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火車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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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頑把書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剛經歷完妹妹的事,他其實不太想動腦子。

  那些老狐狸的算計、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那些隱藏在歷史陰影里的秘密,都讓他覺得累。

  他現在只想回到四九城,把妹妹的骨灰和父母葬在一起。

  就這麼簡單。

  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至於什麼白蓮陰支白蓮陽支,什麼老傢伙小傢伙,跟他有什麼關係?

  只要不妨礙他殺人。

  他便不想管,也懶得管。

  高頑把書收起來,準備眯一會兒。

  但就在這時。

  高頑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太安靜了。

  這趟車雖然乘客不多,但總該有些聲音。

  可現如今除了車輪碾壓鐵軌的吭哧聲,車廂連接處的哐當聲以外。

  只剩下一片死寂。

  高頑的耳朵動了動。

  慢慢坐直身體,右手不動聲色地按在床鋪邊沿。

  那裡放著那把從瓦屋山搜刮來的黑色短劍。

  就在這時。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進了他的鼻腔。

  高頑眉頭一皺。

  那血腥味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

  但高頑的五感在一次次殺戮中早已變得異常敏銳。

  血腥味是從走廊方向飄過來的。

  高頑站起身把短劍握在手裡,悄無聲息地走到隔間門口。

  側耳聽了幾秒,外面還是沒有聲音。

  他慢慢拉開門,探出頭去。

  走廊里空無一人。

  昏黃的燈光照在地板上,照出斑駁的光影。

  一切都跟剛才一樣,安靜得讓人心慌。

  但高頑的目光,落在了隔壁隔間的門上。

  那扇門虛掩著。

  門縫裡,正往外滲著暗紅色的液體。

  高頑踮起腳尖走過去,探頭通過隔間的窗戶往裡張望。

  透過昏暗的月光,裡面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只見先前在候車室交談的那對母子,此刻正躺在臥鋪之上。

  像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人殺死了。

  兩人保持著抱在一起的姿勢,脖子上有一道細長的傷口。

  切得很深,深到幾乎把整個脖子都切開了。

  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染紅了床單,染紅了被褥,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那個男孩的眼睛還睜著。

  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還保持著生前那一刻的神采。

  幾分鐘前,他還在候車室里像只活潑的小麻雀。

  現在他躺在這裡,卻再也不會醒來。

  就在高頑準備推開門查看一番的時候。

  「嘩啦!」

  整個車廂劇烈一震。

  高頑後退一步猛地扶住門框,穩住身形。

  緊接著,他聽見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高頑臉色一變,不再理會面前母子倆的屍體,轉身就往走廊盡頭衝去。

  但已經晚了。

  等他衝到車廂連接處的時候。

  正好看見連接他這節車廂和前面車廂的掛鉤,被人硬生生掰開了。

  那掛鉤是鐵的,有成人手臂那麼粗,正常情況下需要專門的工具才能拆卸。

  特別是在行駛過程中,拖拽著好幾節車車廂,根本無法拆卸。

  但現在,它就那麼在高頑眼前扭曲、變形,然後砰的一聲彈開。

  高頑的車廂,和前面的車廂脫離了。

  成了一節孤零零的、被拋棄在鐵軌上的獨立車廂。

  車廂的晃動越來越厲害,速度在迅速下降。


  而窗外,是一片荒涼的野地。

  最近的人家,至少在幾里之外。

  直到這時,高頑才明白過來。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最後一節車廂,估計是早就設計好的。

  那些寥寥無幾的乘客,也是被設計好的。

  而那個婦女和那個孩子,只不過是誤入其中的倒霉蛋。

  伴隨著大量火花閃爍。

  車廂漸漸停穩在空曠的鐵軌上。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從窗縫裡鑽進來,發出嗚嗚的怪響。

  高頑站在走廊里,一動不動。

  車廂兩頭開始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密集。

  走廊盡頭,出現了幾個人影。

  他們包裹著黑色的棉襖,黑色的棉帽,黑色的圍巾把臉裹得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每個人的手裡都握著傢伙。

  有刀,有斧頭,有鐵鏈,還有幾把一看就是特製的弩。

  這些來者不善的傢伙就站在走廊那頭,一動不動盯著高頑。

  高頑又轉過身,看向車廂的另一頭。

  同樣的人影,同樣的打扮,同樣的武器。

  前後都是人。

  被包圍了。

  一、二、三、四……前面七個,後面八個。

  一共十五個人。

  高頑的嘴角扯了一下。

  就在這時,他身後那頭的隔間門,吱呀一聲開了。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那個隔間裡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高頑是吧?」

  那聲音很粗,帶著點北地的口音,聽起來像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

  高頑沒動,也沒說話。

  那人也不著急,繼續往前走。

  走到高頑身後三米的地方,停下來了。

  「你他媽聾了?老子問你話呢。」

  高頑終於轉過身。

  只見眼前站著一個大漢。

  赤手空拳的大漢。

  跟周圍那些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不同。

  這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敞著懷,露出裡面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

  頭上沒戴帽子,剃著板寸,臉膛方正,濃眉大眼,看起來像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

  要不是他手裡提著的東西,高頑說不定真會這麼以為。

  他左手提著先前那個婦女的屍體。

  右手提著男孩的屍體。

  他就那麼一手一個,像提著兩袋糧食一樣,從隔間裡走出來。

  走到高頑面前,他把兩具屍體往地上一扔。

  「砰!」

  「砰!」

  兩聲響。

  那個男孩的屍體滾了一下,臉朝上停在高頑腳邊。

  高頑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著那個大漢。

  大漢也在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起。

  大漢咧嘴笑了。

  「怎麼?不服?」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高頑。

  「不服也沒用,現在人已經死了,要怪就怪她們當時非要和你說話。」

  「現如今你要是識相,就跪下來給爺幾個磕幾個響頭。」

  「你要是不識相!」

  他掃了一眼周圍那些黑衣人。

  「那就等著被剁成肉吧。」

  隨後漢子話音落下,高頑終於開口了。

  「你們是誰?」

  聲音帶著些許疑惑,但這疑惑之中似乎還夾雜著些許憤怒。

  也不知是憤怒面前之人,殺了兩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還是憤怒他們耽誤了自己的行程。


  大漢聞言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笑完了他抹了一把臉,看著高頑,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你小子在川蜀殺了我們那麼多人,連我們是誰都不知道?」

  大漢又往前走了一步,湊到高頑面前。

  「聽好了,老子是白蓮陽支的人。」

  「跟你他媽在川蜀殺的那些白蓮陰支的廢物不一樣。」

  「他們廢物,不代表我們也廢物。」

  「老子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他的聲音突然壓低,變得陰惻惻的。

  「川蜀的事我們神教以後再算,你現在識相的趕緊滾。」

  「這四九城現如今,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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