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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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狗把鋼管舉起來,一個後撤步轉身,決定先搞死這個不懂事的前老大遺孀。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瘋狗的鋼管已經砸了出去。

  倉促之間,阿虎同樣用鐵管格擋。

  當的一聲脆響,鏽跡斑斑的鐵管被砸得從中折斷,斷口飛出去彈在牆上又反彈回來掉進垃圾堆里。

  瘋狗這一棍砸斷了鐵管之後沒有絲毫停頓,直接砸在阿虎臉上。

  阿虎整個人被砸得轉了半圈,後背撞在電線桿上,電線桿上的鴿子被震得撲稜稜飛起來。

  他想用鐵管的斷口去捅瘋狗的肚子,但眼前一片血紅,只能握著斷管站在原地挨打。

  瘋狗的第二棍砸在阿虎胸口,悶響過後,他仿佛聽見自己肋骨發出了一聲極細極細的咔嚓。

  第三棍砸在他膝蓋上,砸得阿虎單膝跪地。

  第四棍砸在他後背上,將他整個人砸得趴在了地上。

  臉貼著冰涼的水泥地面,嘴裡湧出來的血在青石板上暈開,像一朵正在緩慢綻放的紅花。

  「阿虎!」

  那個被扇腫了臉的女人尖叫著從牆角衝過來,被三山會的人一把拽住頭髮又給拖了回去。

  她拼命掙扎,用手去掰那隻揪著她頭髮的手,指甲嵌進對方的虎口裡摳出一道道血痕,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瘋狗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把腳踩在阿虎的後腦勺上,用力往下碾了一下,阿虎的臉被碾得在水泥地上來回蹭了幾下,顴骨上的皮肉被粗糙的水泥地面磨掉了一大塊,露出底下慘白的骨頭。

  「你那個死鬼老爸當年就是這麼跪在我面前的。」

  瘋狗的腳下持續用力。

  「他也是這麼趴在地上和你一樣嘴硬。」

  阿虎的臉貼著地面,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被堵住的氣管拼命想要擠出幾個字。

  他的手指在地上胡亂摸索著,摸到一塊碎玻璃,想往瘋狗的腿上扎,但瘋狗腳後跟往下一磕,把那塊玻璃從他手裡磕飛了。

  「你們黑虎幫完了!從你老爸那一代就開始完!你怎麼還不明白?」

  瘋狗把腳收回來,蹲下身,一把揪住阿虎的頭髮把他的腦袋提起來。

  「等我弄死了你,你馬子我會好好照顧的。聽說她還是北一女畢業的?不錯,我就喜歡有文化的。」

  阿虎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那雙被血糊住的眼眶裡突然爆發出一種極其可怕的光芒。

  他受上的虎爪紋身開始慢慢變燙。

  「操你媽......」

  阿虎的喉嚨里擠出這三個字。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整個人像一頭被捅了後腰的猛虎般猛地暴起,膝蓋狠狠頂在瘋狗的腹部,把瘋狗頂得整個人倒退了好幾步。

  瘋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他抬起鐵棒,迅速橫著掃在阿虎臉上。

  再次將站起的阿虎整個人,打得飛出去撞在路邊的垃圾桶上,緊接著滾落在一堆垃圾和碎玻璃中間。

  但阿虎又站起來了。

  他從垃圾堆里爬起來,臉上的血淌成一道瀑布,左眼腫得已經睜不開了,右眼裡的瞳孔卻散發著猩紅的光芒。

  他抄起垃圾桶旁邊一把斷了柄的掃帚,像握劍一樣握著那截木柄,搖搖晃晃地朝瘋狗走過去。

  而也就在這時。

  高頑注意到這個阿虎手臂上的虎爪紋身現在不是微光了。

  而是在發一種幽幽的綠光,像鬼火一樣。

  那綠光沿著刺青的線條往上蔓延,從他手臂上的虎爪開始,一點一點地爬過手腕、爬過肘彎、爬過肩膀,最後那整隻下山虎都在綠光里隱隱發顫。

  這小子自己顯然沒發現。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能把瘋狗弄死。

  瘋狗也被這股氣勢鎮住了一瞬。

  但瘋狗畢竟是瘋狗,他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見過不怕死的,但沒見過被揍成這樣還敢往上沖的。

