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廣發英雄帖,姑蘇慕容復敬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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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親的日子定在七天後。這個日子是鄧百川翻爛了黃曆挑出來的,宜嫁娶,宜祭祀,宜開光,百無禁忌。

  沈清硯看了一眼,點了頭。

  正妻只娶王姑娘一人。

  阿朱阿碧的事他私下提過,王語嫣紅著臉點了頭,王夫人也只說了一句「別委屈了那倆丫頭」。至於納妾的儀式,等正妻過門之後再辦,不急著湊在一起。

  消息傳出去,整個江湖都震動了。

  南慕容要成親了!而且還殺了星宿老怪丁春秋!

  這兩件事撞在一起,就像往湖裡扔了塊大石頭,漣漪一圈一圈往外盪。

  英雄帖從燕子塢發出,快馬送往各大門派。

  丐幫總舵,喬峰早就接到了帖子。

  他當時看了一遍,哈哈大笑。

  「好!慕容公子成親,喬某一定去!」

  他把帖子往懷裡一揣,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飲而盡。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想說什麼,見他興致正高,也不好開口。

  少林寺,玄慈方丈接過帖子,看了半晌,沉吟不語。

  玄悲大師在一旁道:「方丈師兄,慕容家雖與我佛門無甚交情,但慕容復殺了丁春秋,替江湖除害,此舉大快人心。他既發帖相邀,不去恐失禮數。」

  玄慈點了點頭:「師弟說得有理。就勞煩你跑一趟,帶份賀禮去。」

  大理段氏,段正淳正摟著阮星竹在花園裡賞花。

  下人呈上英雄帖,他隨手接過來一看,登時坐直了身子。

  「慕容復要成親了?娶的還是王家的姑娘?」

  阮星竹湊過來看,笑道:「這不是你老相好的女兒嗎?」

  段正淳乾咳兩聲,把帖子合上,正色道:「慕容家與段氏世代交好,這杯喜酒,我是一定要去的。」

  阮星竹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怕是想去見見那位王夫人吧。」

  段正淳裝作沒聽見,起身往外走,吩咐下人備馬。

  靈鷲宮,天山童姥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一盤殘棋。她手指捏著一枚白子,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門下弟子把英雄帖呈上來,她接過來掃了一眼,眉頭都沒動一下。

  「南慕容?什麼阿貓阿狗也敢給姥姥發帖子?」

  隨手把帖子往旁邊一丟,繼續盯著棋盤。那帖子落在桌角,滑了一下,差點掉下去。

  過了片刻,她又把帖子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嘴裡嘀咕道。

  「丁春秋那小子,真死在這人手裡了?」

  她把帖子拍在桌上,想了想,揚聲喚道:「余婆!」

  門外應聲進來一個中年女子,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目光沉穩,是靈鷲宮的老人了,跟了童姥幾十年,辦事最是妥帖。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弟子,都是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目清秀,垂手站在門口。

  童姥把帖子往余婆面前一推。

  「你替姥姥跑一趟,去看看這個慕容復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別帶什麼厚禮,隨意挑幾樣就是了。靈鷲宮的東西,犯不著便宜外人。」

  余婆接過帖子,躬身應是。

  她知道童姥的性子,說是隨意挑幾樣,其實也不能太隨意。畢竟是去喝喜酒,東西拿不出手,丟的是靈鷲宮的臉。她心裡盤算著,退出去的時候,已經想好了帶哪幾樣東西。

  童姥重新拿起那枚白子,對著棋盤比了比,忽然又開口:「多帶幾個人去,別讓人說靈鷲宮小氣。」

  余婆在外間應了一聲。

  童姥把白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盯著棋盤,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吐蕃國師鳩摩智正在閉關,侍從不敢打擾。帖子被擱在門外,積了三天的灰才被人想起來。等他出關時,婚期早過了。

  消息傳到姑蘇城裡,更是炸開了鍋。

  茶館裡、酒樓中,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慕容公子要成親了,娶的是曼陀山莊王家的小姐!」


  「可不是嘛,英雄帖都發到咱們這兒來了!我表哥的鄰居的三叔的侄子在燕子塢當差,親眼看見那帖子,燙金的!」

  「那帖子你見著了?」

  「我哪夠格啊!人家那是給大人物送的。聽說丐幫喬幫主、少林玄悲大師都收到了。那帖子,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一時間,江湖上人人以收到英雄帖為榮。

  那些沒收到帖子的小門小派,急得團團轉,到處托關係、找門路,想方設法弄一張。有人在燕子塢附近蹲了三天,就為了等一個送帖子的下人路過,好套套近乎。

  有人不惜重金,想從別人手裡買一張。還有人乾脆自己畫了一張,揣在懷裡壯膽。

  包不同聽了這些事,笑得直拍大腿:「非也非也,這些人也真有意思。一張帖子而已,至於嗎?」

  風波惡說:「三哥,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你天天在公子身邊,當然不稀罕。外面那些人,一輩子能見公子一面都算燒高香了。」

  包不同摸著下巴想了想,覺得也是。

  這七天,燕子塢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莊子裡的紅燈籠掛了三天才掛完,前前後後好幾進院子,廊下、檐下、門口、碼頭,到處紅彤彤的。

  阿朱領著丫鬟們剪喜字、貼窗花,手指頭都磨紅了,還笑呵呵的不肯歇。阿碧在廚房盯著,廚子們從早到晚沒停過,殺雞宰鵝,蒸糕炸丸子,香味飄得滿莊都是。

  鄧百川管迎賓,把碼頭上要走的路線規劃了好幾遍,從哪兒上岸,往哪兒走,哪兒歇腳,哪兒喝茶,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公冶乾管後勤,採買東西的單子列了長長一張,光酒水就定了上百壇。

