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日月山河所在,皆為明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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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私下感慨:「這樣的軍隊,別說打仗了,就是站那兒不動,都能把人嚇死。」

  也有人擔憂:「養這樣的軍隊,得花多少錢啊?」

  很快,戶部就給出了答案。

  這一年,全國軍費開支,共計五百六十萬兩。

  其中軍餉占了大頭,近三百萬兩。糧草物資,一百多萬兩。剩下的,就是秘藥的錢——不到七十萬兩。

  這個數字,比當初估算的少了不少。

  一來,秘藥批量生產,成本進一步降了下來。二來,有些藥材可以在軍中自種,又省了一筆。三來,將士們練功有成,幹活也勤快了,軍營里自給自足,省了不少開銷。

  沈清硯看著戶部呈上來的帳本,滿意地點了點頭。

  「花得值。」

  他把帳本合上,望向窗外。

  不急,再過一年,就能放他們出去了。

  ……

  第二件事,是經濟。

  沈清硯比誰都清楚,打仗打的是錢。沒有錢,再強的軍隊也撐不了三天。

  他要在未來征戰世界,就必須把經濟牢牢抓在手裡。

  皇家銀行成立一年後,存款已經突破了五千萬兩。但這只是開始,沈清硯要的是讓整個國家的錢,都按照他的規矩流動。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清查全國人口和土地。

  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沈清硯抽調了三千名讀書種子,配合六扇門和各地官府,用了整整三個月時間,把大明治下的每一戶人家、每一畝田地,都登記在冊。

  誰家有多少人,誰家有多少地,誰家是自耕農,誰家是佃戶,一清二楚。

  那些以前靠著隱瞞人口、瞞報土地偷稅漏稅的,這回全露了餡。

  有人想賄賂清查的官員,結果第二天就被錦衣衛請去喝茶。喝完之後,老老實實把家底交代清楚,再也不敢耍花樣。

  清查完畢之後,沈清硯開始整頓田賦。

  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苛捐雜稅,一刀砍掉了大半。

  什麼「折變」、「支移」、「和買」、「和糴」,全部取消。什麼「身丁錢」、「免役錢」、「助役錢」,一概廢除。

  留下的,只有一種稅:田賦。

  按田畝徵收,分夏秋兩季。標準比前朝低了兩成。

  最關鍵的一條,不再有任何免稅田。

  以前那些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舉人、進士,名下幾百上千畝地都不用交稅。現在,一概取消。只要是地,就要交稅。只要是糧,就要納賦。

  消息一出,那些靠著功名免稅的士紳們炸了鍋。

  有人上書抗議,說這是「辱沒斯文」。

  沈清硯的回覆只有一句話:「斯文值幾個錢?種地的百姓交稅養你們,你們憑什麼不交?」

  抗議的人頓時啞口無言。

  有人私下串聯,想聯合起來抵制。

  結果錦衣衛的人登門拜訪,遞上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他這些年隱瞞的土地數量、偷逃的稅額。

  最後加了一句:「三天之內補齊,既往不咎。否則,按律論處。」

  那人嚇得腿都軟了,第二天就乖乖去官府補稅。

  整頓完田賦,沈清硯又開始整頓商稅。

  以前大宋的商稅,名目繁多,亂七八糟。什麼過稅、住稅、力勝錢、市例錢,收得商人叫苦連天,也收得國庫空空如也。因為大部分都被中間環節貪墨了。

  沈清硯一刀砍下去,全改了。

  所有商人,按經營規模納稅。

  小本經營的,挑著擔子走街串巷的,擺個小攤養家餬口的,三十稅一。

  規模稍大,有鋪面有夥計的,十稅一。

  那些做海外貿易的,一船貨出去,賺得盆滿缽滿的,十稅三。

  有人不解,問沈清硯:「陛下,為何海貿稅得最重?」

  沈清硯反問他:「你知道他們一船貨賺多少嗎?」

  那人搖頭。

  沈清硯道:「一船貨出去,回來就是十倍百倍的利。朕抽三成,他們還有七成。這七成,夠他們幾輩子花不完。」


  他頓了頓,又道:「再說,他們在海外經商,靠的是什麼?是大明的水師!那些水師的船,那些水師的兵,哪一樣不要錢?他們賺大錢,朕多抽點,拿來養水師,保護他們的船,保護他們的貨。這有什麼問題?」

