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最想贏的那場比賽
蹭到牛島從而變線的排球正好彈到凜一的手臂上，凜一瞳孔猛地一縮——過網了！
蹭到牛島的手臂後排球的旋轉變化，他沒有卸好力接好球，不小心送了梟谷一個探頭。
凜一心下一緊，剛剛站起來就看見前排的木兔再一次跳起，他剛看清木兔的臉和變成一條細紋的金瞳，就看到排球在自己面前放大，然後眼前一黑，最後才感到火辣辣的疼痛。
凜一活生生被扣出了眩暈，其他球員們顧不得飛了的排球，紛紛跑到栽倒在地上的二傳手身邊。
看台上一陣驚呼，所有觀眾都情不自禁地探頭看凜一的狀態。
「被那樣的球砸中臉……」大地縮了縮脖子，擔心地看著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凜一，「他還能繼續比賽嗎？」
凜一再次醒來的時候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大概只有幾秒鐘，他感到一陣耳鳴，然後才模模糊糊地聽到了隊友們的關心。
「凜一，沒事吧！」
「百川前輩！」
「隊醫！隊醫！」
「讓一下讓一下……」
凜一勉強睜開眼睛，眼前還是陣陣發黑，他眼前的景象都看不清楚了，扭曲成一團模糊的色塊兒，右半邊臉頰隱隱作痛，眼睛看得不太清晰，他清楚的知道剛剛那個扣球砸到了哪裡。
砸到了他的右眼。儘管及時閉眼，但還是看不清了。
凜一一隻手捂住自己的臉頰和眼睛，低聲痛呼。
一隻溫暖寬厚的大手扯開他的手，旋即放在他的眼皮上，凜一拍開牛島的手，痛呼一聲：「不要動它！」
比賽中突發情況並不少見，但凜一在這樣關鍵的時候受傷，讓所有人心中一跳，都慌了起來。
二傳是他們的主心骨，如果沒有凜一，這場比賽幾乎沒有贏的可能性。
顯示屏上顯示剛剛這一球時速都有128km/h，是本次春高最高扣球球速之一。
這樣的扣球砸到眼睛上，怎麼能不疼。
凜一被人小心翼翼地扶起來，大家都圍在他身邊，木兔更是像犯了錯一樣，半跪在他身邊，仰頭焦慮地看著他。
凜一咬牙：「我沒事，扶我一下……」
剛一站起來，凜一就感覺腳腕不太對勁，嘗試站起來的時候腳腕一陣鑽心的疼痛，凜一痛得連嘴唇都發白，但什麼都沒說。
「先讓他下來。」經驗豐富的鷲匠很快注意到了凜一的不對勁，當機立斷用掉了最後一個寶貴的暫停。
五色和獅音上前想扶凜一下來，凜一卻粗暴的一甩胳膊，自己一個人走了下去。
雖然有意克制，但傻子都能看出來他走路有問題。
白布看得清楚，剛剛凜一接球的時候地板上的汗水就沒擦乾淨，他忙著墊步腳底一個打滑，偏偏這個時候球砸到臉上，可謂是雪上加霜，倒下去的時候一下就崴了。
只不過那時被砸暈了都沒感覺出來自己的腳踝受傷了。
這時候臉上火燎燎的熱辣觸感再次傳來，凜一感覺自己的半邊臉一定都腫了。
「冰袋。」好不容易坐在座位上，已經是滿身冷汗。
鞋被強制脫下來，腳腕不知道被誰仔細翻看，凜一的眼皮也被翻動了幾下，然後有手電筒的光直射過來，隊醫溫聲道：「睜眼。」
凜一聽話地睜大眼睛，即使看東西模模糊糊，也被刺激出了生理性眼淚。
「踝關節韌帶損傷，不知道外側副韌帶部分是部分撕裂還是全部撕裂，得做一個全面檢查。眼部有淤血，肉眼可見的血塊凝結，也得去做個檢查，應該是沒嚴重傷到。」
