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英雄在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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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堂主一邊躲避子彈。

  一邊迅速衝到工事前頭三米的地方,猛地頓住腳步。

  然後他咧嘴露出滿口黃牙。

  「就這幾個小蝦米?」

  話音未落,身形已經射入工事之中。

  隨後手裡的斬馬刀橫掃而出。

  最前頭那兩個戰士連人帶槍,攔腰斷成四截。

  剩下的戰士,眼眶瞬間紅了。

  他們吼叫著,扣動扳機。

  子彈打在曹堂主身上。

  短短几秒鐘就將他打成了急性鐵中毒。

  但他只是被打得不停往後退。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彈孔。

  彈孔里,正在往外冒黑血。

  但那些黑血流出來之後,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撓痒痒呢?」

  曹堂主一腳踹開工事。

  帶著那幫瘋子,衝進了野戰醫院。

  醫院裡頭全是先前從洞裡退下來的傷員。

  躺著的,趴著的,靠在牆根的。

  有的少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整個胸膛都纏滿了滲血的繃帶。

  他們聽見動靜,一邊摸索著手邊的武器,一邊抬起頭。

  然後就看見那個扛著斬馬刀的殺人魔頭,正在一步步逼近。

  戰鬥開始得很快,結束得更快。

  曹堂主走到第一個擔架前頭。

  擔架上,躺著一個年輕的戰士。

  他的雙腿從膝蓋以下空空如也。

  他躺在那裡,臉色慘白,嘴唇乾裂。

  但他沒有哭。

  也沒有求饒。

  他只是盯著曹堂主那張猙獰的臉,盯著那把還在滴血的斬馬刀。

  然後他咧開嘴露出帶血的牙。

  「狗東西!我操你八輩祖宗!」

  曹堂主愣了一下。

  緊接著笑得前仰後合。

  「你這丘八倒是有種!」

  言罷,曹堂主舉起刀就要來個一刀兩斷。

  可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

  曹堂主手裡的斬馬刀,猛地往旁邊一偏。

  刀鋒擦著那年輕戰士的耳邊掠過,砍在擔架上,把擔架劈成兩半。

  曹堂主猛地轉身。

  他看見醫院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

  他的臉上糊滿了血和泥,身影狼狽至極。

  男人左胳膊只剩半截袖子在風中晃蕩。

  但他的右手,穩穩端著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槍口指著曹堂主的腦袋。

  炮兵二連連長,趙國棟。

  作為遭受最嚴重打擊的炮兵營第一道防線。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陣地上四十二個人,就剩他一個。

  他被炸塌的掩體埋了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後,他自己爬了出來。

  爬出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槍。

  找著槍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往回跑。

  這裡的傷員,需要有人擋在前面。

  無論戰爭多麼慘烈,傷員都必須最先轉移!

  這是部隊的鐵律!

  他端著槍,一步一步走向曹堂主。

  「你他娘的。」

  「你們這些畜生殺了我四十一個弟兄!」

  「今天老子不把你打成篩子,老子就不姓趙!」

  曹堂主盯著那把槍。

  盯著那個只剩一條胳膊、卻依舊搖搖欲墜向著自己走來的男人。


  嘴角忍不住扯出一個,嫉妒嘲諷的笑容。

  「來啊。」

  「老子殺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

  「就憑你一條胳膊一把破槍.....」

  「砰!」

  又是一槍。

  曹堂主的左腿膝蓋,炸開一團血霧。

  他單膝跪地,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又抬頭看向趙國棟眼中滿是不解。

  他不明白為什麼,在術法的加持下為什麼還有子彈能打斷自己的身軀?

  怎麼可能?那又不是火箭筒!

  但緊接著。

  曹堂主就看到了步槍上,那個滿是硃砂紋路的彈夾!

  看著這把民俗局專門為他們這些邪教妖人研製的武器。

  曹堂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隨後連忙轉身就想向著外頭跑去。

  但七步之內,槍又准又快!

