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大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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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的。

  在那道彎月形光刃脫手的瞬間。

  高頑懸停在半空中,右手還保持著揮斬的姿勢。

  心裡卻已經盤算好了,這頭雙頭泥鰍的一百種烹飪方式。

  龍肉這種東西還是不多見的。

  雖然眼前這玩意不是龍,頂多就算條蛟。

  但即便是蛟也是不可多得的大補之物。

  蛟頭剁椒、蛟筋紅燒、蛟尾燉湯、蛟鱗油炸,剩下下水還能做一鍋毛血旺。

  高頑的服食早已經饑渴難耐了。

  這也是他剛斬下一顆蛟頭,就立即收入壺天的原因。

  實在是一滴都不想浪費,也不知道這玩意有沒有蛟珠?

  但就在這時。

  「道友且慢!」

  一聲中氣十足的喊聲響徹在高頑腦海中。

  下一刻。

  本該轉瞬即逝的劍氣,突然被人從時間的縫隙里抽了出來,定格在了某個永恆的瞬間。

  高頑愣了一瞬。

  沒反應過來的他下意識地,又催了一下法力。

  然後光刃炸了。

  像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化作漫天細碎的白色光點,紛紛揚揚地飄散在灰藍色的晨光里。

  也就在這時。

  一尊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黑蛟身前。

  那人站在浪尖上,腳下是墨汁般翻滾的黑色海水,浪頭在他腳邊湧起又落下。

  白色彈力背心在海風中輕輕晃動,下身是一條軍綠色作訓褲,褲腳隨意卷到小腿肚,露出兩條布滿舊傷疤的小腿。

  左肩盤著威武韋陀紋身,怒目圓睜手持金剛杵。

  右臂纏滿九條金龍,張牙舞爪龍鬚纖毫畢現。

  滿頭銀髮在狂風中獵獵飛舞,發質粗硬根根分明,像雄獅頸上的鬃毛。

  面相不算英俊,卻有一種奇異的氣魄,讓人很難生出反抗的念頭。

  吳敵。

  當世唯一已知的最強煉炁士。

  公認的天下第一。

  此刻他右手夾著一根大前門,還是最便宜的軟殼版,市面上八分錢一包。

  高頑懸在半空中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臉色有些僵硬。

  他感覺自己的後槽牙有點發酸。

  最要命的是,他完全沒察覺到吳敵是如何出現的。

  毫無蹤跡,沒有氣流擾動,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法力漣漪都沒有。

  甚至在渤海灣的烏鴉重瞳視野里,上一幀畫面還是那截光刃即將切入黑蛟脖頸,下一幀吳敵就已經站在浪尖上了。

  中間的過渡,像是被人用剪刀從時間的膠片上直接裁掉了一截。

  高頑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打不過。

  他在心裡飛快地評估了一下雙方戰力差距。

  對方剛才捏碎自己的全力一擊只用了兩根手指。

  準確地說,是用夾著煙的左手彈了一下菸灰,右手都沒動過。

  這還打個錘子。

  而且看這傢伙的速度,自己很可能還跑不了。

  心中思緒萬千。

  於是高頑做了一個非常從心的決定。

  他整個人從半空中緩緩降下來,腳尖點在一處湧起的浪尖上。

  把雙手負在身後,十指在背後輕輕交握,左手扣住右手手腕,壓住了自己還在微微顫抖的右手手指。

  臉上的表情迅速調整到了一種如沐春風的模式。

  「久仰吳局長大名。」

  「早在四九城就聽說過吳局長的事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高頑的聲音在海風裡飄散,表現得很是客氣。

  不客氣不行啊,面前這狗東西就像修仙的一樣。

  完全讓人生不起干一架的心思。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遠處那頭還在瑟瑟發抖的黑蛟。