  那人無話可說。

  旨意一下,各地商人反應不一。

  小商販們奔走相告,熱淚盈眶。

  「三十稅一!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稅,加起來都快十稅一了!這下可好了!」

  「陛下這是體恤咱們小本生意啊!」

  大商人們則眉頭緊皺,卻也不敢說什麼。十稅一雖然比之前重了點,但比起那些被裁撤的苛捐雜稅,倒也還能接受。

  最難受的是那些做海貿的。

  十稅三,一刀下去,三分之一的利潤沒了。

  有人心疼得直哆嗦,私下抱怨:「陛下這是要咱們的命啊……」

  旁邊的人冷笑。

  「要命?你沒聽說嗎?賭坊青樓都關停了,那些開賭場的、開窯子的,直接斷了財路。你還能繼續做買賣,知足吧。再說,陛下說了,這稅是用來養水師的。水師強了,你的船才安全。真要是被海盜劫了,你一分錢都剩不下。」

  那人一聽,頓時不敢再抱怨了。

  ……

  第二道旨意,是關於賭坊和青樓的。

  沈清硯對這些東西,深惡痛絕。

  賭坊害得多少人傾家蕩產,青樓害得多少女子一生淒涼。這種生意,賺再多錢,他也不稀罕。

  他下了一道鐵令:所有賭坊,一律關停。

  但關停之後,那些靠著賭坊過活的百姓怎麼辦?那些嗜賭如命的人,沒了賭坊,會不會去賭私局?

  沈清硯早有準備。

  他讓戶部牽頭,在各地設立「福利彩券」。

  彩券的製作,比照銀票的規格。特製的紙張,精細的雕版,複雜的紋路,再加上戶部的官印和編號。每一張彩券,都是獨一無二的,想要仿製,難如登天。

  規則簡單:兩文錢一張,當場購買,當場登記。購買者的姓名、住址,都要記錄在案。每人每天限購十張,防止有人沉迷。

  開獎的日子,定在每月初一和十五。

  每次開獎前一日,沈清硯會在宮中親手寫下中獎號碼。那號碼寫在特製的紙條上,封入密函,蓋上御璽。然後由錦衣衛分頭送出,飛鴿傳書或快馬加鞭,送往各地。

  開獎當天,各地彩券行門口排起長隊。

  有人中了十兩銀子,高興得手舞足蹈,當場就要請街坊鄰居喝酒。

  有人沒中,也不氣餒,笑呵呵地說明天再來。

  彩券的收入,分成四份:三成用於開獎,三成用於公益,三成歸國庫,一成作為運營費用。

  公益的錢,用來修橋鋪路、撫恤孤寡、資助學堂。

  有老賭徒感慨:「以前賭錢,輸得褲子都沒了。現在買彩券,輸了也不心疼,萬一中了還能樂呵樂呵。關鍵是這錢還拿去修橋鋪路,積德!這玩意兒,比賭坊強多了。」

  至於青樓,沈清硯的處理方式更加徹底。

  所有青樓,一律關停。所有從良女子,由官府登記造冊,安排生計。

  願意回鄉的,發給路費,護送回鄉。願意留下的,安排進新設立的「繡坊」和「織造局」。

  繡坊是專門為女子開設的工坊,做刺繡、製衣、織布。手藝好的,可以接官府的訂單,做宮裡的繡品、軍中的衣袍。手藝一般的,可以接百姓的活計,賺些辛苦錢。

  織造局更大一些,專門生產綢緞布匹。從織布到染色,再到成衣製作,一條龍下來,需要大量人手。那些從良女子進了織造局,有活干,有飯吃,有銀子拿,還能學一門手藝,比在青樓里強了一百倍。

  有人擔心:「陛下,這些女子,能安心幹活嗎?」

  沈清硯看了他一眼。

  「她們也是人,也想好好活著。以前沒路走,才進那種地方。現在朕給她們鋪了路,她們比你更珍惜。」

  果然,繡坊和織造局一開,那些從良女子一個個拼命幹活,生怕丟了這份營生。有人手藝好,一個月能賺二三兩銀子,比尋常男人還多。


  消息傳開,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青樓老鴇們,也只能乖乖關門,領著一眾女子去官府登記。

