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互相試探,都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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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下馬威靜虛不理解,但她又不敢問,只得咽了口唾沫重新打了一份腹稿。

  將先前準備的真真假假說辭推翻。

  猜測可能是高頑對於自己刻意迴避關鍵信息有些不滿。

  畢竟稍微想一下就知道,那上千號人不可能只聽一個老太太的。

  其他國家應該也有不少高手到場。

  但既然高頑沒有指出來,靜虛也不好自己拆自己的台。

  只得硬著頭皮往下講。

  「小施主你知不知道,這四九城底下的龍脈在哪兒?」

  高頑心中和靜虛想的大差不差,本打算想法子敲打一下這個老婊子。

  突然聽到龍脈二字不由得愣了一下。

  該說不說,這還真是高頑的知識盲區。

  而靜虛看著不聲的高頑,不由得鬆了口氣。

  繼續開始拉扯他的注意力。

  「龍脈這東西,說是脈,其實它是氣,是幾千年來這地方攢下來的氣。」

  「這股氣在哪兒國運就在哪兒,龍脈斷了,國運就斷了。」

  靜虛說著,往四九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九菊一派光是找龍脈的節點,就足足找了十三年。」

  「找到之後立馬用斬龍釘釘住。」

  「一個節點一根釘子,一共一百零八根。」

  「等一百零八根斬龍釘全釘下去,我九州的龍脈只要一斷,這國運......」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錢串子在岩壁底下聽著,整個人不由得抖了起來。

  「你們真是瘋了……這可是要斷子絕孫的事……」

  他的聲音又啞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顯然對於斬龍一事知道的也僅僅只是一部分。

  「斷子絕孫?」

  靜虛那笑聲在夜裡迴蕩,說不出的淒涼。

  「錢道長,你以為咱們這些入了行的人當真還有子孫後代麼?」

  「從大清亡了那天起,咱們這些人就是沒根的浮萍。」

  「民國的時候,軍閥拿咱們當槍使。」

  「島國人來了拿咱們當狗使!」

  「後來新社會更不用說了,民俗局那幫人更是追著咱們打了十幾年!」

  靜虛說著,聲音慢慢低下去。

  「破山伐廟!現如今我們這些封建迷信走到哪兒都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門裡的寶貝更是被搶得一乾二淨!」

  「所以你們就幫著外人,要動我九州的根基?」

  高頑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靜虛沒接這話。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琵琶,沉默了好一會兒。

  「小施主你說這話,是因為你沒經歷過這些。」

  靜虛聲音變得有些空靈。

  「你雖然經歷了變故,但你之前有爹有媽,有四合院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

  「你沒有被人攆得跟野狗似的到處跑過,沒有被人把祖宗牌位摔在地上踩過,沒有在半夜裡被人從被窩裡拖出來,問你是哪門哪派的餘孽。」

  「因此你才會為了妹妹不惜與整個瓦屋山為敵。」

  「別人都不信有人會為了一個丫頭片子做到這一步,但我信!」

  「因為我曾經也有一個哥哥!」

  靜虛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只是後來沒有了,我們這些沒有家的人,到了哪兒都是異鄉。」

  「幫誰不是幫?打誰不是打?」

  「只要能為我青羊宮爭取到足夠的生存空間,世道亂了又能如何?」

  高頑盯著她看了幾秒。

  「放你娘的屁。」

  靜虛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沒家是你的事,你沒根是你的事。你把別人的家砸了,把別人的根刨了,回頭跟我說你可憐?」


  高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跟刀子似的。

  「你可憐你汝母的,你們這種賣國賊也配擁有親情?」

  「你死去的爸媽在地下知道你現如今在幹這種事情麼?」

  靜虛被罵得脖子僵硬了一瞬,手指忍不住在弦上按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施主說得對。」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我們不可憐,我們是畜生,是禽獸,是死了該下十八層地獄的東西這些我都認。」

  「但我今天不是來跟你講道理的,我就是來拖住你的。」

  「事已至此小施主要殺要剮妾身認了,但你別想進城!」

  天聊到這裡被徹底聊死了。

  接下來就是不死不休!

  靜虛說完,手指在弦上猛地一撥!

  「錚錚錚錚錚!」

  一連串的音刃從琵琶上炸開,比剛才密集了數十倍,跟下雨似的往高頑身上招呼。

  高頑腳下一蹬,屁股下的凳子消失,整個人往後飄出去好幾丈。

  音刃劈在地上,碎石亂飛,積雪被炸得滿天都是。

  可他還沒站穩,那二十四具青陽傀儡就動了。

  它們從山坡上散開,分成三路,左路八具,右路八具,中路八具,從三個方向包過來。

  兩米高的羊頭怪物,走起路來一點聲音都沒有,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但它們每邁一步,地上的石頭就被踩碎一塊。

  高頑看了一眼四九城的方向。

  那二十四根光柱還越來越亮,把半個天都映綠了。

  顯然已經到了真正爆發的邊緣。

  這個陣法高頑了解得也不多。

  古籍上明確記載,一旦陣法完成外面的人幾乎不可能進得去!

  要是想插一腳,那麼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小施主,別想了。」

  靜虛的聲音從坡上飄下來。

  「這十方血煞陣從布置到啟動,教里用了整整三年!」

  「三年時間,我們把一百零八根斬龍釘,一根一根地釘進四九城的地底下。」

  「你知道這三年我們死了多少人嗎?」

  「每一顆釘子都需要一個生樁,再加上被發現的,好幾百條人命,就為了今天這一個晚上!」

  靜虛說著,手指在弦上輕輕撥了一下,神色變得凜冽。

  「這一個晚上,你進不了城。」

  「我說的!」

  靜虛這兩句話一改先前的柔弱。

  她和高頑聊了那麼長時間,他師傅都沒出手。

  很顯然高頑背後的那位煉炁士並不在乎神州是否易主。

  事實上除了民俗局那位以外,九州之上的煉炁士幾乎不參與門派與民間的鬥爭。

  那些煉炁士私底下,甚至稱呼他們這些修煉不出法力的人為凡人。

  其實這麼說也沒毛病。

  畢竟和煉炁士動輒數百歲的年紀比起來,他們可不就是凡人麼。

  因此在試探出對方的底線後,靜虛不打算再留手。

  畢竟要只是單單對付一個高頑的話。

  靜虛還是有信心的,畢竟他實在太年輕了。

  光是靠磨,靜虛感覺自己也能把高頑的法力磨光。

  在高頑沒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那位煉炁士想必也不會以大欺小。

  而高頑除了剛剛的信息外。

  驅使著烏鴉也把周圍五公里的地方地毯式的搜索了一遍。

  發現確實沒有其他人後,徹底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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