「我可以走路的，」凜一抓住板凳的下邊，聲音急切，「眼睛也可以看清。」
隊醫在他五米處豎了兩根手指頭：「這是幾？」
凜一猶豫：「2？」
瀨見直接乾脆利落道：「他是蒙的。」
凜一：「……」
「不行。」鷲匠一口否決了凜一還要留在場上的決定，儘管情況不樂觀，但在他的眼裡，凜一比比賽更重要。
「我……」凜一求助的看向其他人，「教練，拜託了，這場比賽對於我來說很重要……」
不僅僅是對他，也是對其他三年級生，更是對即將要畢業的牛島。
現在才打到四強，白鳥澤怎麼也要捧一塊獎牌回去吧！
沒有人應答他，沒有人會讓凜一留在賽場上。
「凜一，下場吧。」牛島沉聲打斷他。
如果不是沒有辦法，誰都不想在凜一露出這般請求的神情時拒絕他，他的左手死死攥住大腿，指節泛出青白色，像是要把疼痛捏碎在掌心裡，右腿不自然地曲著，額發完全被冷汗浸透，平日裡可愛蓬鬆的栗發黏糊糊的貼在煞白的臉頰上，運動服後被汗水洇濕的深色水痕像無聲潰敗的疆域。
那雙因為受傷在眼白部分凝起鮮紅的血塊兒和密密麻麻的血絲的眼睛虛無地落在某個不存在的點，眼底浮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卻倔強地不肯凝聚成淚，讓整個世界變得搖晃而遙遠，翻湧著不甘、無措和隱忍的痛楚，終究歸於一片沉寂的暗色。
這樣的凜一，他們怎麼捨得趕他下場？
又怎麼捨得讓他再站上賽場？
牛島在咬著牙說話，雖然語氣平平，悶著聲音，但凜一還能聽出來：「這裡有我，一定撐到你檢查完回來。」
梟谷距離賽點還有三分，白鳥澤怎麼才能拉回這麼大的分差，撐到凜一回到賽場。
騙人。
凜一不吭聲，眼圈兒有點兒紅了。
下場，對於一個運動員來說是噩夢般的詞彙，特別是在最重要的時刻。
他明明距離走到最後只有一步之遙了，不管是輸還是贏，他都能坦然接受，但怎麼能就這樣離開賽場？
想贏的欲望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強烈過。
裁判已經催促地吹起了哨，示意白鳥澤回到賽場，時間不能等人。
「白鳥澤要把凜一換下場了。」場下的氣氛也十分沉悶，宮侑的目光聚焦在那個獨自承受著痛苦而輕輕顫抖的少年身上，不吭聲。
他知道此刻凜一的心理壓力一定比肉體上的痛苦要大得多。
「我們說過，要一起拿冠軍。」牛島嗓音沙啞。
凜一無法聚焦的目光在空氣中搜索，手無助地向前摸去。
牛島懂他的意思，伸出手牢牢地抓住他的手：「不止這一場，我還想和你打更多比賽。」
所以為了我們的「更多」，下場吧。
淚終於聚起來，隨著眨眼，終於聚成淚，緩緩蜿蜒而下。
「撐到我回來。」
走之前，凜一還不放棄地回頭尋找牛島的方向，只能透過模糊的時間看到他的輪廓和大概的表情。
要速去速回。
看台上的研磨霍得站起來，默默從看台上走下，一言不發地順著安全通道離開了。
「研磨！」黑尾的眼睛也紅了，喊了一聲研磨，緊緊地跟隨研磨而走了。
對於研磨，在意的不是這場比賽白鳥澤能不能贏，而是凜一能不能健康地回來。
凜一一路上疼得冒汗，儘管隊醫一直扶著他讓他慢點兒走，他的腳步也不曾慢過。
其實走在路上他就感覺出來了，腳腕很疼——應該回不去了。
