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靈媒,白蓮陰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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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和高頑猜想的差別不大。

  這種剿匪一樣的行動。

  不可能精確到天。

  此刻。

  瓦屋山東南,約莫十七公里。

  臨時搭建的野戰指揮所里,周毅盯著桌上攤開的地圖不停的撓頭。

  時不時抬頭瞄幾眼掛在帳篷柱上的鐘。

  下午三點二十一分。

  距離那隻紙鶴最後一次傳回清晰畫面,已經過去了四分半鐘。

  「局長。」

  帳篷帘子被掀開,一個穿著舊軍裝、臉上帶著大片燒傷疤的漢子鑽進來。

  手裡端著個泡著枸杞的搪瓷缸。

  「喝口水。」

  周毅沒接,眼睛還盯著地圖上那個用紅鉛筆圈出來的位置。

  那是紙鶴最後消失的坐標。

  「老陳他們到哪兒了?」

  「二組和三組已經摸到三號洞口附近,正在清理外圍暗哨。」

  疤臉漢子把缸子放在桌上,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但一組那邊應該是遇到了點麻煩。」

  「說。」

  「那幫雜碎的動作很果斷。」

  「一組跟著高頑,似乎沒躲過先前的那場爆炸。」

  周毅起身的動作一頓。

  「一個都沒跑出來?」

  「一個都沒跑出來。」

  疤臉漢子表情有些侷促,又有些咬牙切齒。

  帳篷里安靜了幾秒。

  只有遠處悶雷一樣的爆炸聲時不時傳來。

  周毅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再睜開時,眼裡的疲態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上位者的果決。

