅星軋鋼廠的副廠長,今年秋天打著參加三線建設的名義逃到了這座島上。」

  「應該改過名,換過姓,搭上了你們這邊保密局的線,手裡有幾套從北邊帶過來的工業圖紙,大概率被安排在某處研究所或者兵工廠里,負責技術工作。」

  「發動你的手下給我查清楚這個人現在在哪兒,用的什麼假名,隸屬哪個單位,住什麼地方,平時跟什麼人來往。」

  阿虎把煙掐滅在石桌上的搪瓷菸灰缸里,皺著眉頭想了很久。

  李懷德這個名字他完全沒聽過,應該不是什麼大人物。

  但能搭上保密局的線說明這事不小。

  保密局是什麼地方他心裡清楚。

  警總的劊子手,蓮花最讓人聞風喪膽的衙門,光是審訊室里那些刑具的名頭就夠讓人尿褲子的。

  但他剛才那番大話已經放出去了,這會兒要是退縮也太丟臉了。

  「大佬,我在這邊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黑虎幫在這幾條街上的人頭還是熟的。」

  「保密局我們可能進不去,但保密局的人也要吃飯、也要玩女人、也要喝酒,他們常去的酒家、常叫的茶室、常抽的煙、常喝的酒,我都知道門路。」

  「最遲三天!一定有消息,不然我阿虎提頭來見!」

  阿虎將胸脯拍的震天響,直接立下軍令狀。

  他雖然有些憨批,但卻知道給高頑這種人辦事最忌諱的就是拖拖拉拉。

  更何況對方剛剛還給了自己天大的機緣。

  還啥也沒幹就給這種好處,要是辦成了阿虎都不敢想自己能得到什麼!

  修煉功法?還是神兵利器?

  想想就流口水。

  高頑點了點頭,從兜里摸出幾打張新台幣和幾個小黃魚,放在石桌上。

  「這些是經費,不夠再來找我。」

  阿虎連忙擺手說不用不用,但高頑已經把茶喝完,把那隻粗陶茶杯輕輕放回石桌上,從石凳上站起來,轉身朝木門走去。

  走到木門前停下來,回頭看了阿虎一眼。

  「這東西雖然激活了,但你現在的身體承受不住它全部的力量。」

  「從明天開始,每天沿著淡水河跑十里地,跑到跑不動為止,半個月之後來找我,我再教你下一階段的用法。」

  阿虎從藤椅上彈起來,雙手抱拳,朝高頑的背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他臉上的淤青在黯淡的燈光下依然清晰可見,但那雙被繃帶遮住一半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第一次見面時的混不吝和三天前受傷時的不甘。

  只剩下一種被點燃之後再也滅不掉的火焰。

  阿美站在他身後,也跟著鞠了一躬。

  夜風吹過院牆,那棵被阿虎一拳砸掉了一大片樹皮的老榕樹,在風裡輕輕搖曳著枝葉,發出一陣極輕極輕的沙沙聲。

  高頑推開木門,木門發出吱呀一聲細響。

  他踏上通往三樓的木樓梯,腳步聲在狹窄的走廊里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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