  他吸了口氣,攥緊鋼管,也朝阿虎迎上去。

  這回瘋狗不再留手。


  鐵棒像雨點一樣砸在阿虎身上,左肩、後背、肋下、腿彎,每一下都帶著骨頭裂開的悶響。

  阿虎舉著那截掃帚柄亂舞,偶爾也能戳中瘋狗一下,但力道輕得連瘋狗身上的汗衫都戳不破。

  終於,阿虎的膝蓋徹底撐不住了。

  他再次跪了下去,這次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格外清脆,像是兩塊骨頭互相碰撞了一下。

  雙手撐在地上想再站起來,但兩條胳膊軟得像麵條,撐了好幾次全都失敗了。

  他跪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血從額頭上淌下來滴在地上,在地上積成一個小小的暗紅色水窪。

  瘋狗把鐵棒倒轉過來,棒尾的尖頭對準阿虎的後腦勺。

  「後生仔,你一死,黑虎幫今天正式除名!」

  他這句話說得很大聲,大到讓巷子裡所有人都能聽清楚。

  那些還在跟黑虎幫小弟對砍的三山會打手們發出了一陣鬨笑,笑聲在狹窄的巷弄里迴蕩,聽起來像一群野狗在分享一塊肥肉。

  但瘋狗這一棒終究還是沒能砸下去。

  就在瘋狗把鐵棒舉到最高點的瞬間,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捏住了他的手腕。

  只用了兩根手指。

  但瘋狗感覺自己那隻手好像被一個巨大的鐵箍給套住了,鐵箍還在慢慢收緊,緊到他指關節開始發麻,緊到他握不住鋼管。

  咣當一聲鋼管掉在地上,棒尾在地面上彈了一下,滾進旁邊的垃圾堆里。

  瘋狗轉過頭,看見一張陌生的臉。

  這張臉很年輕,看起來比他手下最年輕的那個小弟還要小上幾歲,但那雙眼睛寒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不經意間露出的一絲濃郁殺氣,讓周圍的氣溫都下降了好幾個度。

  那甚至不是一個亡命徒該擁有的殺氣。

  「你是誰?」

  瘋狗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警覺與顫抖。

  「過來旅遊的。」

  高頑把手鬆開,瘋狗的手腕上留下了兩根紫紅色的指印。

  那指印深深嵌在皮肉里,周圍迅速開始腫起來了。

  瘋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瞳孔不可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他在艋舺打了二十多年的架,被人砍過,被人捅過,被人用啤酒瓶砸過頭,也被人用鐵鏈絞過脖子。但從來沒有人在他手裡搶走過他的鐵棒。

  更不用說用兩根手指。

  他試著握了握拳頭,麻木感正順著指關節往上蔓延,整整一隻右手都像是被人從冰箱裡拿出來的一樣,無論他如何驅使都不聽使喚。

  「朋友。」

  瘋狗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高頑能聽清楚。

  「我看你身手不錯,要是想保這個廢物,可以跟我回去見我們三山會的會長。以你的本事,混個堂主應該沒問題。何必為了一個快死的廢物得罪我們?」

  他一邊說,一邊用左手在背後比了個手勢。

  身後兩個三山會的打手看到這個手勢,悄悄從腰間抽出了兩把用報紙裹著的短刀。

  「三山會?」

  高頑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捏過對方的兩個手指,看著上面掐下來的少許泥垢目光有些嫌棄。

  印象中的古惑仔很少洗澡。

  看來電影裡也不全是假的,搞不懂這裡那麼熱,他們是怎麼做到打完架不洗澡的?

  高頑又看了看癱在地上還在喘粗氣的阿虎。

  「我對加入幫派沒什麼興趣。」

  他的目光越過瘋狗的肩膀,看向巷子深處那些還在按著小弟打的三山會打手,又看向茶室門口那些衣衫不整哭得妝都花了的女孩們。

  「不過我這人有個毛病,看不得一群大老爺們欺負女人。」

  瘋狗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聽懂了。

  對方不是在跟他談判。

  「那就是沒得談了。」

  瘋狗往後退了半步。

  那個已經在背後攥了十幾秒的手勢猛地揮了下去。

  兩把短刀從左右兩邊同時劈向高頑的後背。

  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音很是尖細。

  那兩個偷襲的刀手顯然配合過很多次,刀路一高一低,高的砍頭頸,低的捅後腰,無論對方往哪個方向躲都不可能同時避開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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