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忽必烈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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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傳回汗帳,舉國震驚。

  最先接到消息的是蒙哥的幼弟阿里不哥。他那時正在和林的王帳中與幾位貴族議事,傳令兵幾乎是滾進來的,臉色慘白如紙,跪在地上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大……大汗……駕崩了!」

  阿里不哥騰地站起,手中的酒盞哐當落地。

  「你說什麼?!」

  「出獵途中……突發心疾……墜馬……」

  阿里不哥怔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

  帳中一片死寂。

  隨即,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整個汗帳炸開了鍋。

  諸王、貴族、大臣們從四面八方趕來,有人哭嚎,有人沉默,有人面面相覷,有人交頭接耳。一時間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有人低聲說:「大汗身體一向強健,怎麼會突然心疾?」

  有人搖頭:「草原上這種事還少嗎?我阿爸當年也是這樣,騎馬騎得好好的,忽然就摔下來,再也沒起來。」

  有人冷笑:「你阿爸也是大汗?」

  那人噎住,不敢再言。

  但更多的,是沉默。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大汗死了,接下來就是汗位之爭。這個時候,多說一句話,都可能成為日後清算的由頭。

  蒙哥的遺體被運回汗帳時,已經僵硬了。

  他躺在那裡,臉色灰敗,嘴角的血跡已經被擦拭乾淨,換上了最華貴的葬服。可那張臉上,仍然凝固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情——像是在死前最後一刻,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幾位老臣圍在遺體旁,低聲議論。

  「真的是心疾?」

  「醫者驗過了,說是心疾突發,墜馬而亡。」

  「哪個醫者?」

  「從漢地帶回來的那個醫者,姓許的。」

  眾人沉默。

  那個許姓醫者,在汗帳中已有兩三年,醫術精湛,為人謹慎,從不參與任何紛爭。他說的話,應該可信。

  「那匹馬呢?」

  「查過了,沒有任何異常。」

  於是,便再無人追問。

  蒙古人向來如此。他們相信長生天,相信命運,相信生死有命。大汗死了,那就是長生天召他回去了。

  至於怎麼死的,重要嗎?

  如今重要的是,誰來繼承汗位。

  沒有人注意到,那個許姓醫者在驗完遺體後,回到自己的帳篷里,坐了很久。

  此時,許知遠的手,正在微微發抖。

  他看得出來,那不是普通的心疾。這種情況雖然罕見,但他能猜到這其中肯定不簡單。當年在中原行醫時,曾聽說過不少類似的病例。中原有不少能讓心臟驟停的奇毒,無色無味,無從查起。

  但他什麼都沒說。

  他不敢說。

  因為他知道,說出真相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不僅是他,他的家人,他的族人,都會被牽連。

  更何況……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小小的玉牌。

  那是三年前,他還在武盟里時,一個神秘人交給他的。那人說,只要他在這汗帳中好好做事,關鍵時刻保持沉默,就會有人保他一世平安。如果有人拿同樣的玉牌來找他,那就務必要聽從吩咐。

  他沒有問那人的身份,但卻能猜到此人肯定也是武盟中的重要人物。

  說不定就是武盟傳聞中,最神秘黑衣衛中的人。

  事實上,從他接過那枚玉牌的那一刻起,他也已經算是黑衣衛的人了。

  許知遠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出帳篷。

  外面的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帳外,人來人往,亂成一團。有人在哭,有人在吵,有人在暗中交換著眼色。

  許知遠低著頭,穿過人群,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他什麼都沒有說。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必須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說不定最後還要帶進棺材裡。

  ……


  蒙哥死後,汗位空虛。

  諸王之中,最有力競爭汗位的有兩人,忽必烈和阿里不哥。

  忽必烈手握重兵,戰功赫赫,在軍中威望極高。這些年他南征北戰,手下猛將如雲,士卒歸心。軍中提起「忽必烈王爺」,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阿里不哥坐鎮和林,控制著汗廷中樞,在貴族中根基深厚。他是蒙哥的幼弟,按照蒙古舊俗,幼子守灶,他本就有繼承的資格。那些守舊的貴族,大多站在他這一邊。

  雙方明爭暗鬥,互不相讓。

  一時間,草原上空陰雲密布。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忽必烈多年的經營終於顯出成效。