  包不同自告奮勇當司儀,對著鏡子練了三天詞兒,連「一拜天地」該用多大的嗓門都琢磨了好幾回。

  風波惡管治安,帶著幾十個弟兄在莊子周圍轉悠,眼睛瞪得銅鈴大。

  沈清硯也沒閒著。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從隨身空間裡一樣一樣往外拿東西。

  上輩子當皇帝時攢下的好東西太多了,平時用不上,如今正好派場。

  綢緞布匹,瓷器擺設,文房四寶,金銀器皿……他挑了些雅致的、喜慶的,讓阿朱布置新房用。又翻出幾匹上好的蜀錦,讓阿碧送去曼陀山莊給王夫人做衣裳。

  最費心思的是回禮。

  沈清硯想了好幾天,最後定了兩樣。

  五十兩銀子,一本《強身術》。

  銀子裝在紅封里,每個來賀喜的人都有。《強身術》是他在神鵰世界編的那套基礎功法,簡單易學,強身健體,練的時間長了,還能由外而內,練出內力來。

  他讓帳房連夜趕印了五百本,紅紙封面,燙金大字,看著就喜氣。

  鄧百川看了,忍不住說:「公子,這禮是不是太重了?」

  這可是內功心法,他仔細看過了,比江湖上一般的內功都要好。

  沈清硯笑了笑:「來的人都是給我面子,我總不能讓人家空著手回去。」

  他心裡清楚,這禮送出去,不光是給慕容家掙面子,更是給江湖上的人留個念想,收攏人心。銀子花完了就沒了,那本《強身術》卻是能傳家的。

  日後有人提起慕容家,就會想起這門功法,想起慕容復的大方和豪爽。

  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七天後,正日子。

  天還沒亮,燕子塢就熱鬧起來。碼頭上張燈結彩,紅毯鋪了長長一路,從船塢一直鋪到正堂。莊子裡到處掛著大紅燈籠,喜字貼得滿滿當當,連門口的石獅子脖子上都系了紅綢。

  阿朱天不亮就起來梳妝,換了身新做的淡紅衫子,頭上簪了朵紅絨花,整個人喜氣洋洋。阿碧也跟著忙前忙後,把新房又檢查了一遍,喜燭、合卺酒,一樣一樣擺好。

  辰時剛過,客人就陸陸續續到了。

  鄧百川站在碼頭上迎客,一襲青衫,風度翩翩,笑臉相迎。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有的是各派掌門,有的是江湖名宿,有的是武林世家。他一邊引路,一邊吩咐下人上茶上點心,忙而不亂。

  公冶乾在後廚盯著,幾十桌席面,葷素搭配,冷熱兼備,樣樣精緻。他特意從蘇州請了幾個大廚,連松鼠鱖魚這樣的功夫菜都備了。


  包不同站在正堂門口,穿著一身簇新的袍子,腰板挺得筆直。他手裡拿著名單,一邊核對著客人的名字,一邊琢磨著待會兒該說什麼詞兒。

  風波惡帶著弟兄們在莊子外圍轉悠,凡是來的人,他都要先看一眼,有帖子的,恭恭敬敬請進去;沒帖子的,不管是誰,都擋在門外。

  有幾個小門派的掌門沒收到帖子,厚著臉皮來湊熱鬧,被他客客氣氣地請了回去。

  風波惡板著臉說。

  「規矩就是規矩,我家公子定的,誰也不能破。誰要是不服,先問過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巳時三刻,鞭炮齊鳴。

  沈清硯穿了一身大紅喜袍,站在正堂門口。

  他本就生得面如冠玉,這一打扮,更顯得丰神俊朗,意氣風發。來客們看了,紛紛讚嘆。

  「慕容公子果然一表人才!」

  「有才有貌,武功蓋世,難怪能娶到王家的姑娘!」

  沈清硯笑著拱手,一一致意。

  就在這時,碼頭上傳來一陣騷動。鄧百川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公子,丐幫喬峰喬幫主來了。」

  沈清硯微微一怔,隨即笑了。他迎上去,遠遠就看見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大步走來。濃眉大眼,國字臉膛,一身灰布袍子洗得發白,卻掩不住那股豪邁之氣。他手裡沒拿帖子,可往那兒一站,誰都知道這人是誰。

  沈清硯抱拳。

  「喬幫主大駕光臨,慕容復有失遠迎。」

  喬峰哈哈一笑,聲如洪鐘。

  「慕容公子客氣了!殺了丁春秋那老毒物,替江湖除害,喬某佩服得很!今日特來討杯喜酒喝,不知有沒有這個福氣?」

  沈清硯笑道:「喬幫主肯來,是我慕容復的榮幸。請!」

  兩人並肩往裡走。

  沈清硯看著喬峰的側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前世看小說時,他最佩服的就是這個人。豪邁磊落,義薄雲天,是真真正正的大英雄。

  可如今他成了慕容復,兩人便註定是對手。他那個便宜老爹慕容博害了喬峰一家,這個仇,以喬峰的性格,若是知道了真相,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除非他一輩子都不知道……

  這樣喬峰依舊是丐幫幫主,依舊是那個讓江湖人人敬重的喬峰。可紙包不住火,真相總有揭開的一天。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沈清硯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不露分毫,笑著將喬峰引進正堂。

  喬峰大步走進正堂,在客位上坐下。

  他的目光在沈清硯身上停留了片刻,心裡暗暗點頭。

  這年輕人,果然名不虛傳。

  隨後,少林玄悲大師、大理段氏段正淳、靈鷲宮的余婆……一一到齊。

  正堂里坐得滿滿當當,連廊下都站滿了人。

  吉時一到,鞭炮再次炸響,鑼鼓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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