凜一握緊拳頭，差點兒把後槽牙咬碎，拼盡全身的力氣才忍住不要哭得太狼狽。
這是他最想贏的比賽啊。
蹭到牛島的手臂後排球的旋轉變化，他沒有卸好力接好球，不小心送了梟谷一個探頭。
凜一心下一緊，剛剛站起來就看見前排的木兔再一次跳起，他剛看清木兔的臉和變成一條細紋的金瞳，就看到排球在自己面前放大，然後眼前一黑，最後才感到火辣辣的疼痛。
凜一活生生被扣出了眩暈，其他球員們顧不得飛了的排球，紛紛跑到栽倒在地上的二傳手身邊。
看台上一陣驚呼，所有觀眾都情不自禁地探頭看凜一的狀態。
「被那樣的球砸中臉……」大地縮了縮脖子，擔心地看著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凜一，「他還能繼續比賽嗎？」
凜一再次醒來的時候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大概只有幾秒鐘，他感到一陣耳鳴，然後才模模糊糊地聽到了隊友們的關心。
「凜一，沒事吧！」
「百川前輩！」
「隊醫！隊醫！」
「讓一下讓一下……」
凜一勉強睜開眼睛，眼前還是陣陣發黑，他眼前的景象都看不清楚了，扭曲成一團模糊的色塊兒，右半邊臉頰隱隱作痛，眼睛看得不太清晰，他清楚的知道剛剛那個扣球砸到了哪裡。
砸到了他的右眼。儘管及時閉眼，但還是看不清了。
凜一一隻手捂住自己的臉頰和眼睛，低聲痛呼。
一隻溫暖寬厚的大手扯開他的手，旋即放在他的眼皮上，凜一拍開牛島的手，痛呼一聲：「不要動它！」
比賽中突發情況並不少見，但凜一在這樣關鍵的時候受傷，讓所有人心中一跳，都慌了起來。
二傳是他們的主心骨，如果沒有凜一，這場比賽幾乎沒有贏的可能性。
顯示屏上顯示剛剛這一球時速都有128km/h，是本次春高最高扣球球速之一。
這樣的扣球砸到眼睛上，怎麼能不疼。
凜一被人小心翼翼地扶起來，大家都圍在他身邊，木兔更是像犯了錯一樣，半跪在他身邊，仰頭焦慮地看著他。
凜一咬牙：「我沒事，扶我一下……」
剛一站起來，凜一就感覺腳腕不太對勁，嘗試站起來的時候腳腕一陣鑽心的疼痛，凜一痛得連嘴唇都發白，但什麼都沒說。
「先讓他下來。」經驗豐富的鷲匠很快注意到了凜一的不對勁，當機立斷用掉了最後一個寶貴的暫停。
五色和獅音上前想扶凜一下來，凜一卻粗暴的一甩胳膊，自己一個人走了下去。
雖然有意克制，但傻子都能看出來他走路有問題。
白布看得清楚，剛剛凜一接球的時候地板上的汗水就沒擦乾淨，他忙著墊步腳底一個打滑，偏偏這個時候球砸到臉上，可謂是雪上加霜，倒下去的時候一下就崴了。
只不過那時被砸暈了都沒感覺出來自己的腳踝受傷了。
這時候臉上火燎燎的熱辣觸感再次傳來，凜一感覺自己的半邊臉一定都腫了。
「冰袋。」好不容易坐在座位上，已經是滿身冷汗。
鞋被強制脫下來，腳腕不知道被誰仔細翻看，凜一的眼皮也被翻動了幾下，然後有手電筒的光直射過來，隊醫溫聲道：「睜眼。」
凜一聽話地睜大眼睛，即使看東西模模糊糊，也被刺激出了生理性眼淚。
「踝關節韌帶損傷，不知道外側副韌帶部分是部分撕裂還是全部撕裂，得做一個全面檢查。眼部有淤血，肉眼可見的血塊凝結，也得去做個檢查，應該是沒嚴重傷到。」
「我可以走路的，」凜一抓住板凳的下邊，聲音急切，「眼睛也可以看清。」