  有人感慨:「這位陛下,真是連女人的路都想到了。」

  ……

  這些旨意一道道下去,國庫的錢越來越多,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

  沈清硯拿著這些錢,開始幹大事。

  修路。

  修橋。

  開鑿運河。

  建糧倉。

  建驛站。

  每一項工程,都需要大量的人手。人手從哪裡來?從那些閒著的農民來。

  農民來做工,朝廷給工錢。工錢發下去,農民就有錢花。農民有錢花,商鋪就生意好。商鋪生意好,稅收就多。稅收多,朝廷就有更多的錢。

  一個完美的循環。

  有人給沈清硯算了一筆帳。

  這兩年,朝廷修了三千里的官道,建了五百座橋,開鑿了兩條運河,修了一百座糧倉,建了二百個驛站。

  投入的錢,超過了兩千萬兩。

  但這些錢,最後又通過各種方式,流回了百姓手裡,流回了商鋪手裡,流回了朝廷手裡。

  「這位陛下,太會算帳了。」有人感慨。

  「不是會算帳,是懂人心。」有人糾正。

  ……

  第三件事,是民生教育。

  識字學堂開辦一年後,全國有一百二十萬孩童入讀。

  這一百二十萬孩子裡,有男有女,有窮有富,有漢人有蒙古人,甚至還有幾個從海外來的商人子弟。

  他們坐在一起,學著一樣的字,念著一樣的書。

  有人問沈清硯:「陛下,為什麼讓女孩也讀書?」

  沈清硯反問他:「女孩不是人嗎?」

  那人被噎得說不出話。

  沈清硯又道:「一個男孩讀書,只能改變他一個人。一個女孩讀書,將來當了娘,就能教她的孩子。一代一代傳下去,這個國家才有希望。」

  這話傳開之後,那些原本反對女子入學的人,也閉上了嘴。

  兩年後,第一批孩子從識字學堂畢業。

  其中有三千多人,考入了縣學。

  這三千多人里,有漢人,有蒙古人,有男孩,有女孩。

  他們穿著統一的校服,走進縣學的大門。

  門口,掛著沈清硯親筆寫的一副對聯。

  「人人有書讀,方知天下大。」

  「個個有本事,才能保太平。」

  那些孩子的父母站在門外,看著自己的孩子走進去,淚流滿面。

  有人喃喃道:「祖宗保佑,這孩子出息了……」

  有人糾正:「不是祖宗保佑,是陛下保佑。」

  那人想了想,點了點頭。

  「對,是陛下。」

  ……

  兩年後的這一天,沈清硯站在臨安城樓上,檢閱大軍。

  城下,十五萬精兵列成方陣,黑甲如林,刀槍如雪。

  陽光灑落,映出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

  他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如同鐵鑄的一般。

  沈清硯緩緩走過,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掠過。

  他看見,那些士兵的眼睛裡,有一種光。

  那是自信的光,是驕傲的光,是願意為他赴湯蹈火的光。

  他停下腳步,看向身邊的小龍女。

  小龍女依舊一襲白衣,清冷如霜。

  可她的眼睛裡,也有一絲淡淡的笑意。

  沈清硯握住她的手。

  「龍兒,你說,這樣的軍隊,能不能打到海外?」

  小龍女沒有回答。

  只是輕輕握緊了他的手。

  沈清硯笑了。

  他又看向另一邊的程英。


  程英溫婉地立著,眉目如畫。

  「英兒,你說呢?」

  程英想了想,輕聲道。

  「陛下想去哪裡,就能去哪裡。」

  沈清硯哈哈大笑。

  他轉過身,望向遠方。

  那裡,是茫茫的大海。

  大海的那邊,是歐洲,是非洲,是美洲。

  是他前世只能在地圖上看到的地方。

  如今,它們都在等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傳令下去,進入備戰狀態。」

  「三年之後。」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

  「朕要日月山河所在,皆為明土,凡生民者,皆為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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