  那畜生已經被剛才那道彎月形光刃嚇懵了,僅剩的腦袋縮在蜷曲的蛇身後面,豎瞳里的恐懼還沒完全消退。

  此刻躲在吳敵身後就像一條被打斷腿的土狗,正在不斷搖尾乞憐。

  看見這一幕,高頑哪還不明白兩者之間的關係。

  臉上迅速浮起一絲淡淡的微笑,把手從背後抽出在身前拱了拱表現得很是謙虛。

  「剛才那一劍是在下魯莽了,不知道它是局裡的東西。」

  「既然有吳局長在此坐鎮,我相信它在渤海灣作亂的事情應該也只是個誤會。畢竟吳局長神通廣大,肯定不會放任這等妖物在近海惹事。」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高頑決定先把眼前這位爺架起來。

  聞言。

  吳敵把目光從海面上收回來,重新落在高頑臉上。

  那雙被滿頭銀髮半遮著的眼睛裡沒什麼殺氣,反倒湧現出了幾分讚賞。

  他把菸頭從嘴裡拿下來,在左手虎口的厚繭上按滅。

  菸頭燙在繭子上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嗤響,冒起一縷極淡的白煙。

  顯然不是頭一回拿虎口當菸灰缸用了。

  「你就是那個趁我不在把四九城攪得天翻地覆的小子?」

  吳敵的聲音不高,但穿透力卻極強,四九城口音裡帶著一股老部隊的兵味和慵懶。

  「沈馬那小子跟我提過你,說你一個人從夔門殺到瓦屋山,把邪教那幾個老東西的褲衩都打飛了。」

  高頑面不改色。

  「沈組長過譽了,為人民服務而已,褲衩還在,只是人沒了。」

  吳敵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過。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那片還冒著白煙的海面,又抬頭看了看身後那頭正縮著脖子,可憐巴巴看著自己的黑蛟。

  嘖了一聲。

  「這小泥鰍還真是不長記性,挨打沒個夠。」

  他用夾過煙的那根手指點了點黑蛟的方向。

  「它當年化妖的時候根基打得不好,有點奇形怪狀一個腦袋經常搶另一個腦袋的養分,搞得兩個腦袋都不夠結實。」

  「老子本來打算過幾年等徹底空下來了再親自給它砍掉,現在被你這麼一折騰倒也省事。」

  「哪有蛟龍長兩個頭的,這不有病麼?」

  吳敵搓了搓自己的虎口,看著黑蛟有些恨鐵不成鋼。

  高頑沉默了。

  這話讓人怎麼回?

  說不用謝?

  等下被一拳打成血霧怎麼辦?

  遠處那頭黑蛟顯然也聽到了這句話,剩下的那顆腦袋猛地哆嗦了一下。

  那雙豎瞳里頓時湧上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委屈,有後怕,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最多的是不服。

  什麼叫長歪了?

  當年不就是這傢伙說雙頭看起來比較威風,帶出去有面子嗎?

  合著這狗東西早就想砍我腦袋了?

  這也不是不行。

  那倒是自己砍,好歹上點麻藥啊!

  知不知道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煞星,追著滿海跑的滋味有多難受麼?

  黑蛟張了張嘴想控訴,但僅剩的腦子轉了一圈之後,它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因為從統計學角度來看,每次它跟吳敵講道理,最後倒霉的都是它自己。

  比起他,眼前這位大能的弟子更像畜生。

  它記得很清楚。

  第一次跟吳敵講道理是二百年前。

  那次兩人第一次見面,它說這海草鎖鏈勒得它脊椎疼,能不能松一截。

  吳敵當場答應,然後給它換了根更粗的。

  第二次是約莫百年前,當時正值甲午海戰。

  周圍打得熱火朝天。

  它說渤海灣太鬧騰了想搬到南海去,吳敵同樣說沒問題,然後把它拴在礁石底下,整整拴了三年多。

  還有上次幾十年前,它弄死了不少小日子,打算邀個功,想找個母蛟生一窩蛋。

  吳敵說好事啊然後親自出海幫它找,找了一年多空手回來。

  說不好意思現在蛟龍屬於瀕危物種實在找不到,讓它再等等。

  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直到幾年前它才知道,吳敵那三個月根本沒去找母蛟,是在舟山群島釣了好久的帶魚。

  毛都沒釣到,還回局裡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從那以後它就學乖了,大爺說什麼就是什麼,反正它也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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