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給四大惡人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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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硯一行人下了天山,一路東行。

  烏老大等人久居深山,驟然見了江南水鄉的繁華,眼睛都不夠用了。

  桑土公盯著河道里的烏篷船看了半天,嘀咕道:「這船比咱們山上的木筏子可精緻多了。」

  不平道人倒是穩重些,只是四處打量,默默記路。端木元聞著空氣里的桂花香,打了個噴嚏,惹得眾人鬨笑。

  沈清硯帶著他們走水路,船隊浩浩蕩蕩,穿過蘆葦盪,駛入燕子塢。

  莊上的人早已得了消息,鄧百川帶著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在碼頭上迎接。他們見沈清硯身後跟著三十幾個形貌各異的人,還有四個白衣女子,心裡都犯嘀咕,面上卻不動聲色。

  「公子回來了。」

  鄧百川上前行禮,目光在烏老大等人身上掃過,「這些是……」

  沈清硯道:「天山帶回來的自己人。你安排一下,給他們騰出住處。有家眷的,一併安頓。缺什麼,從庫房裡支。」

  鄧百川應下,轉身去安排。

  公冶乾帶著人幫忙搬行李,包不同笑嘻嘻地湊到梅劍面前,剛說了一句「非也非也」,就被梅劍冷冷地看了一眼,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風波惡倒是跟烏老大聊得投機,兩人都是好鬥的性子,幾句話就稱兄道弟起來。

  安頓好眾人,沈清硯把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叫到書房,又讓梅劍把烏老大、桑土公、不平道人、安洞主、端木元也叫來。

  書房裡坐滿了人,有的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有的是從天山帶來的新面孔,濟濟一堂。

  沈清硯開門見山。

  「如今燕子塢的人手,比以前多了。逍遙派和靈鷲宮的人加在一起,不算少。但人多沒用,要用對地方。我打算建一個『武盟』,把所有人都攏進來,立規矩,定職司,各司其職。」

  他看向鄧百川。

  「大哥,你把這些人的底細摸一摸,誰擅長什麼,誰管過什麼事,都記下來。然後挑出幾個能管事的,分派下去。武盟下設幾個堂口。」

  「內務堂管錢糧人事,外務堂管聯絡交際,刑堂管賞罰紀律,暗堂管情報刺探,戰堂管武力征伐。各堂設堂主,直接對我負責。以后庄里的事,都按規矩辦,不靠人情,不靠資歷,誰有本事誰上。」

  鄧百川點頭應下。烏老大等人聽了,心裡暗暗點頭。

  少尊主這話敞亮,不是畫餅,是給路子。

  接下來的日子,燕子塢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鄧百川把眾人的底細摸了個遍,列了一張長長的單子。

  烏老大被分去外務堂,帶著幾個手腳利索的弟兄,負責聯絡各地豪強。桑土公進了暗堂,專門研究機關消息,莊裡的暗器機關都歸他管。

  不平道人被派去戰堂,訓練新來的弟子,他劍法出眾,為人耿直,教人從不藏私。安洞主進了內務堂,管起了後勤,採買、倉儲、伙食,樣樣井井有條。

  端木元跟著公冶乾進了暗堂,負責情報收集,他那手使毒的功夫,用在暗處比用在明處更有用。

  那個瘸腿的老鐵匠被安排在莊後的鐵匠鋪里,沈清硯讓人給他配了新的爐子和工具。

  老頭摸著鐵砧,老淚縱橫,說他這輩子以為再也摸不到鐵錘了。他打出來的刀劍又快又好,連風波惡都讚不絕口。

  梅蘭竹菊四劍被沈清硯留在身邊,編入內務堂。

  梅劍穩重,管著書房的文書。竹劍機靈,負責傳信跑腿。蘭劍細心,打理沈清硯的起居。菊劍年紀最小,活潑愛笑,常跟著阿朱阿碧學做些點心。

  四劍初來乍到,有些不習慣,但漸漸也就融入了莊裡的生活。阿朱阿碧對她們很好,王語嫣也常找她們說話,四劍心裡踏實了許多。

  半個月下來,武盟的架子算是搭起來了。

  鄧百川管總務,公冶乾管暗堂,包不同管外務,風波惡管戰堂。烏老大等人各司其職,慕容家、逍遙派、靈鷲宮的人漸漸擰成了一股繩。

  沈清硯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頭。

  這些人,他沒看錯。

  這天,沈清硯把鄧百川叫到書房,問起江湖上的事。

  「四大惡人,最近有什麼動靜?」

  鄧百川站在案前,將探子送來的消息一一稟報。


  「段延慶帶著三個手下,在西南一帶活動,聽說最近正往中原方向來。葉二娘行蹤不定,神出鬼沒,前些日子有人在川西見過她。岳老三還在南海,占了一座島,收了不少徒弟,自稱『南海鱷神』。」

  「雲中鶴最不安分,到處採花作案,蘇州、杭州、揚州都有他的劣跡,各地官府都在通緝他,可他輕功太高,幾次設伏都讓他跑了。」

  沈清硯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目光沉靜。

  「這幾個人,名聲太臭。拿他們開刀,不冤枉。」

  鄧百川微微一怔:「公子要動四大惡人?」

  沈清硯點頭:「武盟初立,總要做點什麼讓江湖上知道咱們才行。丁春秋是我殺的,可光殺一個丁春秋還不夠。四大惡人作惡多端,殺了他們,既是替天行道,也是揚武盟威名。」

  他頓了頓,又道。

  「再說,燕子塢現在人多了,總要有點事做。整天窩在莊裡練功,練得再好也沒用。出去見見血,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鄧百川沉吟片刻,點頭道。

