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時間過的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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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再次浸染終南山時,一晃眼已是兩年半後。

  歲月在山間似乎流淌得格外靜謐,卻也悄然改變了許多人與事。

  沈清硯依舊一襲青衫,立於重陽宮後山的崖畔,俯瞰雲海翻湧。他的氣息愈發沉靜內斂,若不刻意顯露,便如這山間古松幽潭,幾乎與周遭天地融為一體。

  唯有那雙眼睛,在開闔間偶爾流轉過的湛然神光,才顯出深不可測的修為已至返璞歸真之境。

  「時間過得真快。」

  他心中默念,目光悠遠。

  這兩載半的光陰,他並未虛度。每日雷打不動地與楊過往古墓「晨練」,看似是指導徒弟、陪伴小龍女,實則亦是自身武道不斷打磨印證、精進不休的過程。

  昔日與歐陽鋒一戰所得感悟,結合自身九陰九陽互濟、先天功圓融的根基,早已沉澱消化,融入舉手投足之間。他對於武學的理解,早已超越招式與內力的藩籬,隱隱觸摸到更高層次的「道」的輪廓。

  在全真教中,沈清硯的地位與威望亦悄然水漲船高。

  起初或許因他輩分高、武功深得馬鈺等人敬重,後來則更多源於他處事公允、調度有方,且往往能洞悉先機,化解難題於無形。

  馬鈺、丘處機等人,最初尚不放心將諸多俗務盡數交予這位年輕的「沈師弟」,但很快便發現,有沈清硯坐鎮打理,教中事務井井有條,弟子各安其分,修煉風氣為之一肅,連往年常有的內外瑣事紛爭都少了大半。

  更令他們驚喜的是,沈清硯並非只埋頭俗務。他偶爾會與幾位師兄論道切磋,言語間對全真武學、尤其是《先天功》的見解,往往鞭辟入裡,直指關竅,令他們豁然開朗。

  後來,沈清硯索性將自身對《先天功》的一些領悟與修習心得,整理成簡明的注釋,給予馬鈺、丘處機、王處一等人參詳。

  馬鈺等人如獲至寶,他們卡在當前的境界已久,苦無名師指點,沈清硯這份心得無異於黑暗中的明燈。

  於是,幾位長輩商議後,漸漸將教中日常管理之責放心託付於沈清硯,自己則或閉關潛修,或雲遊訪道,以期在武學上能再有寸進。

  全真教明面上仍是馬鈺掌教,丘處機等人輔佐,但實際的運轉核心,已悄然轉移至沈清硯手中。

  沈清硯亦不負所托。

  他並不專權,反而著力培養年輕弟子。

  經他隨手點撥、因材施教調教過的數名三代、四代弟子,如趙志敬(雖品性需時時敲打,但辦事能力尚可)、尹志平、李志常等人,武功見識俱有長足進步,漸漸在教中擔任起更重要的執事職位,成為支撐教派運轉的新生力量。

  全真教上下,呈現出一種沉穩而富有生機的氣象。

  而與古墓派的關聯,尤其是與小龍女之間的情愫,則是在沈清硯極有耐心的引導下,如溪流滲透岩石般,緩慢而深刻地改變著。

  兩年半的光陰,足以讓許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悄然發生。

  深知小龍女性情清冷,不諳世事,更不會主動逾越禮法規矩,沈清硯所有的「親近」之舉,都包裹在「切磋武藝」、「交流心得」或「分享山外趣聞」的外衣之下,且分寸拿捏得極其謹慎。

  最初的突破,源於一次尋常的劍法切磋之後。

  兩人收劍而立,氣息微勻。

  沈清硯忽然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微笑著看向小龍女。

  「龍姑娘,今日這式『浪跡天涯』,你使得比往日多了三分靈動。」

  小龍女清澈的眸子看著他伸出的手,略微一怔,眼中流露出些許疑惑。

  握手?這並非古墓禮儀,也非全真禮節。

  沈清硯笑容不變,語氣溫和。

  「在我老家,若是心中歡喜,或為感謝同伴,便會握手。今日與你論劍,我心中甚是愉悅。不知龍姑娘可願讓我也開心一下?」

  他的理由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坦誠,卻又讓人難以拒絕。

  小龍女偏頭想了想。

  這兩年來,沈清硯時常帶來些新奇有趣的故事或小玩意,確實讓古墓寂靜的生活多了許多鮮活的色彩,她也因此體會到了許多未曾有過的、淡淡的愉悅感。

  讓他也開心一下,似乎……並無不可。

  她遲疑了片刻,終是將自己微涼如玉的手,輕輕放在了沈清硯溫熱的掌心上。


  雙手握在一起,只是掌心相貼。但那一瞬間,從未與男子有過肌膚之親的小龍女,心中仍是泛起了一絲陌生的漣漪,似寒潭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沈清硯則適可而止,稍觸即分,並未令她感到不適。

