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調查,擊殺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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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陡峭。

  石階邊緣已經被踩得圓滑,縫裡長著茸茸的青苔。

  兩旁是黑黢黢的雜木林,夜風吹過時,樹葉嘩啦啦響成一。

  高頑蹲在一棵老黃桷樹虬結的枝幹上。

  法力在經脈里緩緩流轉,讓他的身體比平時更輕,更協調。

  夜視能力也隨著法力增長而增強。

  他已經在這棵樹上蹲了將近半個小時。

  下方三十多米外,是一道被兩座矮山夾著的狹窄谷口。

  谷口壘著一人高的石牆,牆上扎著削尖的竹籬笆,中間留了個僅供一人通過的窄門。

  這道窄門後面就是高頑此行的目的地。

  門邊掛著盞氣死風燈,昏黃的光暈在夜風裡搖搖晃晃,勉強照亮門前巴掌大的一片地。

  燈下坐著兩個人。

  看外形都是四十來歲的漢子。

  裹著臃腫的棉襖,懷裡抱著老套筒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其中一個偶爾驚醒,迷迷糊糊朝谷外漆黑的夜色瞥一眼,嘟囔句什麼,又垂下頭去。

  高頑的目光掠過他們,投向谷內。

  借著稀薄的月光和零星幾點燈火,能依稀看見谷底散落著二十幾間低矮的土坯房。

  房子建得毫無章法,東一坨西一撮,有些甚至半嵌在山壁里,屋頂壓著厚厚的茅草和石塊。

  村里沒有標語,也沒有民兵巡邏。

  無論怎麼看都不像這個時代的產物。

  但這恰恰其實才是60年代偏遠農村的真實樣子。

  這些沒經歷過戰爭的村子因為遠離城市的緣故,大多數依舊是本地宗族在管理。

  各村村長都是自己任命。

  不管是工安局還是政府根本插不進去一點手。

  這也是為什麼直到21世紀,拐賣婦女兒童依舊猖獗的原因。

  同樣的,也很少有人知道2015年12月前,我們國家依舊有將近四萬人家裡還沒有通電。

  沒經歷過的人,根本想像不到真正落後的地方是什麼樣子。

  而且別忘了,那位老許的老婆,號稱蜀地最溫柔的姑娘,也是差不多這個年月北上逃荒的。

  此刻已近子時,大多數屋子都黑著燈。

  只有谷底深處一間稍大些的屋子裡還亮著昏黃的光。

  窗戶紙上映出幾個人影晃動,隱約傳來含糊的說話聲和碗筷碰撞的脆響。

  一隻烏鴉蹲在谷口旁一株老槐樹的枯枝上,盯著下方兩個打瞌睡的守衛。

  另一隻則貼著谷底西側山壁的陰影緩緩滑翔。

  它的目標是昨天傍晚被裝在麻袋裡,送進村子的幾名女子。

  根據前天和昨晚的觀察,她們被關在西側山壁下一個天然形成的山洞裡。

  洞口用胳膊粗的木柵欄封著,外頭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鐵鎖。

  負責看守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嫗。

  那老東西身體乾瘦得像根柴火,腰背佝僂得厲害,但走路時腳步卻出奇地輕快。

  她身上有股子讓烏鴉本能排斥的氣息。

  不是煞氣,更像某種常年與陰穢之物打交道沾染上的污濁。

  看起來不太好對付,但應該沒有山魈的實力強勁。

  另外三隻烏鴉,則分別盯住了谷內另外三處還亮著燈火的屋子。

  那是馬三槐交代的,剩下四個會術法的人里,除了他大哥之外另外三人的住處。

  二叔公住在谷底最深處那間獨門獨戶的土坯房裡,屋前有個小院,院裡栽著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樹。

  四姑婆的屋子緊挨著山洞,低矮得幾乎要趴到地上,門前晾著幾件顏色晦暗的粗布衣裳。

  七叔的住處則在谷口附近,一間看似普通的土坯房,但屋頂的煙囪這幾天從未冒過煙。

  至於馬三槐的大哥,也就是馬家溝現在實際上的話事人馬大槐。

  這兩天高頑將谷內所有屋子都搜遍了,卻是沒見到任何一個符合四十來歲、左臉有疤、身材魁梧描述的人。


  高頑猜測,這人要麼不在溝里,要麼就住在某個更隱蔽的地方。

  比如,山腹深處。

  這個猜測在昨天傍晚得到了部分證實。

  當時那隻盯梢山洞的烏鴉親眼看見老嫗打開柵欄門,拎著一個破木桶進去。

  片刻後出來時,桶里多了些污穢之物。

  老嫗沒像往常一樣把污物倒在洞外的糞坑裡。

  而是拎著桶,慢慢走向山洞側後方一片長滿荒草的亂石堆。

  她在石堆前停下,左右張望了幾眼,然後伸手在幾塊石頭間摸索了一陣。

  伴隨著一聲輕響。

  一塊半人高的青石板竟然向內滑開,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

  高頑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回谷口。

  流雲劍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

  三尺二寸的劍身在黑暗裡一片漆黑,只有靠近了,才能看見劍脊上那層層疊疊的雲水紋。

  同時對付幾十號人分心是大忌。

  因此這次高頑並沒有動用分身。

  他從樹上滑下來。

  落地時雙膝微曲,布鞋底踩在鋪滿落葉的山坡上,沒發出半點聲音。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谷口那兩個抱著土槍打瞌睡的漢子,其中一個忽然迷迷糊糊睜開眼,下意識朝外瞥了一眼。

  夜色濃黑,什麼也看不見。

  他嘴裡嘟囔了句鬼天氣,緊了緊棉襖領子,腦袋又垂了下去。

  可就在他眼皮合攏的瞬間。

  高頑動了。

  十米距離,一掠而過。

  左手探出,五指如鉤,精準扣住左邊漢子後頸的風池穴。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嚓聲。

  漢子渾身一僵,連哼都沒哼一聲眼珠上翻,癱軟下去。

  右邊漢子似有所覺,迷迷糊糊睜眼。

  然後他就看見一道灰濛濛的劍光在眼前閃了一下。

  位置很刁鑽。

  不是咽喉,不是心臟。

  而是胯下。

  嘶啦!!

  伴隨著一陣布料撕裂的輕響。

  緊接著是某種東西被切斷的噗嗤聲。

  漢子眼睛猛然瞪大,嘴巴張開,劇痛像燒紅的鐵釺瞬間捅穿了他的意識。

  他想叫。

  但就在那聲慘叫即將衝出喉嚨的前一瞬。

  那道灰濛濛的劍光又閃了一下。

  這次是咽喉。

  劍尖精準地刺入喉結下方半寸,切斷氣管,刺穿頸動脈,然後輕輕一挑。

  鮮血在昏黃的燈光下潑出一道暗紅的扇形。

  漢子的慘叫被徹底堵在破裂的氣管里。

  他雙手死死捂住脖子,身體像上岸的魚一樣劇烈抽搐,眼珠子凸得幾乎要掉出眼眶。

  不得不說,擁有劍術以後煽人的效率就是高。

  在以前這一套下來不得沾一手的血。

  哪有現在那麼雲淡風輕。

  現如今穿著中山裝,要是在戴個眼鏡,拿個保溫杯。

  確是頗有一番書記舞劍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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