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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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開始沉默。

  畢竟先前四九城的混亂才過去不到兩個月。

  這種天氣,院裡死的那些人估計埋在地里都還沒臭。

  可那又能怎樣呢?

  高頑殺人甚至都不用自己動手。

  面對這種完全不在一個層次的存在。

  幾人一時之間誰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繼續呆在一起也沒什麼用。

  幾人只得長嘆一聲,索性先回家做飯。

  能吃一頓是一頓。

  就算是死也得做個飽死鬼。

  臘月的天,黑得早。

  才剛過六點,南鑼鼓巷就已經暗下來了。

  昏黃的路燈照著胡同里的積雪,照著那些匆匆回家的行人,也照著95號院那扇虛掩的破木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

  自從賈家滅門、聾老太太被帶走之後,這院子就再沒熱鬧過。

  該搬的搬了,該死的死了。

  剩下的幾戶人家,見了面連話都不多說,生怕沾上什麼晦氣。

  但今晚不一樣。

  閻解放回來不過個把小時。

  消息就跟長了腿似的,傳遍了整個院子。

  高頑回來了。

  那個鬼一樣的年輕人又回來索命了!

  聽見這個消息。

  頭一個動起來的,是許大茂家。

  許母是個五十來歲的胖老太太,平時嘴碎,愛占小便宜,但膽子不大。

  一聽這消息,臉當時就白了。

  要是普通人,即便是個大官把她兒子害成這樣。

  她搞得都得上去咬下對方一塊肉。

  但高頑不一樣。

  許母甚至懷疑高頑在回來的那天,就已經被傻柱給打死了。

  現如今纏著他們四合院的其實是高頑的鬼魂。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工安那邊遲遲不肯認定高頑就是兇手。

  才能解釋為什麼高頑明明被關在牢房裡。

  卻能在外面殺人。

  而且還都是晚上才動手。

  這明擺了就是陰間之人才能幹出的勾當。

  想到這裡許母心中只剩下害怕。

  而且根據這次的消息,回來的高頑明顯道行又精進了不少。

  現在很有可能白天也能出來。

  這還得了!

  「走!趕緊走!」

  許母語氣顫抖,一邊說一邊從柜子里往外翻東西。

  幾件換洗的衣裳,一床被子,兩個搪瓷缸子,一把暖壺,連案板上沒吃完的半棵白菜都塞進了包袱里。

  許大茂躺在炕上,兩條腿從膝蓋往下,軟塌塌地搭在那兒,跟兩根死面似的。

  他被高頑廢了之後,就成了這副模樣。

  一開始還天天罵,罵高頑,罵易中海,罵全院的人。

  後來罵累了,就天天躺著,盯著房頂,也不知在想什麼。

  這會兒聽見他媽翻箱倒櫃的動靜,他慢慢扭過頭。

  「媽,你這是幹嘛?」

  「幹嘛?跑啊!」許母頭也不回。

  「你沒聽閻解放說嗎?那鬼東西回來了!劉家溝那邊死了二十多號人!二十多號啊!咱們再不跑,等著他上門索命麼?」

  許大茂沉默了幾秒。

  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跑?往哪兒跑?」

  「跑出去,那個高頑就能放過我們?」

  許母手上動作一頓,轉過身看著兒子。

  許大茂那張臉,蠟黃蠟黃的,眼窩深陷,嘴唇乾裂。

  以前多精神一個小伙子,現在瘦得脫了相。

  許母眼眶一紅,但很快就忍住了。


  「去婁家。」

  「婁家?」

  「你忘了?婁半城!以前跟你爹有過交情的那個!」

  「他家裡頭有錢有勢,還要不少祖上傳下來的東西,就算那鬼東西再厲害,也不敢去那種地方撒野吧?」

  許大茂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媽,人家婁半城是什麼人?咱們是什麼人?人家能收留咱們?」

  「怎麼不能?」許母把包袱往炕上一扔。

  「當年你爹幫過他!他那時候剛來四九城,人生地不熟的,是你爹帶著他跑前跑後,才把買賣做起來的!這份情,他得認!」

  許大茂沒說話,他顯然也知道這裡面的門道。

  他想起婁曉娥。

  那個姑娘,本來應該是他媳婦的。

  那段時間他爹都快和婁家商量好了。

  要不是他廢了,要不是高頑那狗日的……

  算了,不想了。

  許母見他不吭聲,就當他是同意了。

  她麻利地把東西收拾好,又把許大茂從炕上架起來,往背上一背。

  許大茂一百多斤的人,她一個老太太哪背得動?

  剛站起來就晃了幾晃,差點栽倒。

  「媽,你放下我,我自己……」

  「你自己?你兩條腿都沒了,你自己個屁!」

  許母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外挪。

  門帘一掀,冷風灌進來,凍得人一激靈。

  許母背著許大茂,一手拎著兩個大包袱,就那麼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她現在很害怕天黑。

  害怕到已經無法等到許父下班回來,和他一起收拾。

  但他剛走到院子中央,就碰上一個人。

  實在想不出辦法的劉海忠站在他家門口。

  雙手揣在袖子裡,看著許母娘倆,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

  但嘴裡依舊嘟囔了一句、

  「喲,許嫂子,這是要出遠門啊?」

  許母腳步一頓,斜了他一眼。

  「關你屁事。」

  劉海忠也不惱,心煩意亂的他正愁沒事幹。

  嘿嘿笑了兩聲,繼續開始調侃。

  「大晚上的背著個大活人出遠門,也不怕摔著?要不要我幫把手?」

  「用不著。」許母繼續往前走。

  她本來不想搭理這個死了兒子的老頭。

  可走了幾步,卻是越想越覺得憋屈。

  她又停下,回過頭。

  在看著劉海忠那副不陰不陽的樣兒,心裡的火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劉海忠,你個婊子養的好意思站在這兒?」

  劉海中一愣。

  「我怎麼不好意思了?你個老虔婆憑什麼罵我?」

  「你怎麼不好意思?」

  許母把許大茂往上託了托,喘著粗氣。

  「你們三個老不死的,當初要不是你們非要吃人家絕戶,能鬧到今天這地步?」

  這話一出,易中海家的門帘掀開了。

  易中海披著件舊棉襖,慢慢走出來,站在門口,眼睛盯著許母。

  「許嫂子,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什麼叫我們非要吃絕戶?高家那事兒當場可是全院大會決定的,又不是我易中海一個人的主意。」

  許母冷笑一聲。

  「全院大會?你當我不記得?那天開會的時候,你往那兒一坐,話里話外全是高家沒人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分給有需要的人。」

  「你那點心思,瞞得過誰?」

  易中海臉色不變,只是眉頭微微皺了皺。

  「許嫂子,你這話說的,好像你當時沒舉手一樣?」

  「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天分房子的時候,你可是第一個站出來說要西邊那間廂房的。」

  許母臉色一僵。

  劉海中在旁邊接話了。

  「就是!你那會兒可積極得很,說什麼你家大茂要娶媳婦了,得有個像樣的房子。現在出了事就翻臉不認人了?」

  許母被兩個大老爺們左右夾擊,氣得那叫一個渾身發抖。

  「我,我那是一時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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