  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張看起來頗為陳舊的黃符紙。

  陳舊到邊緣甚至都出現了許多蟲蛀的痕跡。

  「淨衍宗第四十七代弟子周毅,請祖師爺開路。」

  周毅低聲念完,隨後迅速咬破右手食指,在符紙上飛快地畫了個符號。

  不是漢字,也不是常見的道家符籙。

  那符號看起來更像一隻簡筆畫的眼睛。

  符成瞬間周毅左手掐訣,右手捏著符紙輕輕一抖。

  「嗡!」

  帳篷里的空氣輕微震顫了一下。

  符紙無火自燃,燒出一小團青白色近乎透明的光暈。

  光暈在空中懸停了兩秒,然後噗一聲散開。

  化作幾十點細碎的螢光凝聚而成的大鳥,悄無聲息地飄出帳篷,靜靜懸浮在營地頭頂的半空中。

  這一幕疤臉漢子看得眼皮直跳。

  他知道局長是淨衍宗上一代唯二的真傳。

  並且自己的根腳也不差。

  但此刻親眼見到這種近乎仙術的手段,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咂舌。

  要知道現在可是末法時代,他修煉半輩子。

  連最基本的法力都凝聚不出一絲。

  「局長,這是……」

  「問那麼多幹嘛,趕緊派人增援一組,另外找我師兄多要幾隻靈媒!」

  周毅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所謂的靈媒就是先前高頑見過的紙鶴。

  這是淨衍符法里為數不多能夠在現如今使用的一支,喚作【同塵】。

  符紙折成鶴,用施術者髮絲捆綁,溫養數日。

  煉成後,紙鶴與施術者心神相連。

  能隔著十幾公里,把看到的、聽到的、甚至聞到的,一絲不差地傳回來。

  深諳此道者,比如周毅之流甚至還能通過靈媒傳音。

  最主要的是,這種靈媒幾乎沒有波動。

  不像尋常的探查術法,一用出來就跟黑夜裡的火把似的,稍微有點道行的人都能察覺。


  同塵紙鶴,是真的能混在塵埃里。

  貼在你後頸上飛一路,你都未必能發現。

  除了沒有攻擊力,並且保存條件極其苛刻以外。

  幾乎沒有缺點。

  但加入民俗局這些年,周毅幾乎沒有時間蘊養靈媒。

  入不敷出之下,現如今放出去的就已經是他的全部家當。

  其中兩隻靈媒從高頑出現開始便一直跟著他。

  一隻用於傳音已經消耗。

  一直從月山港一路看著他打探情報,最後進入山洞。

  另外十幾隻,則撒在了瓦屋山東、南、北三個方向的民俗局隊員周圍。

  周毅閉上眼依靠著懸浮在半空中,如同基站一般的螢光大鳥。

  開始同時共享著所有紙鶴的視野。

  很快。

  周毅便看見了先前跟著高頑,以及身後民俗局一組僅剩的一隻靈媒。

  此刻正懸在一處坍塌的地道入口上方。

  雖然畫面很模糊。

  但周毅依舊看到被炸塌了半邊的山壁。

  看到從碎石縫裡往外冒的黑煙,看到地上散落的一些布料與槍械。

  還有幾具屍體。

  看穿著,是本地山民打扮。

  但腰間掛著白布縫的蓮花香囊,說明他們是白蓮陰支最底層的教眾。

  這個白蓮陰支事實上,與正統的白蓮教有著相當大的區別。

  除了供奉無聲老母以外,還供奉很多亂七八糟其他邪教的神祇。

  正可謂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

  也不知道他們是哪一部分的人。

  周毅控制紙鶴在原地盤旋了兩圈,然後一頭扎進了坍塌的地道入口。

  裡面一片漆黑。

  但對靈媒來說,黑暗不是問題。

  經過上千年的優化,現如今的靈媒靈敏到能看到熱源。

  眼前坍塌的隧道足足數百米。

  並且還在持續晃動。

  但好在瓦屋山的地質結構極其堅固。

  就像一塊大石頭一般,即便坍塌也留有不少縫隙。

  但即便如此,紙鶴也足足繞行了十幾分鐘才看到三團人形的紅色光影。

  他們此刻正擠在一條略微寬敞的岔道里,拼命往外扒石頭。

  周毅心中一動,控制著靈媒悄無聲息地貼上去,懸在他們頭頂不到兩尺的地方。

  「快!快扒!塌方還沒停,這些該死的丘八怎麼來得那麼快!」

  「勞資火藥才埋了一半不到!」

  「我,我扒不動了。」

  「扒不動也得扒!你想死在這兒嗎?!」

  「可是,可是壇主讓我們守在這兒。」

  「我守尼瑪!你是不是腦子有病?那邊塌得那麼厲害估計是彈藥庫殉爆,這會估計壇主自己都跑了!」

  這些聲音都很年輕,有焦急也有沮喪。

  眼見不是自己人。

  周毅又控制紙鶴往上飛了點,越過他們的頭頂,看向岔道深處。

  熱成像的視野里,這條岔道往前大概五十米處被一塊巨大的岩板堵死。

  但堵死的地方,溫度異常地高。

  紙鶴擠進岩板之上的縫隙,往前又飛了十幾米。

  然後周毅看到了。

  堵死的那面石壁後面,有一個巨大的、正在緩慢移動的紅色光團。

  光團的形狀很不規則,邊緣像融化的蠟燭一樣不停流淌、變形。

  而光團中心,溫度高得讓紙鶴的符紙都開始輕微發燙。

  這是什麼?

  周毅皺眉,先前一組的人就是在這個地方失聯的。

  而且按理來說瓦屋山的位置不應該有熱源才對。

  周毅控制紙鶴貼著石壁飛了一圈,試圖再次找到縫隙。

  但找了半天眼前的岩壁仿佛渾然一體。

  紙鶴懸停了幾秒後實在無法通行。

  周毅便讓紙鶴調頭,飛回那三個逃命的教眾頭頂,然後輕輕落在了其中一人的肩膀上。

  那人正拼命扒石頭,根本沒察覺。

  紙鶴貼著他的頸側,符紙邊緣微微泛起一層極淡的光。

  居然開始變得有些透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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