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煉炁士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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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面對周毅明目張胆的拖延時間。

  白蓮左使似乎也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們想要的東西,我們何嘗又不想要呢?」

  「我們已經過夠了在你們局長眼皮子底下苟且偷生的日子!這個世界不允許有那麼牛逼的人存在!」

  「而且你還不知道煉炁士的血肉是大補之物,能延年益壽吧?那些動輒隨便就能活幾百年的怪物身上全是寶貝!」

  「只要能喝他們一碗血,老朽就能再活百年!即便最後不得已入了陰土也能執掌一方!」

  「只要這次成功完成政權更替,之後即便你們局長回來了又能如何?」

  「他再強能打一千人,能打一萬人麼?十萬人百萬人呢?只要將他塑造成妖魔,何愁用人海戰術堆不死?」

  白蓮左使說到最後壓抑不住得意的語氣,幾乎是在狂笑。

  笑聲在空蕩蕩的迴廊里迴蕩,甚至蓋過來遠處的槍炮聲。

  站在他左右兩邊的另外兩個白蓮左使也跟著笑了起來。

  三張一模一樣的嘴同時咧開,露出三排一模一樣的黃牙,牙縫裡還殘留著某種黑色的殘渣,不知道是茶葉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周毅靠在鐵門上聽完這番話,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他還真不知道他們局長的血有這種功效。

  如果是真的話,其實按照他們局長的性子,問他要個幾毫升好像也不是不行?

  周毅搖了搖頭,把這種荒謬的想法從腦子裡甩掉。

  他想再尋找點什麼理由再拖個幾分鐘。

  但接連的苦戰讓他身心俱疲,現如今還能站著靠的都是鋼鐵般的抑制。

  哪還有精力打嘴炮。

  就連先前這白蓮左使,以前可能是前清賊配軍的身份都是想了很久才想起來的。

  就這還沒有充分的證據。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多的言語都是多餘的。

  白蓮左使臉上狂熱的笑容漸漸消失。

  「既然周局長這麼想當英雄,鐵了心的要阻止我神教大業,那老朽今天就送你最後一程。」

  話音落下三道白影同時動了起來,這一次他們沒有分進合擊,也沒有虛招試探,而是直接下死手。

  左邊的白蓮左使袖中抖出一條軟劍,劍身薄如蟬翼,抖起來嘩啦啦響。

  中間的白蓮左使掏出數十根尺許長的黑色骨釘,直撲周毅正面。

  右邊的白蓮左使無聲無息地後退幾步,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周毅背後脫離鐵門,右手從一旁的花壇里拽出兩根廢棄鋼管。

  這根鋼管是之前園丁綁苗圃架子用的,大概三尺來長,一頭帶彎鉤,另一頭的斷口參差不齊,像一柄劣質的刺刀。

  他把鋼管在手裡掂了掂,夠用!

  隨後周毅將其中一根直接塞進了身後鐵門的環形門把手裡。

  將快要被從裡面推開的鐵門死死卡住。

  周毅知道裡面那位老夥計和他的學生們在想什麼。

  可就算他們不反抗,直接跟著白蓮左使走了,周毅也活不下來。

  他和眼前這位左使打過太多年的交道。

  在這種老畜生眼裡,吃人根本不是什麼形容詞。

  遠處的炮聲忽然密集了起來。

  腳下的地面又開始震動,迴廊上的琉璃瓦被震得嘩啦啦作響,幾片碎瓦從廊檐上滑下來,摔在石階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打起來了。

  戰場的某個方向又打起來了。

  炮聲一聲接一聲,機槍的掃射聲也跟著密集起來,中間還夾著幾聲特別響的爆炸。

  要麼是手榴彈,要麼是炮彈直接命中了某個彈藥堆放點。

  爆炸的火光透過迴廊破損的窗戶映進來,在青磚地面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橙紅色。

  戰鬥發生的位置,大概在正面戰場偏西的地方。

  周毅聽了一下,判斷出應該是楊震山那個方向。

  總指揮手裡還有應該還有幾千人,但現在估計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聽見沒有?」

  周毅開口。

  他把鋼管從右手換到左手,又從左手換回右手,最後定在右手上。

  他用鋼管指了指炮聲傳來的方向,面對襲來的兩人沒有絲毫恐懼之色。

  「我的老兄弟在那邊拼命,我就算現在下去也有人陪。」

  「你們就算最後真的贏了,又能怎麼樣?」。

  「會有人替我繼續打下去,你們就算暫時拿到了話語權又能怎麼樣?」

  「火種早已被點燃,我們的子孫後代會一點一點拿回他們曾經的榮耀!」

  「而你們這些妄圖竊取勝利果實的人,必將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之上!」

  看著對面越說越硬氣的周毅,白蓮左使沒有再說話。

  他抬起右手,指間的骨釘開始發出嗡嗡的顫音。

  他邁出了第一步,鞋底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像棋子落在棋盤上。

  他身後那原本平整的青磚地面,隨著他的邁步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

  周毅沒有後退。

  他的背再次貼上了那扇搖晃的鐵門,退無可退。

  周毅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裂縫,又抬頭看了一眼正在一步步逼近的白蓮左使。

  然後他右手伸進懷裡,摸出了一個小布包。

  布包是藏青色的,上面沾著汗漬和血跡。

  周毅把它打開,裡面是一小疊黃紙,紙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幾個字。

  民俗事務管理局川蜀分局。

  是他的工作證。

  同時他又從懷裡摸出了另一件東西,一個巴掌大的牛皮紙信封,信封口用漿糊封著,上面同樣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幾行小字。

  他拿著這個信封,想了想,轉身把它和工作證一起從鐵門的門縫底下塞了進去。

  信封滑過鐵門檻,掉在門後的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啪嗒聲。

  然後周毅轉過身,重新握緊了那根鋼管。

  他的後背挺得筆直。

  迴廊外面的炮聲還在響,一聲接一聲,震得頭頂的琉璃瓦不住地往下掉灰。

  那些灰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頭髮上,落在他灰白相間的胡茬上。

  灰很大,嗆得他咳嗽了兩聲,但他沒有去捂嘴。

  他的一隻手握著鋼管,另一隻手死死按著插在門上的鋼管,手指在冰冷的鐵皮上按出了幾個帶血的指紋。

  對面的白蓮左使已經走到了他面前,那張菩薩般的臉近在咫尺。

  身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有人在大聲說話,有人在用力拍門。

  周毅咧嘴笑了。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變模糊,耳朵里嗡嗡作響,視線也有點發花。

  他不確定這是失血過多還是先前銀針上的毒素作用,但他不在乎。

  「這世上,總得有人去當那個燃燒自己的傻子。而我,只不過是比別人先走一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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