  自此,「握手」便成了兩人每次切磋或交談後一個心照不宣的小小儀式。

  從最初的短暫觸碰,到後來停留的時間稍長,再到沈清某次「不經意」地將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變成十指相扣……

  小龍女雖始終面色平靜,但那份最初的詫異與輕微的牴觸,早已在日復一日的習慣中悄然消融。

  大約半年後的一次,沈清硯在握手時,很自然地向前半步,另一隻手虛虛環過小龍女的肩背,形成了一個輕柔卻不容忽視的擁抱姿態,同時握著她的手並未放開。

  小龍女身體微微一僵,抬眸看他。

  「這樣……似乎更暖和些,終南山巔的風,總是有點冷。」

  沈清硯的聲音就在她耳畔,帶著令人安心的氣息。

  小龍女沉默了片刻,竟沒有推開。

  或許是因為這個懷抱並不緊迫,或許是因為沈清硯一直以來給予的安全感,也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內心已對這份溫暖產生了依賴。

  她慢慢放鬆下來,任由自己靠在他懷中,感受著那與寒玉床截然不同的、帶著生命熱度的踏實感。

  那一刻,山頂寂靜無聲,唯有兩人輕緩的呼吸交錯。

  感情的升溫,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清冷如小龍女這般女子也心神震動的契機。

  這個機會,沈清硯「製造」了出來。

  一日,楊過受命帶著陸無雙與洪凌波下山置辦些雜物。

  古墓附近只剩沈清硯與小龍女。

  就在這時,李莫愁突然現身,二話不說,拂塵疾掃,五毒神掌的腥風與數點寒星般的冰魄銀針同時襲向小龍女,攻勢狠辣迅疾,似是蓄謀已久!

  小龍女來不及反應,李莫愁此番偷襲蓄勢而發,又兼用毒,一時間險象環生。

  就在毒針即將射中小龍女肩井穴的剎那,一直看似在旁掠陣的沈清硯身影一閃,竟以身體擋在了小龍女面前!

  「噗」的一聲輕響,毒針沒入沈清硯手臂,同時李莫愁的一記五毒掌風也掃中他肩頭。

  沈清硯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臉色瞬間泛起一層詭異的青氣,手臂傷口處黑血滲出。

  「沈清硯!」

  小龍女清冷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顫抖。

  她扶住沈清硯,只見他眉頭緊鎖,似在運功抗毒,但氣息明顯紊亂。

  李莫愁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有恨意,也有幾分被脅迫的無奈與嘲弄。

  她當然知道沈清硯百毒不侵。

  這廝曾當著她的面,隨意拿起一枚冰魄銀針扎自己手臂,結果渾若無事,還笑著點評這毒藥配方有幾分可取之處。

  此刻他的「重傷」模樣,分明是演給小龍女看的。

  可她能拆穿嗎?

  她不敢。

  沈清硯在她體內留下的那道純陽真氣印記,如同懸頂之劍,讓她不敢造次。更何況,這番「苦肉計」的劇本,本就是沈清硯事先「吩咐」好的。

  「師姐!解藥!不然,我們不死不休!」

  小龍女轉向李莫愁,聲音帶著罕見的急迫與冷意。

  李莫愁恨恨地瞪了沈清硯一眼,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擲了過去,冷聲道。

  「哼,算你命大!看在……看在他曾放過我一次的份上!」

  說罷,似是不願多看,拂袖轉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林間。

  小龍女連忙將解藥餵沈清硯服下,又運功助他化開藥力。

  其實沈清硯體內九陽神功自行運轉,早已將那點毒性化去,所謂的運功抗毒不過是做做樣子。但他仍任由小龍女焦急地照料,看著她為自己擔憂的模樣,心中既是歉然,又是溫暖。

  經此一事,小龍女對沈清硯的態度有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那份依賴與信任,更深了一層。雖仍謹守著最後一點距離,但心扉無疑已敞開更多。

  最重要的收穫,自然是《玉女心經》。

  隨著彼此信任再無隔閡,感情日益深厚,小龍女終將古墓派最高內功心法《玉女心經》坦然相示。

  沈清硯細細研讀,結合自身所學,不禁嘆為觀止。

  此經強調「十二少、十二多」,講究少思少欲,清靜無為,以極靜生極柔,以純陰之氣滋養經脈神魂,走的是一條摒棄雜念、回歸先天本源的陰柔路子。

  與全真心法之沖虛平和、《九陰真經》之博大精深、《九陽神功》之至陽浩蕩皆不相同,獨闢蹊徑,確是無上妙法。

  他心中那個關於借鑑「逆九陰」極端逆轉之理與《玉女心經》純陰調和之道,以助《九陽神功》突破最後「陽極」關口的設想,終於有了完整的參照。

  雖未立即修煉,但反覆揣摩印證之下,對於陰陽互濟、動靜轉化、極陽極陰之理,理解又深了一層。

  他隱隱感到,《九陽神功》修煉到大成的關鍵,且路徑似乎比前人更為明晰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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