  「砰!」

  曹堂主的腦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炸開。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屍體直挺挺地往後倒。

  手裡那把斬馬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周圍的邪教徒們愣了一秒。

  然後他們瘋了一樣,朝趙國棟撲過來。

  趙國棟端著槍,一槍一個。

  只可惜這種特製的子彈非常珍貴。

  即便他一個連長也只分到了五發。

  但沒事。

  打光了子彈,他就用槍托砸。

  槍托砸斷了,就用拳頭。

  拳頭打不動了,就用牙咬。

  趙國棟不知道打了多久。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最後倒下的時候,身上多了好多個窟窿。

  趙國棟躺在血泊里。

  躺在那些被他擋在身後的傷員前面。

  他看著頭頂那盞忽明忽暗的馬燈。

  看著馬燈旁邊,那根沾滿灰塵的房梁。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媳婦叫秀芬。

  秀芬上個月才剛給自己生個大胖小子。

  小子好啊。

  但要是姑娘就更好了。

  他還是更喜歡姑娘一些,畢竟女子也能頂半邊天!

  只可惜他還沒見過那孩子。

  好可惜。

  都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趙國棟的陣亡,只是這偌大戰場最不起眼的一角。

  英雄們在死去。

  被分割包圍的民俗局與部隊們,雖然展現出來強大的戰鬥力。

  可對手實在是太多了。

  此時正面戰場的屍潮,已經衝到了指揮所門口。

  先前用過雷法的張道長站在門口。

  他渾身纏滿了繃帶,每呼吸一次,繃帶上就洇出一片新的血。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

  左手,捏著一張正在燃燒的黃色符紙。

  右手,握著一柄烏黑的棗木劍。

  劍身上,藍白色的電弧噼啪作響。

  他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屍潮。

  盯著屍潮後方那個穿著灰布僧袍、捏著黑色小旗的老尼。

  他認識這老虔婆十幾年了!

  作為白蓮陰支最忠實的走狗。

  這十幾年裡他們打過多少次交道,張道長自己都數不清。

  他只記得每一次見面,都有無數人死去。

  這一次,輪到誰?

  張道長深吸一口氣。

  他左手在隨身的布袋裡使勁摸索。


  沒多久又一張符。

  不同的是,這張符是紫色的。

  紫符出現的瞬間孟婆手裡的那面小旗,不知為何居然開始顫抖起來。

  老虔婆抬起頭,盯著那張在夜色中泛著詭異螢光的紫符,似乎想到了什麼。

  瞳孔微微收縮,突然調頭就跑。

  但來不及了。

  看見這一幕,張道長狠狠把紫符按在棗木劍上。

  下一刻。

  劍身上那些原本只是偶爾跳動的電弧,驟然炸開。

  藍白色的電光在短短半秒內,暴漲了十倍不止。

  與此同時張道長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灰敗。

  在倒下的前一刻。

  一劍斬下。

  「轟!!!!!!!」

  紫符引動的雷法,已經超出了尋常法術的範疇。

  那一道劍光斬出的時候。

  戰場上的所有人,只看見一道足有丈余粗細的藍白色雷柱,從半空中憑空劈下。

  直直的劈進屍潮正中央。

  雷柱落地的位置方圓二十米內,一切都在瞬間被碳化。

  那些行屍甚至來不及叫一聲,就化成了灰。

  灰燼還沒落地就被雷柱帶起的氣浪吹得漫天都是。

  只是一招。

  屍潮從正中央便被,硬生生劈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兩邊,那些倖存的行屍齊刷刷地停住了腳步。

  它們腐爛的眼眶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恐懼的東西。

  被邊緣剮蹭到地上的孟婆,捏著小旗的手不斷顫抖。

  是的。

  這異常牛逼的一劍,張道長打偏了。

  沒辦法,只是斬出這一劍就已經讓他使出渾身解數,還要瞄準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但沒事。

  張道長還沒死,他扶住門框從地上緩緩爬起。

  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臉色極其灰敗。

  但他沒有倒下!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屍潮後方那個灰袍老尼。

  「老虔婆!」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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