  「公子說得是。四大惡人雖然凶名在外,但以公子如今的武功,對付他們不在話下。只是要防著他們分頭逃竄,需得仔細謀劃,不能打草驚蛇。」

  沈清硯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片煙波浩渺的太湖。

  「不急。硬碰硬不是上策,得想個法子,把他們聚到一起。一個都別想跑。」

  鄧百川抱拳:「我這就去安排。」

  幾日後,公冶乾和端木元派出的探子陸續傳回消息。

  段延慶在襄陽附近出現過,葉二娘在川西一帶流竄,岳老三仍在南海,雲中鶴在江南出沒,據說又糟蹋了幾家的姑娘。

  沈清硯看著桌上的地圖,用硃筆在幾個地方畫了圈,卻沒有急著動手。

  「打蛇打七寸。一個一個找,太慢。」

  他放下硃筆,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要讓他們自己送上門來。」

  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都站在一旁,等著他往下說。

  沈清硯道。

  「段延慶最在乎什麼?大理段氏。他是前朝太子,流落江湖多年,心中最放不下的就是那段被奪走的江山。他做夢都想回大理,都想證明自己才是正統。」

  他頓了頓,緩緩念出四句話。

  「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發。」

  包不同一愣:「公子,這四句什麼意思?」

  沈清硯沒有解釋,只是道。

  「派人去給段延慶傳個話,就說這四句詩,與他有關。想知道真相,就來蘇州燕子塢。」

  他又看向公冶乾:「葉二娘那邊,另派人去。就說,有人知道她兒子的下落。想知道,就來燕子塢。」

  公冶乾一怔:「葉二娘有兒子?」

  沈清硯沒有多說,只是道:「你照辦就是。」

  公冶乾不再多問,點頭應下。

  消息很快傳了出去。

  段延慶接到傳話時,正在襄陽城外的一座破廟裡歇腳。

  他盤膝坐在草堆上,鐵杖橫在膝前,面目猙獰,目光陰鷙。來人是一個不起眼的乞丐,遞上一封沒有署名的信,轉身就走。

  段延慶拆開信,只看了幾行,手就猛地一抖。

  「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發。」

  這四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他心口。

  那是他一生中最屈辱、也最刻骨銘心的一幕。那夜天龍寺外,他落魄如狗,一個白衣女子從天而降……他以為那是觀音顯靈。

  這件事,除了他自己,絕無第二人知道。如今被人寫出來,要麼是那個女子還在人世,要麼是有人知曉當年隱秘。

  段延慶攥緊信紙,喉結上下滾動。

  沉默了很久,他抬起頭,腹語術發出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誰讓你來的?」

  可惜那乞丐早已走了。

  段延慶盯著手裡的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說,想知道那四句詩的來歷,想知道當年那人是誰,就來姑蘇燕子塢,找慕容復。


  他猶豫了很久。

  慕容復的名頭他當然聽過,南慕容,殺了丁春秋的年輕高手。他段延慶雖然自負,卻也不敢小覷。可那四句詩,是他畢生心結,不去,他不甘心。

  他想了三天三夜,終於決定——去,但不去一個人去。他派人傳信給葉二娘、岳老三、雲中鶴,讓他們都來。

  四個人在一起,就算慕容復有什麼歹心,他也不怕。

  另一邊,葉二娘接到消息時,正蹲在川西一條溪邊,對著水面發呆。

  她穿著一身破舊的灰衣,頭髮散亂,臉上還有幾道新添的傷疤。她看著水面里那張憔悴的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抱著一個嬰兒站在懸崖邊,風很大,孩子的哭聲很尖。

  來人把話傳到就走了。

  葉二娘愣在那裡,手裡的野花掉在地上。

  「兒子?」

  她嘴唇哆嗦著,眼淚忽然就涌了出來。

  她找了那個孩子二十年,找了二十年都沒有消息,如今有人說知道他在哪?

  她猛地站起來,又慢慢蹲下去,雙手捂住臉,哭得渾身發抖。哭了很久,她抹乾眼淚,站起身,眼神里多了幾分決絕。

  她要去。

  不管真假,她都要去。但她一個人不敢去。

  不過殺了丁春秋的慕容復,她惹不起。於是她讓人傳信給段延慶,說要一起去。

  岳老三和雲中鶴也接到了消息。

  岳老三本來不想去,他一個人在南海逍遙自在,懶得摻和。

  可段延慶發話了,他不能不聽。

  雲中鶴倒是想去,他聽說姑蘇美女多,早就想去轉轉,正好順路。

  四人約好,在太湖邊碰面,然後一起去燕子塢會會這個南慕容。

  沈清硯坐在書房裡,聽著探子回報,唇角微微彎起。

  四條魚,都快上鉤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得桌上的地圖嘩嘩作響。他看著太湖上那片煙波浩渺的水面,目光平靜。

  四大惡人,也該在江湖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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