隊醫在他五米處豎了兩根手指頭：「這是幾？」
凜一猶豫：「2？」
瀨見直接乾脆利落道：「他是蒙的。」
凜一：「……」
「不行。」鷲匠一口否決了凜一還要留在場上的決定，儘管情況不樂觀，但在他的眼裡，凜一比比賽更重要。
「我……」凜一求助的看向其他人，「教練，拜託了，這場比賽對於我來說很重要……」
不僅僅是對他，也是對其他三年級生，更是對即將要畢業的牛島。
現在才打到四強，白鳥澤怎麼也要捧一塊獎牌回去吧！
沒有人應答他，沒有人會讓凜一留在賽場上。
「凜一，下場吧。」牛島沉聲打斷他。
如果不是沒有辦法，誰都不想在凜一露出這般請求的神情時拒絕他，他的左手死死攥住大腿，指節泛出青白色，像是要把疼痛捏碎在掌心裡，右腿不自然地曲著，額發完全被冷汗浸透，平日裡可愛蓬鬆的栗發黏糊糊的貼在煞白的臉頰上，運動服後被汗水洇濕的深色水痕像無聲潰敗的疆域。
那雙因為受傷在眼白部分凝起鮮紅的血塊兒和密密麻麻的血絲的眼睛虛無地落在某個不存在的點，眼底浮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卻倔強地不肯凝聚成淚，讓整個世界變得搖晃而遙遠，翻湧著不甘、無措和隱忍的痛楚，終究歸於一片沉寂的暗色。
這樣的凜一，他們怎麼捨得趕他下場？
又怎麼捨得讓他再站上賽場？
牛島在咬著牙說話，雖然語氣平平，悶著聲音，但凜一還能聽出來：「這裡有我，一定撐到你檢查完回來。」
梟谷距離賽點還有三分，白鳥澤怎麼才能拉回這麼大的分差，撐到凜一回到賽場。
騙人。
凜一不吭聲，眼圈兒有點兒紅了。
下場，對於一個運動員來說是噩夢般的詞彙，特別是在最重要的時刻。
他明明距離走到最後只有一步之遙了，不管是輸還是贏，他都能坦然接受，但怎麼能就這樣離開賽場？
想贏的欲望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強烈過。
裁判已經催促地吹起了哨，示意白鳥澤回到賽場，時間不能等人。
「白鳥澤要把凜一換下場了。」場下的氣氛也十分沉悶，宮侑的目光聚焦在那個獨自承受著痛苦而輕輕顫抖的少年身上，不吭聲。
他知道此刻凜一的心理壓力一定比肉體上的痛苦要大得多。
「我們說過，要一起拿冠軍。」牛島嗓音沙啞。
凜一無法聚焦的目光在空氣中搜索，手無助地向前摸去。
牛島懂他的意思，伸出手牢牢地抓住他的手：「不止這一場，我還想和你打更多比賽。」
所以為了我們的「更多」，下場吧。
淚終於聚起來，隨著眨眼，終於聚成淚，緩緩蜿蜒而下。
「撐到我回來。」
走之前，凜一還不放棄地回頭尋找牛島的方向，只能透過模糊的時間看到他的輪廓和大概的表情。
要速去速回。
看台上的研磨霍得站起來，默默從看台上走下，一言不發地順著安全通道離開了。
「研磨！」黑尾的眼睛也紅了，喊了一聲研磨，緊緊地跟隨研磨而走了。
對於研磨，在意的不是這場比賽白鳥澤能不能贏，而是凜一能不能健康地回來。
凜一一路上疼得冒汗，儘管隊醫一直扶著他讓他慢點兒走，他的腳步也不曾慢過。
其實走在路上他就感覺出來了，腳腕很疼——應該回不去了。
凜一握緊拳頭，差點兒把後槽牙咬碎，拼盡全身的力氣才忍住不要哭得太狼狽。
這是他最想贏的比賽啊。