  那些被他暗中拉攏的將領,紛紛表態支持他。

  那些被他送過重禮的貴族,一個個倒向他這一邊。

  那些曾受他恩惠的大臣,開始在朝堂上為他說話。

  更關鍵的是,諸王之中,有幾位手握重兵的關鍵人物,竟也出人意料地站在了他這一邊。

  沒有人知道,那些人早在半年前,就收到了沈清硯的「問候」。

  那問候來得悄無聲息,卻又讓人毛骨悚然。

  最先收到「問候」的,是手握重兵的宗王合丹。

  那一夜,他在自己的金帳中熟睡,帳外有最精銳的親衛徹夜值守。可第二天清晨醒來時,他發現枕邊多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話——「支持忽必烈,可活。反對忽必烈,必死。」

  信的右下角,印著一個小小的金色劍印。

  合丹大怒。

  他是成吉思汗的子孫,是戰功赫赫的宗王,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猛士。

  一封信就想嚇住他?笑話!

  他當即召集親衛,要徹查此事。可查來查去,什麼也查不到。帳外值守的親衛賭咒發誓,說一夜之間沒有任何人進出。帳內侍奉的奴僕跪地哭嚎,說絕不敢背叛王爺。

  合丹氣得摔了酒盞,卻也無計可施。

  他只能把那封信燒掉,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三天後的清晨,他醒來時,發現自己枕邊的頭髮,少了一縷。

  那縷頭髮被整整齊齊地剪下,放在那封信原來所在的位置。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下次,就不是頭髮了。」

  合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一夜,他徹夜未眠。

  他下令將帳外值守的親衛增加三倍,下令將帳內所有的角落搜了一遍又一遍,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他的寢帳半步。

  可第二天清晨,他醒來時,發現枕邊又多了一縷頭髮。

  這一次,是他鬍鬚的一半。

  合丹沉默了。

  他知道,這不是什麼江湖把戲。這是真正的鬼神手段。能在重重護衛之下,悄無聲息地取他性命的人,若要殺他,他早就死了一百回。

  他下令將所有親衛杖責五十,然後閉門不出,整整三日。

  三日後,他派人給忽必烈送去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四個字——「願效犬馬。」

  ……

  類似的事情,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接連發生在其他幾位宗王和貴族身上。

  有人是在箭靶上發現了一封信,箭頭釘著那封信,正好插在靶心。

  有人是在自己最心愛的戰馬的馬鞍下發現了那封信,那封信被疊得整整齊齊,壓在鞍下,而他的戰馬一夜之間,鬃毛被剃去了一半。

  有人是在宴會上,當著眾人的面,發現自己腰間的玉佩不翼而飛。第二天,那枚玉佩被送回來了,連同玉佩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封信。

  信上依舊是那句話,「支持忽必烈,可活。反對忽必烈,必死。」

  沒有人知道這些信是怎麼送來的。

  沒有人知道那些人是怎麼做到的。

  更可怕的是,那些收到信的人,彼此之間不敢聲張,不敢交流。他們只能把恐懼埋在心裡,獨自承受那種隨時可能被取走性命的壓迫感。

  有人不信邪。

  那是一位年邁的貴族,在汗廷中頗有威望。他收到信後,不屑一顧,還在宴會上當眾嘲笑那些「被一封信嚇破膽的懦夫」。


  三天後,他死了。

  死在自己的帳篷里,沒有任何外傷,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就像睡著了一樣。

  可他的臉上,凝固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仵作驗不出死因,只說「壽終正寢」。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貴族身體硬朗,前一日還在宴會上高聲談笑,怎麼可能壽終正寢?

  從那以後,再沒有人敢不信。

  而那些信上印著的金色劍印,也漸漸被一些人認了出來。

  「這是……」

  話沒說完,那人便住了口。

  兩年前襄陽城外那一戰,蒙古人永遠不會忘記。

  那一戰,一萬精銳列陣而前,刀盾如牆,長槍如林,弓弩如雨。

  那一戰,那道金色劍氣沖天而起,幾千精銳伏屍當場,數千跪地求饒。

  那一戰,他們親眼看見,什麼是凡人無法匹敵的力量。

  那一戰,那道青衫身影,成了所有倖存者心中永遠的夢魘。而倖存者回到蒙古後,就成了沈清硯最忠誠的粉絲和宣傳大使,沈清硯也成了他們心裡的神,成了他們最尊重尊敬的存在。

  此刻,這個金色劍印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於是,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人,終於下定了決心。

  那些原本支持阿里不哥的人,開始悄悄轉向。

  那些原本猶豫觀望的人,紛紛派人向忽必烈示好。

  一個月後,忽必烈在諸王大會上,被推舉為大蒙古國新任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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